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是就是，我們書瑤有哪裡配不上你了？你有必要在實驗室裡說不喜歡她嗎？」
「她剛才哭得那麼傷心，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三個女孩，你一言我一語，沈越卻沉默未曾言語，乖乖聽訓。
直到許久之後，他才說：「我不知道她在，宋詞剛好問了這個問題，我才……」
「她擔心你中午餓肚子，都沒顧得上自己吃飯，就連忙打包了一份，送到實驗室來。結果剛到這裡，就看見你和宋詞在實驗室裡打情罵俏，還非要說她的小話，你們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另一個女孩連連點頭，又補充了句：「我以前一直覺得宋詞學姐還算是個好人，可我沒想到她居然心機這麼重。她和我們書瑤也沒什麼私交，怎麼就突然在你面前提起了她？肯定就是因為剛才她看見書瑤來了，所以故意誘導你這麼說，
讓書瑤傷心，才好把你搶過去！」
「天啊，怎麼會有這麼壞的女孩子？妥妥的綠茶好嗎！」
聽著她們越來越驚呼的聲音，我到底有些忍不住，直接走了過去。
「既然覺得在背後說別人不好，那你們現在在幹嘛？」
冷不丁被我抓包，剛才還義正詞嚴了那三個女生，當即就漲紅了臉，然後一句話也沒說，直接轉身手牽著手跑離了實驗樓附近。
「沈越，我剛……」
我剛想開口和沈越說些什麼，就看見轉過身來的他，眼裡帶著莫名探究與不滿。
多年感情，我熟悉他就跟熟悉自己一樣。
所以這個眼神，隻需要一瞬間，我就看明白了。
未曾說完的話被我咽了回去。
喉嚨有些痒，有點哽咽，
我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但我還是問出了那句：「你相信她們的話？」
「不然呢？」
沈越垂下眸，扯著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宋詞，沒人比我更清楚你對我的心思，我這段時間和她走得近了些，你不開心是正常的。隻是人家小姑娘也沒做什麼，我跟她也保持著朋友間該有的距離，你根本就沒必要算計她。畢竟，我不喜歡心機太深的女孩。」
所以，這個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沈越，不相信我。
我張了張嘴，其實很想解釋些什麼的。
可是話到嘴邊，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或許，是覺得沒必要吧。
這個除了父母，就最了解我的人，也有一天為了其他女孩懷疑我，那我又能說些什麼呢？
所以我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衝他笑了笑。
「既然你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
說完，我直接轉身離開。
8
因為這件事，我又開始了和沈越的冷戰。
他一開始是想和我吵架。
從前，每次被罵兩句，我就會忍不住和他吵起來。
但這一次，無論他在我面前說什麼。
我都可以把他當成空氣。
連著幾次受挫，沈越也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不會再一見面就開始各種陰陽怪氣，而是學著我的樣子，故意無視我。
甚至，還會故意在我面前和魏書瑤親近。
實驗室裡的其他學弟學妹們，也有不少人暗戳戳地問我發生了什麼。
似乎，在所有人眼裡，我和沈越是一對。
遇見有人打趣。
但每一次，沈越都是直接摟著我的肩，
然後衝著眾人笑笑。
算是某種程度上的默認。
而這一次，剛有人開口，沈越就冷笑一聲：「你們說什麼呢？我和她最多就是多年的朋友，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你們不要亂說。」
第一次如此明確的避嫌，其他人都顯得有些尷尬，紛紛看向我。
我則是笑笑，然後從容點頭。
「是啊，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我們隻是朋友。」
其實我也隻是順著他的話在說。
但我才剛說出口，沈越臉色瞬間又變得難看起來，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接著對我說：「既然隻是朋友，那我也就沒必要每年陪著你回家了。今年元旦，我和書瑤說好了，要出去旅遊，你自己回家吧。」
如此……也好。
正愁著該用什麼借口讓他不要一起回去。
現在，一切都剛剛好。
見我沒說話，魏書瑤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開口：「學姐，學長元旦假期陪我出去玩，你不會生氣吧？」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
說：「朋友而已，我為什麼要生氣呢？」
我的語氣太平靜，魏書瑤有些欲言又止，但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我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下午陽光正好。
再過兩天，這個時間，我應該就在國外了吧。
9
時間過得還是很快的。
轉眼間，就到了元旦假期。
我拖著行李箱來到機場，竟然巧妙地和沈越相遇。
他身邊，跟著魏書瑤。
兩個人在機場裡打打鬧鬧，不小心撞到了我，回頭道歉時發現是我，沈越當起臉上就收斂了笑意。
「宋詞，這次是你做得不對，隻要你不向我道歉，我就絕對不會原諒。不僅是這一次元旦假期，我不陪你回家，就連之後放寒假，我也不會陪你一起的。」
他似乎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給我臺階。
我隻是靜靜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小我就喜歡的男孩，到底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我想不明白。
也不想再費心思多去想些什麼。
所以我衝他笑笑：「沈越，那就以後各走各路吧。」
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了。
我覺得自己說得沒什麼問題，但這句話好像還是觸怒了他，沈越當即黑沉著一張臉，直接拉著魏書瑤的手腕，過了安檢。
他們的背影越行越遠，沒有半點猶豫。
挺好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機票，
時間也到了。
排隊、安檢、登機。
坐上飛機的那一刻，手機又輕微傳來震動，沈越發來了一條消息。
【隻要你現在向我道歉，我就陪你回家。】
我沒回，還拔出了電話卡，然後關閉手機，徹底與過去告別。
10
沈越並沒有等到宋詞的信息。
他有點生氣。
明明自己都給她臺階下了。
沈越又扭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魏書瑤，這個明媚漂亮的小學妹，性格比宋詞好多了。
既然宋詞總愛鬧別扭，那就再讓她多吃會醋吧。
這麼想著，沈越緩緩將手覆蓋在了魏書瑤的手背上，看著對方露出小鹿般受驚時的神情，他就覺得心情很好。
女孩子，就應該這麼鮮活些。
打定了主意讓宋詞吃點苦頭，
所以這次他的態度很堅決，要讓宋詞後悔來求自己。
這樣，才能夠原諒她。
心裡有了想法，沈越就不再糾結，踏上了去往另外一個城市的飛機。
和除了宋詞以外的女孩子去旅遊，這其實是個很新奇的體驗。
最開始，沈越是開心的。
因為魏書瑤鮮活，很有朝氣，還會在無人時喊自己哥哥，小姑娘撒起嬌來真的很可愛。
他，或許也有一瞬間的動心。
隻是這點心動，比起這些年來的守候，到底還是不值得一提的。
宋詞，是他從小就喜歡的女孩。
所以總愛和她爭吵，故意把她逗哭，又捉弄她，其實這都是喜歡她的表現。
可她太笨了，一點都不懂。
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是和魏書瑤出來玩，
腦子裡就總想起宋詞。
吃到一個很好吃的點心，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宋詞那個小饞貓，估計也很喜歡，然後就不自覺多買了一份。
看到一束很漂亮的鮮花，也會想到宋詞，這個愛吃醋的小青梅，要知道鮮花沒有她的一份，肯定又要生氣。
還有許許多多的東西。
哪怕是天邊一朵奇形怪狀的雲、街邊一首很好聽的曲子、一部評分很高又感人的電影。
很多很多。
每一個東西，每一件事，他都會不由自主想起宋詞。
而這種思念的情緒，憋在心底不斷累積。
直到魏書瑤主動向他告白，甚至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唇，那一刻他並沒有躲，不是因為喜歡，而是他想知道。
吻別的女人，和吻宋詞，會不會有區別。
事實證明，是有區別的。
至少吻上的這一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宋詞。
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元旦回家，會不會害怕，會不會還在生自己的氣。
就這麼想著。
他果斷拒絕了魏書瑤的告白。
女孩哭得很慘，問自己為什麼既然不喜歡，還願意做這麼多過界的事。
他愣了一下。
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然後他想了很久很久。
最後說：「或許是因為新鮮吧。」
這麼多年來，他的身邊除了宋詞，就沒有過其他的女孩子。
魏書瑤，無疑是新鮮的。
隻是新鮮過後，他始終堅定愛著宋詞。
他走了。
頂著一個紅腫的巴掌印。
沈越頭也不回地踏上了凌晨的航班，他現在迫切想要見到宋詞。
想要和她說：「我喜歡你。」
隻是沈越怎麼也沒想到，回到那個熟悉的小區，回到那個除了自己家以外，最熟悉的房子面前。
迎接自己的，不是喜歡的姑娘的笑臉。
而是一把上鎖的鐵門。
她，還有她的家人，都走了。
移民？
為什麼要移民？
宋詞，為什麼不要？
他想不明白。
瘋狂想要去找宋詞，卻被父母阻攔，又打了一巴掌。
「你既然選擇在學校裡招惹其他的女孩子，就不要怪詞詞放棄你和家人出國，這是你自己做的選擇。」
聽著父母的話，他還是不認命。
沈越想——
自己和宋詞這麼多年的感情，互相喜歡得那麼深，
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她,肯定隻是在生自己的氣而已。
隻要努力哄上一哄,以後再也不和她生氣,她就一定會回來的。
是的,肯定是這樣！
11
國外的生活,很寧靜。
新學校很不錯。
我順利地完成了學業，在當地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薪資很高，工作還很清闲。
每個月都有大把的時間去旅遊。
爸媽有自己的工作，一心扎在公司裡，總想著給我留下更殷實的家底。
勸了幾次，沒怎麼勸動。
就隨他們去了。
偶爾,也會聽到國內的消息。
我以為我離開後，沈越會和魏書瑤在一起，但傳來的消息,竟然令我大吃一驚。
因為沈越一直在找我。
之前那個我以為乖巧可愛的小學妹魏書瑤,心思竟然那麼扭曲,在表白被拒後,又繼續跟在沈越身邊。
為了斷掉沈越對我的念想,她居然直接在學校裡傳播一些關於我的不好謠言。
有些還是黃謠,將我的名聲踩在地上。
沈越知道後,非常生氣，差點當場掐S了魏書瑤，然後又收集了證據，直接將人給送進了局子裡。
他還覺得不解氣,在網上利用輿論,帶動了大面積的網暴。
好好的一個大學生，最後沒讀完大學，還因為這件事情留下了汙點,就算以後出來找工作,也會因為互聯網有記憶，要處處碰壁。
沈越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我跟他從小相識，認識我們的人也不少,他和魏書瑤的事，也被同校的校友扒了出來。
腳踩兩隻船，到底是令人憎惡的。
所以網暴魏書瑤的同時,他也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輿論影響太惡劣。
加上沈越自從我離開後,整個人變得鬱鬱寡歡，幾乎所有科目都掛了科,所以被學校勸退。
他,似乎還一直在找我。
通過各種人脈關系,但我提前放了話,他找不到我的。
又過了好些年。
關於國內那些故人的消息，已經漸漸不多了。
隻是有一次——
偶然刷到一則國內新聞,一對疑似情侶的男女,在大街上大打出手，女方似乎有著很嚴重的精神疾病，一直拉著男方的手吵鬧不停，最終用刀子捅向了男生腹部。
這個消息,我並沒有看完。
所以也並不知道，報道上那兩人的姓名，正是沈越和魏書瑤。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