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是我在吃藥!不可能也不能懷他!」


 


他拍著我的背。


「別怕,我們去醫院,說不定一切正常。」


 


孩子的事牽絆了我所有的情緒,我根本無法空出思緒。


 


到了醫院,經過檢查,最後的結果還是讓人傷心。


 


這個孩子,果然不能要。


 


兩個月期間,治療我的心理醫生開導我。


 


「你的潛意識還很愛你老公。


 


「孩子隻是一個借口而已。


 


「你該換條路,原諒他,也放過你自己。


 


「夏初,你心裡還很愛你的老公。」


 


我反駁不出來了。


 


問自己。


 


是嗎?


 


是吧。


 


我愛他。


 


我還愛著秦開磊,我離不開他。


 


醫生出去,秦開磊進來。


 


所以,我才會生病。


 


離婚後,我真的能更好嗎?


 


我不確定了。


 


他到病床邊坐下,親了親我的額頭:「乖!我們還年輕,會有健康的孩子。」


 


他溫柔地抱著我:「但你別再折騰了。你看,如果不是你折騰,我們本來應該有一個可愛健康的孩子。」


 


我渾身發抖。


 


是我錯了嗎?


 


我的孩子,是因為我才不能健康來到人間?


 


我抓住了他的衣服,絕望、難過。


 


對,是我的錯!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他跟著我發抖,我想,他應該也很傷心。


 


他安慰我:「乖。未來還很長,以後我們不吵了。」


 


良久。


 


我低聲回應:「好。」


 


16


 


我不再折騰了。


 


秦開磊很高興。


 


心理醫生也說我決定後,心態有好轉。


 


我不知道。


 


他們說好,那應該就是好的吧。


 


自從做了拿掉孩子的手術後,我有些渾渾噩噩。


 


但是,我也知道,我很依賴秦開磊。


 


我離不開他。


 


所以,我的確輸了。


 


他不離婚,是為了我好。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


 


幾乎已經說服了自己,直到王佩瑜的出現。


 


她出現在我調養身體的療養院。


 


「你來幹嘛?」


 


我不想見她。


 


她語氣不甘:「我來讓你知道真相。」


 


什麼真相?


 


她不說,讓我親自去看。


 


我懶得理會,但她非要帶我去。


 


我去了。


 


然後,就聽到了秦開磊和醫生的談話。


 


兩個醫生。


 


一個心理醫生,一個婦產醫生。


 


婦產醫生說:「時間安排得很好,她這個時候做手術最不傷身體,你們以後好好調養,應該沒問題。」


 


我聽著。


 


不理解王佩瑜到底要讓我聽什麼。


 


心理醫生:「催眠的效果還可以,她現在對你很依賴,也催發了她對你的感情。但要孩子,我建議緩一緩。」


 


婦產醫生點頭:「廖醫生說得對。秦總,你一知道她有孩子,就計劃兩個月,現在一切都如你所願,你也別急,孩子慢慢來。」


 


「砰——」


 


我突然推門而入。


 


房間裡的三人,還有跟我一起藏著的王佩瑜,大家都沒能反應過來。


 


秦開磊看到我,閃過慌張。


 


看他這樣,我就知道,不用問了。


 


「你騙我!


 


「你一直在騙我!」


 


什麼兩個月的期限。


 


他早就知道我懷孕了,也故意卡著時間讓我知道。


 


還讓心理醫生對我催眠。


 


他怎麼能?!


 


秦開磊慌張地靠近我,同時呵斥王佩瑜。


 


「王佩瑜!你找S!」


 


王佩瑜原本有些慌,但聽到這話,她也發瘋。


 


「憑什麼?一切都是我的錯嗎?


 


「我喜歡了你十多年!等了你十多年!


 


「是你說被我感動了!是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是你說,她身上的光芒已經沒有了。


 


「現在,卻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嗎?憑什麼?!」


 


秦開磊要去抓她。


 


「別——」


 


驚呼聲響起。


 


所有的畫面,還有他們說話的聲音,亂糟糟地往我腦子裡擠!


 


太亂了。


 


我拿了手術刀,毫不猶豫地往脖子上抹。


 


最後映入視線的畫面,是秦開磊驚恐、失態到扭曲的臉。


 


刺痛、血腥。


 


我好累啊。


 


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番外一


 


王佩瑜跟相親對象吃完飯出來。


 


一到街上,她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豪車,豪車裡的男人讓她身軀一僵。


 


相親對象發現了。


 


他問:「怎麼了?」


 


順著她的視線,相親對象看到了豪車裡的男人。


 


「哇,這眼睛上的傷口真可怖。」


 


男人很帥氣,

哪怕是側臉,也好似跟普通人不在一個畫面裡。


 


車是豪車,上千萬的車。


 


不過,男人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


 


王佩瑜感覺那人要看過來,趕緊拉著相親對象走了。


 


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半,但她依舊心有餘悸。


 


夏初突然用手術刀抹脖子,秦開磊伸手去攔。


 


這似乎刺激到了夏初,讓她對著秦開磊揮刀。


 


秦開磊當場就被她從額頭到臉頰劃了一刀,傷到眼睛。


 


但他卻根本不顧自己傷勢,S命抱著夏初,不讓她傷到自己。


 


那個時候,王佩瑜就知道了。


 


哪怕秦開磊可能後悔過,可能真的打算睡自己。


 


但是,他根本沒想過要跟夏初分開。


 


他對夏初的感情,偏執到可怕。


 


自己的確是個笑話。


 


她擁有的一切,不是憑借她自己的本事,而是秦開磊給她的。


 


先是工作,然後人脈,又給她工作室。


 


但隻要他不想玩了,就可以全部收回。


 


多年前,她是醜小鴨,比不過夏初。


 


多年後,白天鵝成了金絲雀,失去了光環,她以為自己可以了。


 


但原來,都在男人一念之間。


 


還好,事後,秦開磊沒有跟她算賬,也沒理她。


 


她隻聽說,兩人好像是離婚了。


 


但她最近又聽說,秦開磊果然還是沒有放過夏初。


 


「突然不知道該羨慕她還是同情她。」


 


相親對象低頭,問:「你說什麼?」


 


王佩瑜搖搖頭,看向身邊的人。


 


普通,跟她一樣普通到毫無特色。


 


但或許,

這才是她該有的人生。


 


平平淡淡。


 


沒有愛情,沒有激情,但也能平平安安。


 


【對不起,夏初。】


 


番外二


 


夏初的確不理解秦開磊。


 


明明已經變了心,卻還不肯放她。


 


她傷了他,他不計較。


 


她想離婚,他同意了。


 


但是,他卻還陰魂不散。


 


一年半,她開著一家服裝店,生活已經恢復平靜。


 


他又來了。


 


提著晚餐,跑來送飯。


 


她說不記得他。


 


並沒有撒謊,出事剛開始的那半年,她隻能住在醫院。


 


精神恍惚、渾渾噩噩,缺失記憶。


 


所以,一開始看到他,看到他臉上可怖的疤痕,她很怕。


 


最近,她恢復了一些記憶。


 


但可能時間太久了,那些情緒都激不起來。


 


「初初!今天有你喜歡的蝦。


 


「我去洗手,等我給你剝殼。」


 


夏初沒搭理他,而他似乎也不在意。


 


男人自顧自地做事。


 


洗手,安排她的晚飯,照顧她一起吃。


 


對她的冷臉毫無怨言。


 


夏初吃完飯,突然說。


 


「我記起來一些事。


 


「過幾天是我爸生日。」


 


秦開磊渾身僵住,不敢動作。


 


然後,他聽到她後面的話。


 


「你能空出時間嗎?陪我回老家一趟。」


 


他不敢置信,猛地抬頭看她。


 


她面無表情地問:「沒時間?」


 


他趕緊搖頭,然後又點頭。


 


「有!我有時間!

我陪你去。


 


「謝謝你,初初。」


 


不知道這種情況,為什麼要說「謝謝」。


 


但兩人都好似沒覺得奇怪。


 


秦開磊去洗碗,洗著洗著哭了。


 


五年後。


 


夏初領著一個三歲小女孩從蛋糕店出來。


 


小女孩喚:「媽媽!媽媽的生日寶寶知道,寶寶的生日,寶寶也知道,那爸爸的生日呢?」


 


夏初:「你問你爸爸。」


 


小女孩:「問過啦,爸爸說,他沒有生日。可是,大家都有生日,今天是寶寶生日,爸爸為什麼沒有生日?」


 


因為今天,也是秦開磊的生日。


 


父女倆同一天生日。


 


但她生女兒的時候,難產了。


 


她自己倒沒什麼,但秦開磊好像焦慮了。


 


他可以給女兒過生日,

但不提他自己的生日。


 


她不知道原因,也不關心。


 


面對小女孩好奇的目光,她嘆口氣。


 


「寶寶跟爸爸同一天生日,爸爸要讓寶寶做主角,所以才不提。」


 


「啊?爸爸好傻。」


 


「嗯。」


 


「那媽媽,我可以跟爸爸一起過生日嗎?」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好,那我們回去,再買一個蛋糕。」


 


番外三


 


如果女主沒失憶,兩人也沒離婚,互相折磨——


 


夏初認定了,秦開磊不肯離婚,不過是不甘心。


 


所以,總有一天,他會放棄。


 


兩人就彼此折磨吧。


 


她購物回來,見他在家,突然問:「你想要孩子嗎?」


 


秦開磊呼吸一頓,

然後猛地眼神一亮。


 


他抬頭朝夏初看去。


 


她突然提到孩子!


 


是不是代表,她終於原諒他了?!


 


懷著希望,卻對上了夏初冷漠的眼神。


 


當頭被潑了冷水。


 


夏初冷笑:「你看,隻要你同意了離婚,就能得償所願。」


 


他苦笑:「夏初,你這樣說沒用的。我想要孩子,意思是我跟你的孩子。沒有這個前提,孩子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哼。


 


嘴硬吧。


 


她毫不在意,轉身往樓上去。


 


不一會兒,他就追過來。


 


兩人分房睡已久,他敲門,得到允許才進入。


 


夏初:「今天買了不少,賬單收到了?」


 


他苦笑:「我的錢,你隨便用。」


 


他知道,

她故意亂花錢,不過是為了讓他提離婚。


 


夏初掃他一眼,她的確有這種心思,但也沒有特意去做。


 


他既然不願意離婚,不願意放手,那就隨便他。


 


但她不可能當自己是他的妻子。


 


她隻想愛自己。


 


花錢,開自己的工作室,跟優秀的男人來往……


 


她做事,不再需要顧忌他。


 


那樣,受折磨的又不是她。


 


但他的毅力和忍耐的確超乎想象。


 


可這樣的生活,離婚跟不離婚又沒有太大區別,甚至,不離婚對她才有利。


 


她自然不需要著急。


 


見她不搭理,他失望,但很快調整好。


 


「你漏買了 V 家最新款的包,我給你訂了。


 


「工作室運行還順利?

要不要我幫忙?」


 


她放下梳子。


 


「你好吵。」


 


他立馬順從。


 


「行,我出去了,你有事找我。」


 


夏初從梳妝鏡看他離開的背影。


 


想不明白,他這樣不肯放手,到底是愛還是不甘。


 


或者,是她的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