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這種認可,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挑眉無奈地笑笑後,我把紅包放到了顧柏的書桌上。 


 


8


 


我對著窗戶發呆,顧柏回來後就從身後彎腰環住了我。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洗衣液的牌子也沒有換,但我卻聞不到從前最喜歡的,他身上的那股莫名香味了。


 


他在我耳邊蹭了蹭,說:「對不起,雲恩,我擅自他們帶回來,你沒有生氣吧?」


 


我伸手摸上了他的手背,順便將他環著我的手分開了。


 


然後仰頭笑笑:「怎麼會。」


 


這裡是他的家,他想帶誰回來都是正常的。


 


從前還把姚貝帶回來過呢。


 


那次我大發雷霆,還試圖向姚貝展示自己的女主人地位。


 


但是那天狼狽地從這個家裡跑出去的人,

是我。


 


顧柏的眼底綻開了幾分驚喜。


 


「昨天和阿姚一起吃飯……其實是我故意氣你的。」


 


「對不起,還有昨天和你發脾氣了。」


 


我搖搖頭:「怎麼會?沒關系啊,你父母認識姚貝,好不容易來一次,吃個飯也是應該的。」


 


已經很多天了,我終於又在顧柏的臉上看到了一點笑意。


 


他高興地想要低頭吻我。


 


我微微側臉閃躲,讓他的吻落在了臉頰上,然後又連忙轉移話題。


 


「我餓了,快點吃飯吧。」


 


吃過飯後我就準備繼續工作了。


 


進臥室之前,我指了指他的書房:「你爸媽給的錢,我放在你的書桌上了。


 


「記得收拾起來。」


 


顧柏皺皺眉,臉色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去拿了紅包追過來:「這是給你作為兒媳婦的見面禮,給我幹什麼?」


 


我手疾眼快地關上了門,在門縫裡面衝他擺擺手。


 


「我要工作了,乖,勿擾哦。」


 


關門的瞬間,我似乎看到了他挫敗的臉。 


 


9


 


其實不難感覺到,顧柏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刻意討好我。


 


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放在從前,他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能讓當時的我,高興得手舞足蹈。


 


可現在我看什麼都是淡淡的。


 


回家的半個月以來,我和顧柏之間好像進行了一場角色調換似的。


 


當天晚上,顧柏沒有進臥室睡覺,第二天等我收拾好後,顧柏居然穿戴整齊地坐在沙發上。


 


我詫異地看了一眼時間。


 


「你都已經遲到了,

今天不用去上班嗎?」


 


顧柏看了我一眼,然後自顧自地站起來扶住了我。


 


「我知道你今天去醫院拆石膏,送你去。」


 


我張了張嘴,有些一言難盡。


 


他已經把我的醫保卡都裝在口袋裡了。


 


「走吧。」


 


話音落,家裡的門鈴也響了。


 


「誰來了?」


 


「是我請的護工。」


 


顧柏開門的動作一僵,他轉過頭滿臉震驚地看向了我。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我在家,你還找護工?」


 


我有些不知道怎麼解釋。


 


上次行動不便的時候,被一個人扔在醫院裡面待了半天。


 


那種窘迫我這輩子都不想體驗第二次了。


 


況且之前,去醫院這種小事,顧柏是從來不屑於陪我的。


 


還記得那次我喝沒煮熟的豆漿食物中了毒,腹痛難忍。


 


我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叫顧柏陪我去一趟醫院,他也是找了個跑腿送我去的。


 


「先開門吧,人在外面等著呢。」


 


顧柏開門後直接給那人 500 塊叫他走。


 


但是話音落,他的手機又響了。


 


因為是放在桌子上,我直接就看到了屏幕上跳躍著的阿姚兩個字。


 


私底下的來往一下子擺到了桌面上,顧柏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接啊。」


 


顧柏咬咬牙:「不用了,先陪你去醫院要緊。」


 


一個電話沒接,姚貝就不S心地打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她發來了一條短信。


 


【顧柏,我心悸氣短,心好慌,怕是快不行了。】


 


看著顧柏猶豫得額角的青筋暴起的樣子,

我看著他和門口的護工笑了。


 


看吧,不得不說我還是有先見之明的。


 


「小哥,麻煩過來扶我一下。」


 


出門之前,țű₌我回頭衝顧柏擺擺手。


 


「你快去吧,畢竟人命關天,我這裡沒事的。」 


 


10


 


護工幫我在醫院裡跑前跑後,石膏也總算是順利拆掉了。


 


隻是我沒想到,我們會在醫院裡面相遇。


 


看到顧柏公主抱著姚貝的時候,我旁邊的護工默默地看向了我。


 


顧柏看到我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昏迷的姚貝。


 


「雲恩,姚貝暈倒了,我先帶她去看醫生!」


 


在顧柏看不到的角度,姚貝睜開眼衝著我勾了勾唇角。


 


「咱們……要不要回去?


 


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碰到了就是緣分,哪有不關心一下的道理。


 


我到的時候姚貝正在掛水,為了防止醫生給她用多劑量,她現在已經睜開眼睛了。


 


隻不過手還一直拉著顧柏。


 


不過顧柏看到我後,便緊張地把姚貝的手甩開了。


 


他把我從護工那裡接了過去,不等我開口就連忙解釋。


 


「雲恩,你別誤會。


 


「現在姚貝已經沒事了,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顧柏拉著我就走,隻是還沒邁出步子,姚貝就又開始了茶言茶語。


 


「嗯嗯,雲恩你千萬別誤會,顧柏不是故意不陪你的,隻是我貧血的毛病比較要命一點啦。


 


「隻是能不能讓顧柏再陪我一會啊,我是真的頭好暈,我腿好軟啊。」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顧柏這麼痛痛快快地拒絕:「都已經掛水了,

你躺在這裡好好休息就是。


 


「雲恩,我們回家吧。」


 


印象裡這還是姚貝第一次在我們倆之間的較量中吃癟。


 


以前被訓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的。


 


隻是沒等她說話,我先掙脫開了顧柏的手。


 


對上顧柏眼中閃ŧū́⁴過的慌亂,我說:「留人家女孩子一個人在這裡掛水確實不太方便。


 


「你就繼續在這裡待一會兒吧。」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顧柏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的黯淡了下去。


 


但是我不懂其中的原因。


 


明明我隻是遵循了他的選擇啊。 


 


11


 


離開後,姚貝給我發了條消息。


 


【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嗤笑一聲沒回。


 


顧柏從前是個窮小子的時候,

追了姚貝三年,姚貝看都沒看他一眼,扭頭就和一個大十五歲的老板結了婚。


 


現在老板S了,姚貝被人家的兒女聯手趕了出來,分文沒有。


 


這才又想起來了找顧柏。


 


從前我一直把姚貝當作情敵,每次聽到她的名字就如臨大難。


 


現在想想,一個拎不清的男人和一個拜金現實的女人而已。


 


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回家後的兩個小時,顧柏就火急火燎地回來了。


 


彼時,我正在清點自己的資產,準備買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


 


我和顧柏必定是不可能了,現在隻是缺少一個把分手兩個字說出來的契機而已。


 


「雲恩。」


 


回頭一看,顧柏的手裡捧著一束鮮花單膝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幹什麼?」我有些慌了,想拉他又拉不動。


 


「快起來。」


 


顧柏把花往前遞了遞:「雲恩,你別生氣,我和她真的什麼都沒有。


 


「以後我再也不和她聯系了,好嗎。」


 


我拉不起來他,幹脆就任由他在地上跪著了。


 


看著他臉上的執著勁,我忽然就笑了。


 


「你不是說,你們隻是正常的朋友關系嗎,既然是朋友為什麼要忽然不聯系。」


 


顧柏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說怕我吃醋。


 


可我以前吃醋的時候,他隻覺得煩的,現在我是真的不在意了,他反倒開始小心翼翼地照顧我的Ṫúₓ情緒了。


 


我搖搖頭:「你先起來再說吧。」


 


顧柏執拗地看著我,片刻後眼眶便紅了。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然後略顯哽咽地說:「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以前你提前半個月就會開始計劃了,這次怎麼忘了?」


 


我看了一眼日歷,然後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最近工作上太忙,忘了。」


 


這理由也算是正常,畢竟以前顧柏也經常這樣說。


 


我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顧柏把花塞到了我懷裡,言語間帶著一絲絲的祈求。


 


「收下,雲恩,你收下好好看看,這不是你最喜歡的花嗎。」


 


嗯,確實是我最喜歡的。


 


「這花很貴嗎?」


 


顧柏愣了愣,然後搖搖頭。


 


既然不貴,那為什麼我要了三年,直到今天才收到呢。


 


「雲恩,你好好看看這裡面。」


 


我這才發現裡面藏著兩張去雲南的機票。 


 


12


 


顧柏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眼睛裡面長了星星。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日照金山嗎,我陪你去,我們去日照金山下面拍婚紗照,好嗎。」


 


看著顧柏討好我的模樣,我的眼睛不禁有些發酸了。


 


原來我說的這些話他都記得啊。


 


可我已經念叨了很久,久到這些想法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有的了。


 


日照金山下的婚紗照嗎?


 


我還是很想去看日照金山,可是婚紗照就算了吧。


 


分手的話就在嘴邊,但是顧柏又說:「去吧,我早就已經安排好工作了,明天我們就出發,我們一路慢慢走,走不動了我就背著你。


 


「機票不能退的。」


 


聽Ţų₌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我才松動了。


 


機票確實很貴的。


 


那就去吧。


 


就當是給我們過去的三年好好告別。


 


出發前,我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回來後直接打包帶走就好。


 


顧柏當然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時常像網上那些坐在主人行李箱裡的小狗那樣拉著我的手。


 


眼眶紅紅地問:「為什麼弄這些?」


 


我頭也不抬:「也該收拾了。」


 


顧柏沉默著不說話,隻是過了沒一會,又把我剛剛收拾好的衣服,又一件一件地掛回衣櫃裡。


 


我倆重復著一樣的動作,折騰了半天後,他突然當著我的面把姚貝刪掉了。


 


他聲音顫抖著問我:「這樣行了嗎,可不可以不生氣了。」


 


我無奈看他:「可我真的沒有生氣呀。」 


 


13


 


我和顧柏一起踏上了去雲南的路。


 


一路上顧柏都在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

但我心裡卻沒有什麼大的波瀾。


 


隻是顧柏數次想和我拉手都被拒絕了。


 


他幽怨地看著我,面上滿是不滿。


 


「你還是沒有原諒我,為什麼現在都不能拉手了?」


 


看著他委屈的表情,我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以前出門的時候,我也喜歡拉著他的手,或者挽著他的手臂。


 


但是每次都會被他不經意地閃躲開。


 


我也曾經試圖這樣和他說過,但他隻是滿臉不耐地問我:


 


「你是小孩子嗎?走路會丟?」


 


這次我沒忍住,我把同樣的話送給了他。


 


「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走就好,丟不了。


 


「再說我的兩隻手都要拄拐,哪裡還有多餘的手拉你。」


 


顧柏不說話了。


 


住到酒店後,

他就經常早出晚歸,他每天都是興致勃勃的樣子。


 


其實我大概知道他在忙些什麼的。


 


如果是從前的我,此時此刻怕是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S裡逃生過一次。


 


顧柏明明有機會救我的,可他選擇了貧血暈眩的白月光。


 


我在他心裡孰輕孰重,就算是個傻子,都能看明白了。


 


既然這樣,我又何必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再給他找借口來自欺欺人呢。 


 


14


 


一周後,我們爬上玉龍雪山。


 


看到金光灑在雪山頂上的時候,我由衷地發出了一聲贊嘆。


 


然後默默在心裡許了個願,希望自己回去之後能夠順利升職加薪。


 


許完願望睜眼的時候,原本站在我身側的顧柏又跪在了我面前。


 


我的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多了一頂頭紗。


 


「雲恩,在雪山腳下,我現在向你求婚,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周圍的遊客聽到後,發出一聲聲的尖叫。


 


所有人都在起哄讓我答應他。


 


我沒說話,隻是在顧柏迫不及待地給我戴戒指的時候,把他推開了。


 


顧柏一愣,然後把戒指放在我面前,讓我好好看了看。


 


「雲恩,準備有些匆忙,我能想到的,最能表達我心意的就是這個,一個男人一生隻能定制一枚的戒指,我唯一的名額是你的,這足以說明我心裡隻有你,雲恩……」


 


我接過那枚戒指,對著剛剛升起的太陽看了看。


 


很閃,很重工,看起來就很貴。


 


以前戀愛腦的時候我好像還喜歡過。


 


但是現在,我莫名隻覺得他太浮誇了。


 


「雲恩,你,你是答應我了嗎?」


 


所有人都在瘋狂鼓掌,還有一些女生大喊著讓自己的男朋友好好學學。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都笑了。


 


學什麼啊,有什麼可學的。


 


他以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我架在這裡,我就會答應他了嗎? 


 


15


 


我把戒指放回了盒子裡,然後又慢慢地把頭紗摘下來了。Ťů₁


 


我聽到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也親眼看著顧柏的眼眶一點一點地變紅了。


 


「雲恩……」


 


他忽然站起來,把所有東西都藏在了身後。


 


「我知道了,雲恩,你不喜歡在這裡被求婚對不對?


 


「那我們換一個地方,

去你想去的每一處,好不好。


 


「雲恩,走,我們走吧。」


 


原來自欺欺人的時候,看起來這麼呆呆的,怪不得從前顧柏一直都不喜歡我。


 


我躲開了他想拉我的手。


 


看著雪山頂上的金光,我帶著笑意說:「我們分手吧。


 


「謝謝你可以帶我來這裡,讓我看到了我一直想看的。


 


「很漂亮,我也很喜歡,但是結婚就算了。」


 


顧柏紅著眼睛搖頭,我甚至都看到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呢。


 


聽說男人的眼淚很珍貴的,但我怎麼一點都不心疼呢。


 


「雲恩,我已經把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刪除了,以後不會有人再打擾我們的生活,我隻會全心ṱṻ⁻全意照顧你一個人。


 


「再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我每天都給你送花,回去之後就安排兩家父母見面,每天都做飯給你一個人吃,走路就和你手拉手,以後你上下班我都親自接送你,保證不會再讓你發生危險了,以後你如果還需要輸血,我所有的血都心甘情願拿給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好嗎?」


 


看吧,他明明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


 


可他之前一直不願意承認。


 


周圍的人聽完這些話後,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對他嗤之以鼻,甚至還把他當成了反面教材。


 


我搖搖頭:「不必了。」


 


「顧柏,我們已經分手了。


 


「從家裡出來之後,我就已經讓人把自己的行李全部郵走了。」


 


顧柏哭了,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掉。


 


我最後看了一眼眼前的美景,然後坐索道下了山。


 


這些東西,就都留在身後吧。


 


我和顧柏的三年徹底過去了,雖然過程不完美,但結局也算是體面。


 


託了顧柏的精心設計,也算是給我的這三年畫了一個句號了。


 


下山的路上我又收到了公司發來的,升職加薪的郵件。


 


不虛此行!


 


現在唯一不完美的就是自己這個不太靈活的腿。


 


回去之後要做康復訓練啦。


 


男人什麼的,通通走開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