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是靠著這些零工,我才能撐過這兩年。


幸好現在都是電子支付,拉出來的賬單能清清楚楚顯示這些錢的用途:水電、買菜,還有給黃益信買衣服。


 


也是在整理這些賬單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已經三年沒給自己買過新衣服了。


 


我的要求也很簡單,讓黃益信補償其中一半的開支。


 


我們是夫妻,本就應該共同承擔家庭責任。


 


另外就是分割我們的共同財產,至於他其他的收入,我根本沒想要。


 


「不可能,我每個月都有按時給你打錢的。」


 


在我拿出賬單的時候,黃益信臉色就變了,他大聲反駁我的話,旁邊的律師拉都拉不住。


 


我早有準備,放出了我所有銀行卡的收支流水。


 


近兩年,我隻有收到過黃益信的三筆錢。


 


「怎麼可能?

」黃益信目光呆滯。


 


黃益信的律師反駁黃益信沒有出軌,不同意離婚。


 


我就甩出了黃益信跟陳姿的親密照。


 


律師看著視頻裡黃益信對陳姿的親密稱呼,臉都綠了。


 


黃益信垂下頭不敢看眾人的目光。


 


做總結陳詞的時候,我苦笑著講述了那二十塊錢的事:


 


我的丈夫一直覺得我不食人間煙火,享受他的供養,可隻有我自己知道自己過的是什麼日子。當我連二十塊錢都拿不出來的時候,那一刻我覺得自己非常失敗。


 


我也年輕過,我也曾有自己的事業,為了這段婚姻和家庭我幾乎付出了一切,但我不僅沒得到絲毫的回報,還被我的丈夫嫌棄是黃臉婆,拿不出手。


 


他問我為什麼不好好收拾自己?誰不想漂漂亮亮,可是我沒有錢。


 


我每天買菜都要精打細算,

結婚這麼多年,我連買件新衣服的錢都沒有,說起來也是可笑。


 


「我要是有錢,怎麼會不給自己穿得漂漂亮亮呢,可是我沒有啊!」


 


黃益信拼命搖頭,「不是這樣的,我有交代陳姿每個月給你打錢的,我從沒想過不管家裡,我……」


 


「你把錢給別的女人也不給我這個妻子,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黃益信嘴巴張張合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感受到法庭上所有人對黃益信的鄙視。


 


而且他剛才的話幾乎親口證實他出軌的事實。


 


最後法官判決我們離婚立即生效。


 


我分到了黃益信七成的財產,黃益信沒有上訴。


 


10


 


庭審剛剛結束,我就被媒體包圍了。


 


為了造勢,我申請了公開審理,

並且讓韓雙提前透露消息給媒體。


 


等到開庭,觀眾席上果然出現了不少媒體。


 


「吳女士,你今天作為原告和原告律師出席,是準備回到職場嗎?」


 


「你跟黃律師十一年的夫妻卻對他這麼殘忍,是因愛生恨嗎?」


 


韓雙一直護在我身邊,「抱歉,我們現在不接受採訪,稍後會在我們律所官網公開發言,大家可以關注。」


 


「吳女士已經在你們公司任職了?」


 


我們艱難上車,終於擺脫媒體的提問。


 


眼角餘光掃到站在路邊像敗家犬的黃益信,我平淡收回目光。


 


韓雙正在給我分析網上的局勢。


 


「我們這次大獲全勝。」


 


判決結果還沒出來,媒體就在網上發布了這次庭審過程。


 


不出意外,黃益信火了。


 


由他衍生出現了一個梗:#二十塊離婚#


 


不少網友在下面調侃,

二十塊錢都不肯給媳婦的男人都能找得到媳婦,自己能拿出兩千個二十塊卻沒有媳婦。


 


更多人是罵黃益信渣男。


 


還有人找出了當時我買菜的視頻,博主說當時看著我尷尬又心酸,差點就準備幫我付錢,但沒想到我本人竟然這麼優秀,果然嫁錯人毀一生。


 


也有人說我是故意的,踩著前夫上位。這些人都被噴了。


 


毫無意外,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我大獲全勝。


 


我趁機在平臺上認證了身份,就這次離婚案寫了心得體會。


 


韓雙的事務所第一時間轉發,公布我正式入職的消息。


 


我和韓雙的事務所雙雙出名,事務所的接案率蹭蹭上漲。


 


還有人點名找我打離婚官司。


 


我名利雙收,接單接到手軟。


 


11


 


我這邊忙著賺錢,

黃益信卻陷進官司。


 


因為他出軌的事實,加上輸了官司,害得事務所被網友罵。


 


事務所第一時間撤銷了他合伙人的資格。


 


黃益信轉頭就把陳姿開除了。


 


沒想到陳姿反過來告黃益信強J脅迫,要求黃益信賠償。


 


我抽空在網上看戲。


 


雖然黃益信管不住下半身,但他腦袋還是清醒的,不然也不可能成為合伙人。


 


他拿出我指控他的證據反證了陳姿說謊,還說是陳姿趁他醉酒跟他睡了,用兩人的親密照威脅他,他為了名譽和家庭才被迫給陳姿錢的。


 


打官司看的是證據,陳姿用黃益信的錢買各種奢侈品,但又拿不出黃益信「欺負」她的證據,最後被判返還黃益信二百多萬。


 


陳姿哪兒有錢還,就跟黃益信賣慘,可惜對方鐵了心針對她。


 


最後陳姿拿出了S手锏。


 


她懷孕了,隻要她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能分黃益信的財產。


 


黃益信不承認孩子是他的,甚至當庭拿出了陳姿陪酒的證據。


 


陳姿辯駁說是被黃益信騙著給他拉業務,但她拿不出證據。


 


黃益信罵陳姿不要臉,不僅破壞自己家庭,還想讓自己認便宜孩子。


 


陳姿罵不過黃益信,衝上去打黃益信。


 


推搡間,陳姿摔倒了,孩子也沒ţũ̂ₕ了。


 


因為是陳姿先動的手,黃益信自衛的名義全身而退。


 


雖然他贏了官司,但名聲徹底臭了。


 


我這個跟他結婚的原配到最後二十塊錢都拿不出來,跟了他兩年的小三不僅一分錢沒拿到,還要倒貼二百萬。


 


下一個人會是什麼下場,誰也不敢保證。


 


所以事務所找了個由頭把黃益信開除了。


 


業內也被他的薄情寡義驚到了,沒人願意用他。


 


12


 


我敲響了黃益信家的門。


 


他帶著一身酒味開門,看見我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你變漂亮了。」他眼神復雜。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是當初為了他的慶功會買的 A 貨裙子。


 


這段日子我一邊工作一邊健身,終於穿上了這條裙子。


 


沒有人在乎是不是假貨,都像黃益信一樣恭維我。


 


我諷刺地笑了,人站Ṫû₀在一定高度後,沒有人會在意你不堪的過去。


 


我看著胡子拉碴的黃益信,客廳裡一堆酒瓶子。


 


我最近壓力太大了,我馬上收拾,Ţũ̂ⁿ以後不會喝了。」黃益信注意到我的目光,連忙扭頭收拾桌子。


 


「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怎麼樣都跟我沒關系。」我還覺得他奇怪呢,跟我解釋做什麼。


 


黃益信苦澀一笑,「是,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聽到黃益信道歉。


 


「對不起。」


 


我抬頭看著他。


 


黃益信也看著我,目光懇切,「我真的沒想到陳姿會昧下家裡的生活費,我一直以為她老實,沒想到她……」


 


「你覺得是陳姿一個人的問題?」我打斷黃益信的話,「如果不是你給了她權利,她怎麼會有機會這麼做?」


 


黃益信啞口無言。


 


我不給他機會,繼續說道:


 


我們十一年的感情卻比不上跟了你兩年的助理,黃益信,你反思過嗎?


 


「是因為你覺得我對你沒用了,嫌棄我了。」


 


黃益信連忙搖頭,

「沒有,我發誓我從來沒想過跟你離婚。」


 


「那是你已經習慣有我這個免費的保姆幫你打理家庭,如果陳姿沒跟你鬧翻,你敢說再過兩年,你不會為了她把我趕出家門?」


 


不會發生這種事。」過了半天,黃益信才開口。


 


我冷笑。


 


他猶豫了,說明他自己也不敢確定。


 


「吳潔,我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浩然也需要媽媽。」


 


不需要。」兒子背著包從房間出來。


 


黃益信板著臉教訓兒子,「浩然,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媽媽說話,快點跟你媽媽道歉。」


 


兒子瞟了黃益信一眼,冷聲道:「我是說不需要你。」


 


黃益信愣住了。


 


「都收拾好了?」我溫柔地幫兒子整理衣領,就像從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你不是說買了新的,

舊的不要了。」


 


我點頭,「對,媽媽給你買的新的。」


 


黃益信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你們?」


 


我攬著兒子的肩膀,微笑著對黃益信說道:「兒子從來沒有選擇過你。」


 


之前我也以為兒子看不上我,難過得無以復加,直到兒子對我說出那句話:


 


「媽媽,找回你自己吧!!」


 


是啊,從小就會心疼我的孩子,又怎麼不知道我的處境呢。


 


他是想推我一把,讓我有勇氣走出去。


 


兒子冷冷地看著黃益信,「我早就知道你出軌了,你大概已經不記得了,這兩年你在家裡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少,回來的越來越晚,出差次數卻越來越多,我就找借口讓你送我上學。


 


「結果你先去接了陳姿,我就知道你不愛媽媽了。」


 


黃益信想反駁,

被兒子打斷。


 


我提醒過你,說媽媽照顧家裡很辛苦,你做了什麼?你罵了媽媽,說她帶著我看太多電視,影響我學習成績。


 


「這麼多年你為我做過什麼呢?是我生病在醫院守著我,還是去幫我開過一次家長會?什麼都沒有,全都是媽媽一個人照顧我。」


 


兒子埋怨地盯著黃益信。


 


之前不跟媽媽一起走,是擔心媽媽一邊工作一邊照顧我太辛苦。


 


「我永遠都不會選擇你,你不配做我爸爸。」


 


我用力抱住兒子,安慰他,「媽媽都知道,所以媽媽安頓好就來接你回家。」


 


兒子點頭,「嗯,我們回家。」


 


黃益信頹然地看著我們,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我牽著兒子離開,對他說道:「媽媽買了大房子,把姥姥姥爺都接來了,以後我們一家人不分開。


 


「吳潔,浩然,你們真的不要我了嗎?我知道錯了,我會改。」


 


背後傳來黃益信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我跟兒子都沒回頭。


 


「媽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兒子仰頭笑著撒嬌。


 


「好,回家做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