第3章

 


【我不否認女配壞,且手段不高明。但我隻是這個瞬間覺得,孑然一身,祈求一點憐愛的她很可憐。


我希望她以後能夠不再奢求別人的愛,而是學會自己愛自己。】


 


眼前不由得浮出一層水霧,我怔怔望著那句自己愛自己失神片刻。


 


溫父久久沒有出聲。


 


還是溫萘從溫母懷裡抬起頭來。


 


她臉上淚痕未幹,說出口的話卻意外堅定:


 


「我相信妹妹。」


 


5


 


有溫萘給我做擔保,溫父沒再追究。


 


轉而和謝家談起了悔婚這件事對溫家的傷害,以及對溫萘實質性的彌補。


 


我不好繼續待下去,索性去了外面吹風。


 


沒承想迎面撞上了邊敘。


 


他眉目中罕見染上幾分焦急,想來應該是很擔心溫萘。


 


我停住腳步,

提醒他:


 


「現在的場面不適合你進去,你要不然等等再去安慰……」


 


我話音未落,邊敘抬手擁住我。


 


他身上有好聞的徽州墨氣息,溫潤的,承載我片刻喘息。


 


「你還好嗎?」


 


邊敘這麼問。


 


我鼻腔發酸,眼眶登時紅了。


 


我不想掉眼淚,咽下喉底微不可聞的抽噎,才抬手推開邊敘。


 


「我當然好得很。」


 


聽到我這話,邊敘的眉心皺得更緊了。


 


我避開他的視線,佯裝輕松道:


 


「我不會嫁給謝時梧的,爸爸說過了,會給我安排一樁好婚事。」


 


「我娶你。」


 


邊敘回得幹脆,我愣了下,旋即笑出聲:


 


「你娶我?


 


「私生子加上假千金,

我們倆未來隻有街頭乞討的路可以走。」


 


手腕被輕輕攥住,並沒有緊握。


 


邊敘垂眼,他瞳孔黑白,界限分明。


 


「不會的,溫梿。


 


「你所想的一切糟糕的預設都不會發生,我娶你,你依舊可以過現在的日子。」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我是個多虛榮的女人,我的夢想就是嫁給不回家的豪門老公,守著一整個衣帽間的名牌珠寶名牌包,然後在頂樓大平層發視頻說自己不要很多錢,需要很多愛,哦對了!還得刻意展示一下我無名指上碩大的紅寶石婚戒。」


 


邊敘抿唇,還欲張口說些什麼。


 


我拍了拍他的肩,止住了他的話:


 


「好了,別說傻話了,你還是寄希望我能找個有權有勢的聯姻對象,到時候你繼續給我做小白臉,我好接濟你。」


 


彈幕隨著我的情緒又哭又笑:


 


【大小姐這話搞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該為小情侶哭還是笑了。


 


【壞消息:大小姐要聯姻了,好消息:大小姐聯姻之後也沒忘了自家狗,要帶去當陪嫁小白臉。】


 


【純恨小情侶更新版本,變成偷情版了。】


 


看到彈幕這些話,我有些想笑。


 


勉強彎了下唇,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冷了吧,凍得嘴角都僵了。


 


我呵出一口白霧,將嘆息融成一聲再見:


 


「我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6


 


大抵是為了掩蓋謝時梧悔婚的醜聞。


 


溫家給我安排的聯姻,婚禮舉辦在半月後。


 


比起太倉促,更難以讓我接受的是聯姻對象居然是邊崇銘。


 


不過這件事根本也輪不到我抉擇。


 


溫父怕再出一場鬧劇,索性讓我安分待在家中待嫁。


 


我沒有異議,隻看著翻滾的彈幕混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婚禮當天。


 


我從家離開,要上婚車前。


 


溫萘攔住了我,說有些話要同我講。


 


我隨著她來到角落,俯耳傾聽。


 


「我帶你逃吧。」


 


溫萘一開口,就說出了這麼蝦仁的話。


 


我慌亂地捂住她的嘴。


 


彈幕也跟著刷了一屏問號:


 


【光顧著嗑大小姐和忠犬狗了,忘了你們真假千金也是一款宿敵偽骨科。】


 


【宿敵就是宿敵啊……宿敵是不可以變成妻子的……所以宿敵隻能是妻子!哦不……我是說所以妻子之呢個是宿敵!抱歉……我是說……宿敵就是宿敵……】


 


我小心翼翼覷了眼周圍人的面色,

確定無恙後,才壓低聲音回她:


 


「你瘋了?」


 


溫萘拉開我的手,仍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邊崇銘,隻是為了贖罪才不得不嫁。


 


「可你根本就沒有錯啊。」


 


溫萘盯著我,目光澄澈。


 


她似乎是真的認為我沒有犯錯。


 


一股難言的羞愧湧上,叫我連辯駁都說不出口。


 


「……我做了很多錯事,我在你回來的時候針對你,欺負你,還毀了你和謝時梧的感情……對不起。」


 


「如果你的針對是早餐的時候偷偷吃掉我盤子裡的雞蛋,潑湿我的床鋪,結果被迫和我睡了一張床的話,那我原諒你了。


 


「至於謝時梧那個兩頭都想要的惡心家伙,沒嫁給他對是老天長眼不讓我跳火坑。


 


溫萘扶了扶我的頭紗:


 


「你知道嗎?爸爸媽媽是個很好的人,車禍發生的當天,他們已經知道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但還是拼了命地把我護在身下叫我不要怕。


 


「所以在回溫家,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決定把你當成自己的親妹妹來對待了。


 


「我知道,溫家隻是看似和睦,生意人講究得隻有貨物的價值。你害怕自己沒有價值被舍棄,所以就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給自己底氣。」


 


溫萘看我,眼裡浸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心疼展露無遺:


 


「是因為知道沒人給你撐腰了嗎?


 


「沒關系,還有我是姐姐呀。」


 


眼眶一熱,彈幕也跟著嗚嗚嗚:


 


【糟糕,是親情刀嗚嗚嗚。】


 


【女寶都是好寶,你們都沒錯,要怪就怪這個偽人作者!


 


我抹掉眼淚,在一眾熱淚盈眶的彈幕中,有條彈幕吸引了我的視線。


 


【女配的劇情真的截然不同了,按照劇情她早就該眾叛親離,被邊家繼承人鎖在別墅裡成為禁脔了。】


 


底下又飄出幾條探討的彈幕:


 


【不過邊家繼承人是誰來著?邊崇銘嗎?】


 


看到禁脔兩個字,我一陣惡寒。


 


沒想到邊崇銘看著人模人樣的,背地裡居然對我有這個心思。


 


我才不要迎來這樣的結局。


 


我還有想要的未來,和想愛的人。


 


7


 


在溫萘的安排下,我和她換了身上的衣服後。


 


從後門繞了出去,那裡有她安排接應我的人。


 


臨走前,她說會告訴邊敘我的落腳處。


 


我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被她捏了下臉頰:


 


「其實我有次半夜口渴出來喝水,

看見過邊敘從你房間出來。」


 


臉一下子燙得驚人,溫萘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現在知道害羞了?快走吧,等會你們就能見到了。」


 


可惜還是出了岔子。


 


車被攔下,司機猛踩一腳油門。


 


我身形不穩得晃了晃。


 


四面八方都是圍堵我車,逃是逃不掉的。


 


我深呼吸幾下,下意識看向彈幕:


 


【書裡也沒有這個情節啊!女兒!!我女兒可怎麼辦!!!】


 


【不管是誰都放我們苦命小情侶一條生路吧,他們馬上就能拋下一切相愛了嗚嗚嗚。】


 


車窗被黑衣人禮節性地敲了幾下,我沒有別的辦法,隻好下車。


 


連談判的環節都沒有,一片白布徑直蓋在我的口鼻上。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聽見有人說了句:


 


「抱歉,

邊先生讓我們一定要帶您回去。」


 


你大爺的,邊崇銘。


 


8


 


睜開的時候,面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戴了眼罩,眼睛很不舒服。


 


尤其是我感覺到有手正撫摸在我的臉頰上。


 


我嫌惡地偏過頭去,對方作亂的手指停住。


 


他漫不經心哼笑了下,指腹緩慢沿著我的下巴滑落到鎖骨上。


 


我拼命掙扎,但礙於手腕上束縛的鎖鏈,做出的一切舉動都無濟於事。


 


「你滾開!」


 


我被逼出帶著哭腔的尖叫。


 


對方的手沒再繼續往下,我哽咽著重重喘息。


 


沒料到下一秒,有人傾身靠近,輕輕吻在我洇出淚痕的眼下。


 


我怔了下,吸了吸鼻子,不確定地開口:


 


「……邊敘?


 


問出聲的瞬間,眼罩被解下。


 


露出邊敘那張純良無害的臉。


 


他朝我眨了眨眼,瞳孔裡浸著些飄搖的笑意,卻並不真切。


 


「是我。


 


「你以為是誰?邊崇銘,他可沒心思管你。


 


「他把你賣給我了,你這個未來的妻子,在他心裡還比不上邊家 10% 的股份。」


 


邊敘絮絮叨叨。


 


我沒在聽,隻是軟下眉眼,做出委屈的表情,朝他撒嬌:


 


「……我手磨得好疼。」


 


其實並沒有,手銬內側墊了層柔軟的絨毛。


 


即使是我剛才劇烈掙扎,也不過是泛起了些許痒意。


 


邊敘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替我把手銬解開了。


 


獲得身體控制權後,我沒猶豫。


 


揚手,一巴掌扇在邊敘臉上。


 


「你有病?你綁我幹嘛!」


 


恢復了視線,彈幕自然而然地又出現在我面前:


 


【大小姐馴狗有道,先給個甜棗撒嬌讓狗心軟,結果下一秒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誰讓狗不乖,把大小姐都嚇哭了。】


 


【不過誰能想到,新郎居然是邊敘。】


 


【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原劇情好像並沒有交代最後誰是邊家的繼承人……那這個人不會是邊敘吧?】


 


結合邊敘的方才的話,我理清了事情的緣由。


 


「今天要娶我的人是你?」


 


邊敘收斂眸色:


 


「我知道你不想嫁給我,所以才——」


 


我幹脆利落地打斷了邊敘的話:


 


「我想啊,

我逃出來就是想去找你,結果半路又被你劫走了。」


 


聽到我的話,邊敘蒙了下。


 


不是像以前演我裝出來的無害純良,而是結結實實被喜悅砸暈的茫然。


 


「我說我想嫁給你,你快點跪下求婚吧。」


 


我坐在床上,自然命令道。


 


邊敘理智上沒反應過來,但身體比大腦快一筆,單膝跪下去。


 


他從口袋裡拿出戒盒打開,鴿血紅鑽戒就靜靜躺中間,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溫梿,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伸手,將指尖搭在他掌心:


 


「先嫁嫁再說吧。」


 


邊敘小心翼翼地為我戴上。


 


彈幕也在替我高興:


 


【大小姐要幸福啊!】


 


【哪怕以後沒有別人的愛也要一直愛自己!】


 


【而且我們都很愛你的。


 


我朝著半空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會的。」


 


而後我傾身,碰了碰邊敘微涼的唇瓣:


 


「那我是不是有個願望達不成了。」


 


「什麼?」


 


「你看起來不像每晚都不回家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