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麼?長公主想要嫁給我哥?」顧深完全傻眼了。
周煥笑著點頭:「沒錯。」
「那、那我哥答應了嗎?」
「這……」周煥笑了笑,隱晦地說道,「他若不願,便是違抗皇命。顧二公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顧深吞吞口水,說道:「砍頭?」
周煥笑著,隻說道:「消息送到,咱家還有事,先告辭。二公子務必早些將此訊,告知顧夫人。」
29
「嫂子,你都聽到了?」
我就在站在窗前的簾子後面。
「嗯。」
顧深輕嘆一聲,說道:「我哥怎麼能娶平妻呢?
嫂子,你別急,他肯定不願意……但是拒絕皇家公主,會不會被砍頭?」
我緩緩抬眸,看向顧深,回道:「抗旨,誅九族。」
顧深很擔心顧遠舟。
他想讓我跟著他一起進京,去找顧遠舟。
「二叔,不急,再等一等。」
我也在等顧遠舟的消息ŧŭ₋。
就這樣,不出幾日,就有人找過來。
這一次,是宋家的人。
「郡主。」
「老袁?你怎麼來了?」
老袁是我哥的副將。
也是八位副將裡,唯一還活著的。
「郡主,顧公子為抗皇命,絕食了!」
30
我單槍匹馬闖入宮城。
終於見到瘦骨嶙峋,面色蒼白,
憔悴不堪,隻剩下一口氣吊著的顧遠舟。
顧遠舟剛以絕食抗命時,丹壽長公主就將消息傳給老袁。
這是顧遠舟絕食的第十九日。
「顧遠舟,你怎麼這麼傻?」
「無敵?」他睜開眼睛看我。
「是我。」我握住他的手。
顧遠舟輕嘆:「你還是來了。」
他說,無敵,對不起。
因為他成了我的軟肋,成了皇帝威脅我出現的籌碼。
「與你無關。這是我和皇帝的恩怨,總該有一個了結的。」
我告訴顧遠舟,我回來不是被他拖累。
相反地,是我變得更勇敢。
「顧遠舟,我不想讓你S。」
「此生,我還沒有跟你過夠。」
我告訴他,愛應該是信守,而不是放棄。
我將他交給御醫。
終如皇帝所願,我去見了他。
軒轅域召見兵部侍郎索圖登。
他想證明,三年多前,他確實第一時間派兵支援。
不料途中遇到大暴雨,江城的河水大漲,阻礙援兵前行,導致援軍沒有及時到達。
皇帝所頒聖旨,中書令審批轉達兵部的點兵文書,和詳細日期。
最後,我看向軒轅域,淡淡地問道:「陛下,您說完了嗎?」
他愕然。
「若是說完了,草民就告退。」我轉身就走。
「皓月!難道朕解釋得還不夠清楚嗎?難道……朕就那麼不能原諒嗎?」
我背對著他。
少頃,我心裡難忍最後的不甘。
我回過頭看他。
「我哥哥,
平西王,是您的親表哥。他十五歲封帥,戍守邊疆十三年,率兵作戰一十七場,受過六次刀傷,九次箭傷,最重的一次,差點兒命喪黃泉。他戰S的時候,二十八歲,卻沒有妻妾,沒有子女。他為將帥,不負百姓;為宗親,鞠躬盡瘁!您登基十年,他無令不從。陛下,無論是為臣,還是至親,他從來不愧於您。可是,您呢?您聽信奸臣讒言誣蔑,懷疑他們的忠誠,因為忌憚和多疑,您害S了他們!」
在軒轅域悔恨痛楚的目光之下,我嘲諷地冷笑道:「三萬五千英魂熱血,冷灑在大雪紛飛的北疆。我有什麼資格,替他們原諒陛下呢?」
隻恨我當時在江城,替皇帝練兵。
我連哥哥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三年前,我就發誓,宋家人永不再為皇帝賣命。」
身後,傳來皇帝的聲音:「那麼顧遠舟呢?」
我一步步往外走:「他是我宋家的女婿!
」
31
從京都回清遠縣,途經渝州的一處小海島,島上氣候特殊,風情迥異。
我們在島上遊玩三日。
「嫂子,從郡主到平民,你不覺得可惜嗎?」
這是顧深第五次問我。
「你問一百次也不會有第二種答案。」
顧深撓撓頭,笑了笑說道:「皓月郡主,所以,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我笑著說道:「我叫宋無敵。」
後來,他哥還是告訴他。
說我叫宋武娣,北疆王府的小女兒。
當年風雲一時的武學天才,十歲便封將的小郡主。
皓月是郡主封號。
「嫂子,你竟然騙我說你沒有武功……我竟然還真信了!」
我說țũₑ道:「是啊,
二叔,別人說什麼,你信什麼,這隻會害了你!」
「多謝嫂子,讓我長見識了!」
32
下午,顧遠舟去租來漁網。
說要跟著島上的漁民一起去撒網抓魚。
我去湊熱鬧。
忙活完,顧遠舟陪著我撿小海螺。
「其實,顧深想問的話,也是我想問你的話。」我轉頭,看向提著竹筐的顧遠舟,問道,「寒窗苦讀多年,放棄讀書人夢寐以求的狀元郎身份,你不會後悔嗎?」
顧遠舟輕笑。
他沒有急著回答,隻是蹲下將我卷起的裙擺整理好,起身一手拎竹筐,一手牽著我。
他沒有說後悔還是不後悔。
他隻說道:「我愛理想與抱負,卻又唯獨最愛你。」
我笑著,也牽緊了他的手。
一陣陣的海浪聲,
隨風傳來。
落日將沉溺於橘色的海。
而晚風淪陷於赤誠的愛。
番外篇:丹壽長公主
1
我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
皓月郡主是我的表妹。
其實,我對狀元郎沒有興趣。
三年一個狀元郎,如果我想嫁給狀元郎,那麼我早就嫁了ẗū⁴。
是皇兄告訴我,這次的狀元郎顧遠舟是皓月的夫君。
皓月嫁人了?
我突然對顧遠舟感到很好奇。
我們有著傾城之貌,卻又恣意瀟灑如男兒的小郡主,放著一堆王公貴族瞧不上眼,顧遠舟又該是何等風華的鄉野小子,竟能令她心動呢?
皇兄說,我幫他演一場戲,他就讓我見顧遠舟。
我答應了皇兄。
因為我也想知道答案。
皇兄以賜封官爵為名召見顧遠舟。
我在大殿上見到他。
他一襲青衣,不見尋常書生的羸弱儒雅,而是身長如松,挺拔偉岸,濃眉大眼,俊朗絕豔。
沒錯,是我家小皓月喜歡的類型。
但是,我不相信寒窗苦讀,隻求一朝高中,封官進爵,出人頭地的寒門子弟,會為了一個女人,舍得放棄大好前程,甚至搭上性命。
然而,顧遠舟做到了。
皇兄告訴顧遠舟,宋武娣是逃逸的罪臣。
隻要顧遠舟騙得她進宮伏法,便可做長公主驸馬,或封官進爵,成為皇帝重用之臣。
然而,顧遠舟都不要。
他拒絕皇兄。
顧遠舟真的以為她是罪臣,所以,他不想成為她的軟肋。
他想到了S。
皇兄說,
如果他敢自S,那麼定會將宋武娣大卸八塊。
顧遠舟開始絕食。
因為,隻有絕食而亡,不算自盡。
我聽聞消息,忍不住去看他。
我問他:「為一個女人S,值得嗎?」
他沒有看我,隻問我,我和宋武娣是什麼關系?
他提起他和皓月的初遇。
他叫她無敵。
他說,當時無敵想自S。
他勸說無敵,人都是求生的,哪有求S的道理?
他又說:「可是,為了她,我但願求S。」
無論什麼山珍海味放到他的面前,他都沒有張口。
絕食的第五日,他倒下了。
我命令御醫,務必保住他的性命。
因為,顧遠舟是皓月願意繼續活著的最後的念想。
當年,
表哥宋武誠戰S,消息傳到江城訓兵營。
皓月趕回來。
她知道是援兵沒有及時趕到,導致北疆戰敗,她哥哥戰S。
她闖進宮,要S了皇帝,為她哥哥報仇。
可是,那是皇帝啊!
重重兵甲,大內高手。
縱然她天生奇才,武功高強,也難敵眾人。
她心灰意冷。
離開京都之後,她遊歷四方,想替她哥哥走過他沒有來得及看過的美景。
然而,她找不到生存意趣。
若非遇到顧遠舟,她早就S了。
2
皓月還是回來了。
她不是認了輸。
而是顧遠舟值得。
值得她為他變得更加勇敢。
他們離開的那一日,皇兄站在城牆上遙望著。
我問他:「認個錯,就這麼難嗎?」
許久,他說道:「作為兄長,向她認個錯,那又何妨?」
可是,他又說:「但,我是帝王。」
這個世上,君王無錯。
這是他的尊嚴,亦是他的懦弱。
皓月說,宋家人永不再為皇家賣命。
顧遠舟想要做宋家的女婿。
上有賜,不敢辭,卻可退。
所以,他摒棄了狀元郎的身份。
然而,一年後,皇兄絞盡腦汁地設立整個燕國最大的書院:國書府。
入學國書府的學子,是整個燕國資質最好的。
國書府的府長,擔起培育天下人才的重任。所以,要求很苛刻,須是恩科前三甲出身。
不僅如此,國書府的府長,還無官品,無俸祿。
除此之外,
在任期間,國書府所有收入,可歸府長所有,自由分配。
整個燕國,身份符合,且不介意沒有官品的,目前僅一人:
顧遠舟。
番外篇:顧遠舟
1
我救她的時候,隻是不想枉顧性命。
誰料,她竟是一個小無賴。
她跟顧深說,她是我撿回來的他的嫂子。
嫂子?
以前我怎麼不覺得這兩個字可以這麼……這麼好聽呢?
她真的賴上我了,鐵了心地要嫁給我。
行,那我就娶了她!
誰讓她是第一個僅是盯著我就能夠令我感到無措,心跳加速的姑娘呢?
隻希望有朝一日她不會後悔她的這個決定。
2
我考中解元。
眾人皆賀我,唯她悶悶不樂。
我又想起她教顧深的那些武功。
其實,我一直覺得我這個明媚美麗的夫人,身上透著一種神秘,一種尊貴。
她到底是什麼人?
隻是京郊村落的一個普通女子嗎?
可是,我實在想不透她為什麼悶悶不樂?
我問過她,若她不希望我為官為臣,我就不去。
然而,她說她也想見識鄉野之外的顧遠舟。
我信了。
可是,我後悔了。
皇帝的話,讓我每日害怕,害怕她會為了我,回來伏法。
我不管她是不是罪人,我隻知道她是我最愛的Ťū́₀妻子,我不想她S。
然而,她還是來了。
沒有人知道,在宮裡見到她的那一刻,我有多歡喜,
又有多心痛。
歡喜的是,從未說過一句心悅我的妻子,為我而來。
心痛的是,她落入皇帝設的局。
是我不好,成了無敵的她,最要命的那根軟肋。
還不如……她從來不愛我!
3
所有事情告一段落。
我們回程。
她說,她很喜歡田園的生活。
我告訴她,我不喜歡。
但是,如果有她在,無論在哪裡,我都喜歡。
她一笑,歡喜染上眉眼。
後來,皇帝設立國書府。
詔我任府長。
我知道無敵發過誓,宋家人永不再為皇帝賣命。
我可是宋家的女婿啊!
我不去!
然而,
無敵說:「去吧。你教書育人,是為國培養人才,不是為軒轅域賣命。」
4
丫鬟來書房喚我去用午膳。
夏日炎熱,午膳安排到湖畔的涼亭裡。
無敵抱著我們一歲多的三姑娘喂食。
大姑娘二姑娘坐在一旁,自己吃飯。
「娘,二叔說,以前你第一次見到我爹就說要嫁給他。為什麼呢?」大姑娘一臉好奇地問道。
無敵敷衍地回道:「我突然想嫁人了,想嘗試過另外一種生活,誰料,後來動了真心。」
大姑娘又問道:「那……那為什麼是爹呢?就不能是二叔,或者其他的男子嗎?」
無敵抬頭,目光與已經走近的我相對。
她看著我,嘴角上揚,笑容明媚如夏花:
「因為,
你爹長得最好看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