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沒再看他,轉身離開。
夜裡起夜,樓下燈火通明。
爸媽回來了,知道了這件事。
我聽見徐琳的哭聲,還有媽媽慌亂的安慰。
「不就是八百多萬嗎,有什麼好哭的?」
「我和你爸,你哥,賺的錢都是給你的。」
「我女兒的一滴眼淚,比所有財富加在一起還珍貴。」
回到臥室,我用被子把自己裹緊。
恁時不見早S心,
何況到如今。
8.
期中考試成績下來。
我從省 230 名,進步到了省 81 名。
空教室裡,我看見徐琳和陸之堯單獨談論什麼。
我知道,他要向我「告白」了。
我按照前世的記憶,
找他借筆芯。
那時,陸之堯順手把我手裡的筆拿去換芯,歸還時,筆杆裡多了一張粉色的紙條。
而這次,我找白赫借了支筆。
自從我把她的小號告訴陸之堯,她就和徐琳漸漸生疏了。
白赫奇怪我怎麼會主動和她說話,警惕而疑惑地看著我。
我笑笑:「你又不用,我兩節課就還你。」
「算了,我找陸之堯借吧。」
「哎哎哎,拿啊,還非要我遞給你?」白赫攔住我,不耐煩地把筆袋朝前一扔。
兩節課後,我順理成章地把帶著紙條的筆還給了白赫。
下午學校停電,提前放學。
我回到家,發現學校論壇炸了。
「臥槽,小樹林裡怎麼那麼多人打架?」
「我看見了,好像是 11 班那個富家千金徐琳,
把白赫給打了!」
「根本是白赫帶著一群人把徐琳打了,兩個女的搶那個轉學生,結果轉學生把她們都給玩了!」
帖子迅速增加,回帖轉眼破千。
有照片,有錄像。
有人添油加醋,有人以訛傳訛。
前世我被霸凌,明明是受害者,卻獨自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心煎熬。
這次,被打的人變成了徐琳。
突然一聲巨響,我在二樓臥室清晰地聽見大門被砸上。
靠在窗邊望,一輛黑色法拉利駛離。
急打的輪轉能看出司機心急如焚。
徐紀澤去救人了。
我凝神盯著那輛車,直到它消失在路的盡頭後,才漫不經心地垂眼看下手機。
白赫,你的「快遞」到了。
9.
徐紀澤給我的那筆錢,
我留下了一些,買了不少水軍。
輿論在他們的煽風點火下很快發酵,第一條帖子被頂上了熱搜。
沒過 20 分鍾,迅速下架。
可緊接著:
#私立高中校園鬥毆
#真大小姐搶男人
#有錢人會被霸凌嗎
#女校霸身份
一個個惹眼的話題陸續爆出,學費近百萬的私立高中,佔有優秀資源的大小姐們為了早戀大打出手——
領頭的女校霸多次參與校園霸凌,
其父竟是本市市長競選人,
「她就是學校的黑社會啊,老師和校長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人敢管她!」
「上次她把一個女生打進醫院,最後是女生退學,她什麼事都沒有。」
「憑什麼,
到底憑什麼!」
越來越多關於白赫的信息被爆出。
市長熱線,舉報電話,教育局熱線,一時間全部被打爆。
耳機裡,節奏激烈的戰歌正放送到高潮。
我枕著手躺在床上,嘴角的弧度緩緩上揚。
10.
半個月之後,陸之堯再次轉學了。
白赫那邊,一石激起千層浪。
他父親不僅被人舉報貪汙受賄,甚至草菅人命。
白家徹底倒臺再無翻身之日。
徐琳被徐父徐母關了禁閉,還沒收了她的手機,不許她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徐紀澤不知道給學校捐了多少錢,才讓她繼續在這裡讀書。
我聽見她半夜去敲徐紀澤的房門,道歉的哭聲破碎十足。
「我再也不讓哥哥生氣了,
求求哥哥別不理我。」
「能不能幫我把手機拿回來,我保證以後都聽話,求你了哥哥。」
我煩躁地把枕頭蓋在頭頂。
晚上補習班放學,墅區門口路燈下,一個背影頹喪的男生站在那裡。
高高瘦瘦,臉上帶傷。
我視若無睹地走過,卻被他追上來鉗住手臂:「徐熙薇!」
我驚訝:「陸之堯?你的臉怎麼了?」
陸之堯笑了一聲,「你害的,你不知道?」
我皺起眉。
再仔細打量,他不僅臉上有擦傷,衣服也破了。
路燈下滿是煙頭,書包也沾滿泥土。
「你怎麼弄成這樣?」我問。
他橫眉怒目,抓起我的衣領:「徐熙薇!你早就知道 QQ 是白赫的小號,你也是故意把紙條給她的,
你還在這兒跟我裝什麼!」
「嘖。」
我後退一步,伸手把他擋開。
他看向身後差點衝出保安亭的保安,松了手。
我說:「你在說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懂。不要擺出一副我們很熟的樣子,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沒說過超過十句話。」
「那個 QQ 號?有什麼問題?」
我舉起資料界面給他看。
我的 QQ 號頭一位是 5,稍稍連筆,就很容易看成是 8
他加成了白赫的小號,又不來找我確認,怎麼能怪到我身上?
「你不是聊得很開心嗎?怎麼,面基就不能接受了?」
我笑道,「挺膚淺啊,陸之堯。」
陸之堯氣得抓狂。
他抓住我的肩膀,惡狠狠道:「你現在讓徐琳出來,把所有事情當她面解釋清楚,
我就放你一馬,不然我S也不放過你!」
S也不放過我?
「陸之堯,人S了,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好不好奇我怎麼知道?」
「我被徐琳害S過啊!」
我大笑起來。
不顧他的轄制,我笑得前仰後合,狀若瘋癲。
陸之堯後退一步。
我笑得滿眼是淚,問他:「你以為我解釋了就有用嗎?徐琳就會喜歡你?笑S了,她把你當瘟神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承認她和這些事有關系?」
「她可是徐家的好女兒,乖寶寶,你又是什麼東西?」
「你信不信再多待一會,徐紀澤出來把你打S,順便把我也打S?」
我笑得無法停下,整個人蹲在地上,捶地落淚。
「你他媽真是瘋子!」
陸之堯嚇得臉色蒼白,
慌不擇路地跑掉了。
11.
我再次提起住校,這次,爸媽同意了。
現在開始,必須將時間都聚焦在學習上。
再也沒時間分心了。
刷牙時鏡子上貼滿了單詞,吃飯時耳機裡也循環播放新聞。
由於一本輔導書落在家裡,我回徐家去拿,正好碰見徐家一家四口穿著西裝和禮服,其樂融融地從門口走出來。
這和隻穿著短褲 T 恤的我,對比鮮明。
徐母卻叫住我,說:「薇兒,本想著你學習辛苦就沒叫你,既然回來了,也去換套衣服吧。」
徐紀澤不滿:「今天是琳琳生日,怎麼連這也不記得。」
媽媽搡了他一下。
今天是徐琳生日。
那也是我生日。
看見徐琳眼裡明晃晃地炫耀,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不了,我拿了書就走。」
「你媽說去,那就一起去!」徐父眉頭一皺,帶有威嚴的聲音響起,「怎麼,全世界就你知道上進?我們在車上等你。」
一家人朝車上走去,沒人給我拒絕的機會。
12.
徐琳的生日會辦的很大,還有幾位在影壇舉足輕重的大腕兒來捧場。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為了給徐琳進娛樂圈鋪路。
前世徐父徐母安排徐琳當了個小醫生,工作穩定,收入好。
這次出了變數,看來是我的好成績刺激到了他們。
我穿著簡單的裙子,耳機裡聽著英語新聞,手上不停在自助餐拿些吃吃喝喝。
那邊,青年才俊徐紀澤,帶著他的千金掌珠徐琳,和名流們觥籌交錯。
「你就是&*…%?
」
有人過來說話。
我沒聽清,把手裡的夾子遞給他,「要這個?」
他噗地笑出來。
然後接過夾子,朝我盤子裡加了塊焦糖壽司。
「我說,你是徐熙薇對不對?」
我這才聽清了。
回過頭,是個十八九歲的卷發少年,身材修長,眉眼深邃,似乎有外國血統。
不認識。
我點點頭,禮貌地笑了笑。
「我姓尋,尋紫星。上次你作為學生代表發言,我就坐在第一排聽你的演講。能不能教教我,怎麼才能進步這麼快?」
我很意外。
能來這個聚會的年輕人,除了我,竟然還有在乎成績的?
看著他誠摯的眼神,我把耳機遞給他一隻。
他疑惑地接過。
在聽到英文播報後,
肅然起敬。
「能不能加個微信?」
我擺擺手,「我不聊天的。」
正要把耳機拿回來時,有人狠狠撞了我一下。
緊接著,有人大喊:「哎呀,我的戒指怎麼不見了!」
13.
人群小範圍的騷亂起來。
安保很快封鎖了現場。
有人問失主剛才都去了哪。
失主想了想,指向餐臺:「我就去拿了杯香檳,天啊,怎麼辦,我的戒指要兩百多萬,不能丟啊!」
不知道誰說:「那個女孩好像一直在餐臺附近,問問她看沒看見。」
「就是,徐熙薇,你看見這位夫人的戒指沒有?」站在徐琳身旁的女生高聲問。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摸了摸剛才被人撞到的地方。
堅硬的觸感,
讓我心瞬間停跳一拍。
那枚戒指被塞到了我的腰帶間,哪怕我步子邁大一點,都可能會滑落到地上。
「怎麼回事?問你話呢!」
那人繼續煽風點火。
徐琳遠遠望著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憤怒湧上心頭。
我上前一步,卻被人拉住了肘彎。
「沒見到。」尋紫星面帶微笑,「我一直和徐熙薇在這兒聊天,如果找不到,還是查一下監控吧。」
我回頭,詫異地看向尋紫星。
他握著我肘彎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在告訴我放寬心。
我狠了狠心,應和道:「是啊,查監控就行,問我幹什麼?」
「不行!」那人突然慌了,「夫、夫人說她哪也沒去,就去過你那裡。問你你答就好了!在場的人這麼多,查監控把事情鬧大了,
誰負責!」
徐琳少見地出聲,「是啊,太沒有規矩了。」
「規矩?」尋紫星笑了一聲,「這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徐琳怔然,下意識看向徐紀澤,「哥!」
誰知徐紀澤卻橫她一眼,低聲道,「有你什麼事?」
徐琳轉瞬間雙眼通紅,委屈道:「我不過是看不慣徐熙薇那副樣子,明明就是讓她幫忙找找,她推三阻四,弄得好像是她偷的一樣,多讓人誤會啊!」
此話一出,不少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帶了一絲探究。
然而不等我說話,尋紫星站在了我身前。
他身材高挑,背寬腰細,恰好能擋住徐琳和我對視的視線。
他看向徐紀澤:「提出要查監控的是我,你妹妹什麼意思?」
徐紀澤臉色大變。
他破天荒地大力拽開了徐琳,
怒道:「閉嘴!」
徐父徐母應聲趕來,急切道:「怎麼回事?你兇琳琳做什麼!」
徐琳一見,撲倒徐母懷中哭了起來。
徐紀澤低聲耳語幾句,徐父臉色鐵青,「東西丟失,查個監控有什麼好推脫的!」
徐母卻不知怎麼,一把拉住了徐父的胳膊。
「不,不,不能查……」
奇怪。
我聽不見她的聲音。
可字字都刺進我心頭。
尋紫星舉起手機:「真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已經報警了。」
14.
警察很快就來了。
大人和他們說了幾句話,幾個人就陸續被叫到小房間問詢。
叫到我的時候,我把腰間的戒指交給了警察。
他們說監控畫面很清晰,
戒指不是我拿的,這件事和我無關。
「那和誰有關?」我問。
沒人給我答案。
這件事被大事化小,最終息事寧人。
好像是一個間奏激烈的插曲,播完了,宴會繼續。
這棟別墅被徐父徐母包了兩天,我回不去,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有人在外面喊我,我跑到陽臺,發現一棵齊窗高的樹植在對面,尋紫星爬到了樹枝上。
正午陽光正好,穿過層層綠葉,打落在他深邃而少年氣的眉眼。
「我以為你還在睡覺,醒了怎麼不出來玩?」
我朝樹下望了望,很高,「你小心點,很危險的。」
他一手抱著樹幹,身子朝我傾了傾:「關心我?」
我愣了一下。
他笑起來,燦爛舒展,「今天天氣這麼好,
窩在屋子裡有什麼意思?」
「是啊,天氣很好,你這棵樹看起來也結實。」
意識到我什麼意思,尋紫星瞪起眼睛:「好啊,我讓你去大自然陶冶情操,你跟我說這棵樹適合上吊!」
我被他逗笑了。
「來,接著。」
從他身上被摘下的雙肩包,穩穩落到我懷裡。
拉開拉鏈,香氣撲面而來。
「有件事,今早我碰見你妹了,她跟我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堆你的壞話,你小心她點。」
他找了個穩當的姿勢,撐著下巴看我。
又道:「放心,我對你家的事不好奇。」
「你對隨便一個陌生人都這麼好嗎?」
「從小我媽就教育我,長大做什麼都可以,就是別當中央空調。」
他唇角一勾,露出痞氣又懶散的笑。
熱氣透過紙袋與包裹,傳遞到我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