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子極愛才女。


 


詩會上,小姐靠著剽竊我的詩詞成功當上世子妃。


 


出嫁當日,小姐當眾戲言:


 


「馬夫的女兒合該嫁給馬夫。」


 


「玲瓏,我瞧著那為世子駕車的馬夫便與你極為登對,今天是我的吉日,希望也是你的吉日。」


 


我哭著哀求小姐饒過我,卻被馬夫當眾扒開衣服欺辱。


 


被殘忍凌虐至S時,小姐正背著世子與姘頭顛鸞倒鳳。


 


S前,小姐攏著寢衣過來視察成果,滿意地笑了:


 


「玲瓏,其實我想說的是……」


 


「今天是我的吉日,合該也是你的忌日。」


 


1


 


再睜眼,回到了詩會開始前一刻。


 


馬車上。


 


我正滿頭大汗,雙手高高捧著滾燙的茶水,

手心已經被燙出了好幾個泡,卻忍耐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隻因我一痛呼出聲,小姐便會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見我今日這般順從,小姐突然沒了興致。


 


「嘖,拿過來吧。」


 


「小姐,這茶水還沒涼……」


 


「我讓你拿來!」


 


心裡頭知道逃不掉,我隻好拖著麻木的身子給小姐遞上熱茶。


 


她輕抿一口,臉色大變,順勢將整杯熱茶砸到了我頭上:「這麼燙!你想燙S誰啊!」


 


好痛。


 


滾燙的茶水順著發髻流到了我的臉上、脖頸乃至衣裙,身上每一處都被燙得通紅。


 


小姐還要說些什麼,馬車外充當馬夫的爹爹突然出聲提醒:


 


「二小姐,客棧到了,周公子就在門外等您呢。」


 


她隻好瞪了我一眼,

發現我遮掩容貌的妝容有些花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掏出胭脂便丟過來:


 


「趕緊收拾好!」


 


在小姐的怒視下,我低垂著頭撿起那盤變質的胭脂,熟練地挖起幾塊便往臉上重重抹去。


 


直到小姐滿意地點了點頭,才扶著她一同下了馬車。


 


周澄是尚書家的嫡幼子,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绔子弟,整日同些不三不四的人聲色犬馬,玩世不恭,卻獨獨為馮千雪一人低頭。


 


隻因前些年尚書府失勢時他被人扔泥巴羞辱,馮千雪一句「辱人者,人恆辱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便輕松替他解了圍。


 


自那日起,周澄便成了馮千雪最忠實的小跟班。


 


可他不知道,這句話還是馮千雪當場逼著我為她出謀劃策得來的。


 


他的白月光,實則是個同他一樣,胸無點墨、腦袋空空的家伙。


 


如今尚書府又得了勢,他一襲繡金錦袍,搖著鑲玉扇子和身旁人高談闊論。


 


這會見了盛裝打扮的馮千雪,眉開眼笑地湊上前來:


 


「千雪,怎的來這麼晚?詩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她嬌嬌地哼了一聲,含糊道:「丫鬟不聽話,影響本小姐心情。」


 


聞言,周澄有些厭惡地睨了我一眼,瞧見我臉上堆砌的妝品後,更是嫌棄地別過了頭:


 


「一個下人,不聽話便打S算了,何必為不值得的物件傷神?」


 


馮千雪早就想解決我了,可——


 


她看向我手上的詩稿,眼神遊離:


 


「算了,她用得還算順心,走吧走吧,大伙都等著我們呢。」


 


周澄隻好瞪了我一眼,見我惶恐地低下頭,撇了撇嘴便跟著馮千雪身後進了客棧。


 


我抬起頭,有些冷漠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


 


上天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這一世我不要再當任人欺凌的奴才!


 


環顧四周,隻見周家的小廝正急忙拿著詩稿趕過來。


 


我狀似不經意,和小廝迎面撞在了一起。


 


紙張翻飛,迷亂了眾人的眼。


 


2


 


馮千雪作為京中第一才女,其才學引得所有人吹捧不已。


 


這回她好不容易擠掉嫡姐跑出來參加詩會,就是為了得到世子的青睞。


 


詩會正進行得熱火朝天,眼看著就要輪到馮千雪了,她一把奪過我手上的詩詞。


 


二樓的世子饒有興致地看下來,正好和馮千雪的目光相匯,馮千雪立馬嬌羞地低下了頭。


 


到了馮千雪,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她拿起詩詞便嬌聲朗讀了出來: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是烏……烏龜?」


 


場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看馮千雪的眼神都變了。


 


「怎麼回事?不是說這馮家二小姐才華橫溢、學富五車嗎?」


 


「浪費我時間,本來都和人約好去逛花樓了,還是聽著旁人說這二小姐才識過人,我才勉強留下來的。」


 


甚至有人開始懷疑,「不對啊,之前她的水準哪有這麼差,找人代寫了吧?聽聞她身後那醜丫鬟每每都與這二小姐一同出入學堂,該不會是……」


 


又有紈绔子弟開始調侃:「嘿嘿,真要這樣的話,我剛S了女人,把這醜丫頭娶做平妻亦無不可。」


 


馮千雪聽著這些異樣的聲音,面上躁得慌,轉頭便甩了我一耳光:


 


「賤婢!

你耍我!」


 


我連忙跪下來磕頭求饒:「對不起小姐,許是方才奴婢撞了人,詩稿混淆了!」


 


不遠處的周澄回過神,見到自己的白月光被非議,連忙奪過自家小廝手上的詩詞過來幫忙打圓場。


 


他先是狠狠踹了我一腳,有些惱火:


 


「做事毛手毛腳,這雙手該剁了喂狗!」


 


這話圓得牽強,真要是自己做的詩詞又怎會出現這樣的差錯?


 


隻聽見二樓上的世子敲了敲桌沿,落下一句「庸俗。」後便施施然離場。


 


世子極愛才女,更愛出現在這些蘭亭雅集裡。


 


來客棧參加詩會的世家小姐並不止小姐一人,原本大家都是為了博得世子青睞才來的詩會。


 


現下世子被惡心走了,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馮千雪。


 


馮千雪眼眶微紅,

羞惱地一把拉起我:


 


「走!回去再收拾你。」


 


3


 


回府後,屏退眾人,馮千雪轉頭甩了我一耳光。


 


我被打倒在地,她立刻掐著我下巴逼我抬起頭與她對視: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還平妻?玲瓏你不過是個低賤的家生婢,有什麼資格做人平妻?」


 


她上下打量我臉上堆砌的厚厚胭脂,眼裡浮現了些許快意:


 


「今日我瞧那世子旁的馬夫就挺配你的,待我成了世子妃,便去央求世子將你許給那老馬夫......」


 


上一世,她如願在詩會上靠著我的詩詞得到世子青睞,沒過幾日世子便上門提親。


 


而我兢兢業業為她鞍前馬後,卻被她在出嫁當日以「馬夫的女兒就該嫁給馬夫」的戲言,隨便打發給了好酒嗜賭的老馬夫大強。


 


大強早就得了馮千雪這位「未來世子妃」的令,雖然嫌棄我長得醜,卻還是不顧我哀求,當眾肆意撕扯我的陪嫁衣裙。


 


我苦苦哀求馮千雪放過我,她身披赤紅嫁衣,頭一回笑得那般和善:


 


「玲瓏你莫怕,大強是出了名疼愛六任妻子的鳏夫,世子府的風水養人,定不會讓你香消玉損。」


 


「今天是我的吉日,合該也是你的吉日。」


 


當夜,我被殘忍害S時,馮千雪卻背著醉酒的世子同周澄廝混。


 


二人相擁來到我面前,馮千雪恨恨踹了我一腳:


 


「周澄,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這賤婢!」


 


佳人在懷,周澄的面容格外紅潤,安撫著她:


 


「行了行了,不過是個下人,何必為不值得的物件傷神?」


 


彼時的我仍尚存著一口氣,

我艱難地扯住馮千雪華貴的裙擺,卻被她一腳甩開。


 


「滾開,真髒。」


 


我真的不甘心。


 


我從出生起十餘年,沒有一日不是被人嘲笑踐踏的下人命。


 


為什麼?


 


就因為我是一個低賤的奴才?


 


就可以任人欺辱,任人打罵?!


 


這會兒,見我走神,馮千雪更是火冒三丈,抓起手邊的花瓶便丟過來。


 


「出去!」


 


轟隆隆——


 


傾盆大雨,我被罰跪到院裡,雙手舉過頭高高地捧著仙人掌。


 


那是周澄專程為馮千雪從西域尋回來的變種仙人掌。


 


仙人掌又重刺又多,刺得我滿手是血。


 


血混著雨水衝刷著我的面孔,臉上的胭脂變得斑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妝全都掉完了,露出了我的真實容貌。


 


屋檐下,小姐正倚靠在貴妃椅上吃石榴,見到我的臉,霎時間氣急攻心,抓起筐子裡還沒剝開的石榴便往我臉上砸。


 


「賤人!」


 


跪了三個時辰,我的手腳早已麻木,嘴唇發白,想要躲避卻躲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石榴砸向了我的額頭。


 


見我的臉被砸破相,馮千雪愈發來勁,又連連砸了幾個,笑聲如鈴鐺般清脆。


 


「跪到雨停再走哦。」


 


4


 


跪到了後半夜,雨終於停了。


 


我踉踉跄跄,狼狽地往自己的下人房走去。


 


突然有人攔住了我,不由分說便丟了包桃酥給我。


 


「諾,你昨日讓我帶的餅記桃酥。」


 


「足足半兩銀子呢,吃這麼好。」


 


來人是府裡負責守夜的年輕小廝來福,

他調侃完便要離去,可在扭頭瞥到我正臉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臉上浮現出了詫異:「你……原來你長這麼好看啊。」


 


我連忙低頭,用早就湿透了的袖子遮住容貌,「謝謝你,來福,我還有事,先走了!」


 


一路護著懷裡的桃酥,剛回到住處,卻看到爹娘正坐在我的床上怒目而視。


 


「爹,娘……」


 


沒等我說完,娘起身就抓起爹的馬鞭狠狠抽了我一鞭。


 


「全京城都傳遍了!賤蹄子!害得二小姐被全京的人嘲笑庸俗。」


 


「眼看著二小姐就要及笄了,她可是要當世子妃的人,現下卻被你毀了!」


 


我被抽倒在地,肩上火辣辣地疼,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娘像是看不到我先前被罰跪出來的傷痕,

一鞭又一鞭甩了過來。


 


一旁的爹喝著酒葫蘆裡的白酒,面紅耳赤,視線不斷在我身上打量,隨即調侃出聲:


 


「這小妮子出落得是越發標致了。」


 


我被爹異樣的眼神看得簡直渾身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