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甚至，還在等著他的告白。
畢竟我們牽過手，也擁過抱。
隻差那一層沒有打破的窗戶紙了。
可現在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所以我又一次拿出手機，這次是給爸爸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我直接開口：「爸爸，你上次說要全家移民去國外，我決定好了，我要跟你們一起走。」
從此，再也不回來了。
3
早在決定移民國外前，爸爸就已經給我聯系了國外的學校。
所以第二天大早，我就帶著爸爸給我準備的資料，準備提交給學校。
隻是還沒等我走到辦公樓，我就遇見了沈越。
他似乎心情很不錯，臉上掛著笑，甚至還主動和我打招呼。
全然忘記了昨天那副不依不饒的模樣。
如果是從前，我或許還會有些驚喜，畢竟從前那樣較真的人，竟然過了一夜就願意給我笑臉。
可現在，面對他的示好，我竟然連笑也笑不出來了。
「宋詞，你怎麼回事？上次那件事明明是你錯了，我都不和你計較，你居然還給我甩臉子？」
沈越微微蹙眉，看起來已經有些不滿了。
我沒理他，抱著懷裡的材料，直接掠過他往前面的辦公樓走去。
但他又一次攔在我面前。
甚至還趁我不備，一把搶過我懷裡的材料。
「不就是昨天晚上沒去接你嗎？你都多大人了，那條小巷子也就是黑了點，你現在也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又沒遇到什麼威脅，能不能不要這麼矯情！」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樣。
「把東西還給我！
」
我不想跟他多說，伸手去搶，但他個子比我高太多，握著材料將手舉起來，我根本都碰不到。
「我不喜歡看你這副樣子，你給我笑一個，我就不生你氣了。」
沈越又將材料舉得更高了些，另一隻手摁住我腦袋，使勁往下壓。
他力氣太大，我差點跌倒。
他反而因此還笑了起來。
「宋詞，這是什麼東西啊？你這麼緊張，我得趕緊看看。」
「沈越，那是我的東西！」
我並沒有打算現在就告訴沈越我要移民的事，既然也不想讓他發現這是我選擇退學的材料。
但我搶不過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準備伸手去拆。
原本以為會被他發現，隻是他剛準備拆開檔案袋的同時，魏書瑤剛好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
她一出現，
剛才還在和我打趣的沈越忽然整個人就愣在了原地。
我趁機將材料搶了回來，他也沒反應。
反而直接略過我，然後走到魏書瑤面前，伸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接著轉身看向我：「宋詞，你都不知道她究竟有多笨！那麼簡單的實驗數據居然都能搞錯。」
聽著像是在嫌棄，實則卻充滿了寵溺。
魏書瑤不滿地嘟起了嘴，又伸手拍開他的手，聲音有些委屈，然後又將目光落到我身上。
「學長，你就知道欺負我！宋詞學姐，你可千萬別誤會我跟學長，他就是愛開玩笑。」
小姑娘說得一臉真誠，接著又轉頭看著沈越。
「昨天你說要繼續吵，那就吵唄！我昨晚連夜看了吵架七十二式，你肯定吵不過我！」
說話間，她下樓梯時不小心崴了下，
踩到了沈越的鞋子。
沈越這人愛好並不多。
收藏鞋子，就是其中之一。
尤其他今天早上穿的這一雙，是他之前特意花了高價才買到的。
我記得曾經有一次，我不小心灑了一滴水在他的鞋子上，還是大過年，我正發著高燒，他當時就大發雷霆，完全沒在我爸面前給我絲毫面子。
我被他直接罵到哭泣不止，也因此和他足足冷戰了兩個月才和好。
思緒回籠，我看著面色瞬間變得難看的沈越。
魏書瑤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先一步伸手，扯了扯沈越的袖子：「對不起嘛學長，我剛剛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再罵我了。我昨天晚上一宿都沒睡著，今天早上起來還有點發低燒，不舒服。」
魏書瑤說話的語氣還是可憐，而剛準備發作的沈越，
當即眼裡就露出了一抹擔憂。
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語氣有些焦急。
「不舒服就記得去醫務室看一下，別自己硬扛。」
說完，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被踩髒的鞋，然後在原地閉著眼做了好幾個深呼吸。
最後伸手戳了戳魏書瑤的腦袋。
「等你好了，我得和你好好算算賬！」
魏書瑤當即就往外跑，邊跑還邊衝著沈越做鬼臉。
「學長，我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哦！」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朝著食堂方向跑。
「好好好，一個小丫頭，居然還敢挑釁我，看我不好好訓一訓她！」
說話的同時，沈越也朝著她離去的方向跑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我身旁經過，掀起了一陣算不得微涼的風，讓人心裡有些冷。
我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
昨晚那股熟悉的心痛，在這一刻又蔓延了起來。
我抬手放在心髒的位置上，又閉眼做了一個深呼吸，既然決定了要離開，就沒什麼可難過的。
睜開眼，我看著面前的辦公樓，沒有任何猶豫就走了進去。
4
之後幾天，無論沈越怎麼找我，我都沒有再出去。
配合著學校一直都在走流程。
不過實驗室的項目，是去年就開始跟的，所以導師組織的聚會，我還是去了。
這幾天，我沒和沈越見面。
但也隱隱聽到風聲，說沈越和魏書瑤走得很近，有時兩個人在實驗室裡就開始打鬧起來。
當然，更多的時候兩個人還是在吵架。
從白天吵到晚上，但每一次都毫無例外，無論吵到怎樣上頭的地步，
沈越都會送魏書瑤回宿舍。
昨天，又聽說兩個人吵架了。
所以在聚會上，我剛坐下，沈越就自然地坐在了我身旁。
單人沙發，兩個人坐在一起就會緊貼著。
對於從前的我和沈越，本就有著心照不宣的默契，這樣的距離也實屬平常。
隻是這一次，沈越靠近我並不自然，反而像是在故意挑釁。
至於坐在一旁的魏書瑤，看著沈越，眼眶有些紅，但依舊倔強著沒有落淚。
我想坐到旁邊去，但沈越卻直接拉住了我胳膊。
「走什麼？咱們以前不一直都是這麼坐的？」
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小，因此包廂裡聽到的人也很多，有人甚至開始打趣。
「是啊，誰不知道咱們宋學姐和沈學長，自幼是青梅竹馬，可是咱們學院公認的一對呢。
」
對此，沈越低垂著眼眸笑了笑，然後又伸手揉了一下我的腦袋。
「誰會喜歡這麼笨的宋詞啊。」
我沒說話，有人要很快轉移話題，聚會結束得也很快。
而一直到聚會結束，沈越和魏書瑤之間，都維持著一股很詭異的別扭氣氛。
離開時，沈越自然地和我一同回學校。
魏書瑤說自己還有事，讓我們先走，沈越點頭，拉著我的胳膊就上了剛打的車。
剛上車，先前臉上還一直掛著笑的沈越，忽然就不笑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嘴裡喃喃：「快十點了。」
「所以呢？」
我接了一句，他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慌張，然後又笑笑。
「沒什麼。」
他忽然皺了皺眉，接著又扭頭看了一眼車窗外，
看著川流不息，他像是在沉思。
下一秒，他就讓司機停車，然後又看向我：「宋詞，你能自己打車回去嗎？我好像有東西落在包廂裡了，得現在就回去取一下。」
「這麼晚，你讓我下車，自己再打個車回去？」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他點點頭，一副很認真的模樣開口道：「沒事，才十點，這路上也亮得很。距離學校也不到幾公裡，走回去也是一樣。」
說完，他就先下了車，然後繞到我這邊打開車門。
說不難過，到底還是假的。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對於他，因為如今的種種，悸動也就在逐漸消退了。
我下了車，看著他逐漸遠去。
也不知是出於怎樣的心理，我又打了一輛車。
但不是回學校。
5
隔著一條馬路，我看見魏書瑤在哭。
右手正在不斷抹著淚。
沈越雙手抱拳，嘴裡不知道在講些什麼，眉頭微蹙，看起來像是在訓斥。
接著，魏書瑤哭著就更兇了。
沈越皺了皺眉，抬手在她腦袋上輕拍了下，接著又笑了起來。
再然後，魏書瑤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剛才還在偷笑的沈越，整個人像是僵住似的愣在原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
從前，也不是沒有女孩子對沈越投懷送抱。
但每一次，他都會以極快的速度推開，或者甚至都不會給對方接近的機會。
那時候他跟我說：「宋詞，我不喜歡其他女孩，所以我不願意讓他們接近，我隻讓我喜歡的女孩子碰。」
他說那話時，
還握住了我的手，帶著我的手環住了他的腰。
那是我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擁抱。
我以為，那是我們心照不宣的暗示，是我們互相喜歡的憑證。
可現在看來，沒有說清楚的喜歡，就不是真正的喜歡。
至少在這一刻，他沒有第一時間推開魏書瑤，還在對方越哭越兇時，緩緩伸手抱住了她。
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
看到這一幕，我已經沒有什麼可遺憾的了。
所以我攥緊手裡的手機，緩緩上了車。
手機屏幕長亮，兩分鍾前爸爸撥通了我的電話，說我到底和沈越多年青梅竹馬。
移民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告訴他一聲。
所以我來了，然後看見了這一幕。
隻是這一刻，我真覺得沒什麼可說的。
說好聽點是青梅竹馬，疏遠一點就隻是朋友，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說與不說其實都一樣。
所以我告訴爸爸：「爸爸，答應我，在我們全家搬走之前，都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沈越。」
我覺得，我更喜歡一個安安靜靜地告別。
6
就這麼又過了好些天。
關於退學材料，我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而我既然選擇退學，那麼這個項目，也就必須退掉。
也和導師提前有過溝通。
正式離開，剛好是元旦放假期間。
所以在此之前，我還需要繼續在這個項目裡幫忙，也算是回報導師這段時間的幫助。
而這段時間正是實驗忙的時候。
我和沈越更是忙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實驗室內，
中午就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有一搭沒一搭開口：「再過幾天就是元旦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我愣了一下，按照之前的計劃，離開學校的那天，我就會直接去機場飛到國外。
根本就不會再回家。
為了不露餡，我連忙轉移話題：「你和魏書瑤，最近走得挺近的。」
這應該是他很感興趣的話題。
所以他立刻忘記了元旦的事，還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接著湊到我面前，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怎麼，吃醋了？」
瞧，他其實什麼都懂，也其實什麼都明白。
明白我跟他之間的曖昧氣氛。
也明白他和魏書瑤的距離，會讓我不安。
可他什麼都沒做。
甚至，一度享受其中。
我不喜歡這樣。
反正要離開，所以我把話問得更直白了些：「沈越，你喜歡魏書瑤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
說的喜歡，自然也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剛才還在笑的沈越，忽然就收斂了全部笑意，眼裡還一閃而過的慌張，接著迅速對我搖頭。
「你在說什麼呢？宋詞，你明明知道的，我們兩個人青梅竹馬，從小就認識，還一起報考了同學校同專業，我是什麼心思你也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的心思。至於魏書瑤，我隻是把她當作一個很可愛的小學妹，你千萬不要多想。」
他說完的瞬間，實驗室門口忽然傳來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和沈越雙雙抬頭看去。
實驗室門口，魏書瑤呆愣愣地站立，淚如雨下，腳邊還有一份灑出來的飯菜。
見我和沈越看過來，
當即捂著嘴跑下了樓。
「書瑤！」
下一刻，沈越直接衝了出去。
7
我下樓的時候，已經看不見魏書瑤了。
沈越還在。
他面前還站了三個臉生的女孩。
「沈越，你到底什麼意思啊？我們書瑤可是系花，成績也是專業第一，整天在實驗室裡圍著你轉，你就真的一點都沒察覺出他的心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