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父的辱罵還在繼續:
「一個廢物而已,你別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這邊,神色各異。
我定了定。
仿佛生出了無限的勇氣。
「江叔叔,江佑安不是廢物。」
「他不是。」
「我的哥哥……他不是廢物。」
他很好。
他得了滿牆的獎杯和獎牌。
他得過國內和國際大大小小的獎。
他曾經也是天之驕子。
可是後來因為自己親生父親的錯,失去了媽媽,失去了健康。
那個父親除了指責和辱罵。
到底哪裡像一個父親呢。
那時我沒注意到。
少年的脊背微微放松。
夜色下,他的眼眶似乎紅了。
16
帶江佑安去暖園時,深冬的玫瑰嬌豔。
隔著玻璃罩,窗外飄起了雪花。
是初雪。
我靜靜地陪著江佑安坐著,自顧自說著:
「江佑安,你看這玻璃罩裡的玫瑰花,雖然好看,可是永遠永遠不能走出玻璃罩的一角。」
「可是,這世界廣闊天地,何其之大。」
你不該困在這一角的。
他抬起頭微微看著我。
我衝他笑了笑。
「我的意思是,江佑安你會變得強大。」
「總有一天你會變得無人敢欺。」
此時,午夜十二點的鍾聲響起。
天空中升起巨大的煙花,
燦爛盛大。
「哥哥,新年快樂。」
「哥哥,你有什麼新年願望麼?」
那時,我似乎聽見他說什麼。
他說。
我會變得強大。
他說。
我的新年願望是。
梨梨隻對哥哥一人這樣笑。
後來的話我隱隱約約聽到,含糊不清。
那時我顧著點頭。
卻被盛大的煙花吸引了去。
那年,我十六歲。
所幸,我仍舊是風光無限沈家大小姐,驕傲得不可一世。
我能夠毫無顧忌地替他撐腰,為他說一句話。
一句公道話。
後來,江佑安低調地去了國外治療。
他離開前的夜晚,似乎有人在我的門口站了整夜。
他離開的那天,
我隨手扔掉的發卡不見了。
後來我想去找回來的時候發現不見了。
後來,沈家逐漸式微,雖然尚可,卻漸漸不及江家。
我被迫從沈梨改名為江梨。
而這位哥哥的記憶越來越少。
直到他帶著自己的公司回來時,我已經去了大學。
他越發冷淡神秘,幾乎是活在傳聞中。
隻是隱約聽說江佑安利用他母親留下的勢力和財產還有手中的公司一手扶持起了江家的新部,讓老部忌憚。
最後一系列雷霆手段逼得江父無奈被迫放棄私生子,選他當繼承人,還在短短幾年把原本就在京圈如日中天的江家發展壯大成地位超然的存在。
17
和陸朝、姜妍最後見面是在半個月後。
事情的起因是一條有關我的匿名爆料衝上熱搜。
有人說京大的校花江梨拜金又虛榮,為了傍大款甩掉了救過自己命的男友,還被老男人B養了。
還配了各種我從豪車上下來以及身著名牌包的圖片。
營銷號一經發出立馬引起廣泛關注。
一大批人來圍觀我這位傳說中的現代潘金蓮。
各種侮辱謾罵接踵而來。
【忘恩負義的賤女人,你怎麼不去S啊。】
【天,我看了男方之前救他受傷的照片,真的心疼S。】
【男朋友又帥又深情,怎麼想的啊,老男人的口臭好吃麼?】
【你閨蜜都來錘你了……總不能是假的吧。】
……
輿論滿天飛的時候,我淡定地在家裡種花。
而我哥一個就算公司破產也能面不改色從頭再來的人,
一個被親生父親用鞭子抽幾十一下都沒叫一句疼的人。
看到那些話居然氣得眼眶紅了。
轉頭就要打電話封S那家亂造謠的營銷公司。
我耐心地安慰他:
「哥哥,我有辦法的。」
「哥哥,別生氣啦。」
「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在等,等輿論到最高潮的時候。
那時候陸朝和姜妍一定沾沾自喜以為快到成功時。
再給他們最後一擊。
果然見輿論有利,原本還忌憚江家的兩人站出來開始造謠賣慘,收獲了一大波粉絲和流量。
我見時機成熟。
當即發表了聲明貼上了證據。
從當初在姜妍身上安裝錄音蜜蜂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想過或許他們會有今天的顛倒黑白。
如果他們安分守己,
明明一肚子壞水能夾著尾巴做人,那麼就放他們一馬。
可是他們非要作。
那就成全他們。
「今天江梨那個賤人好惡心,不過一瓶香水都不給我。」
……
「寶寶你這招真管用,慢慢打擊她催眠她,讓她一步步失去自尊,全部以我為中心,最後我再搞大她肚子結了婚,她家那些錢就是我們的。」
「玩江梨不就像玩狗一樣,畢竟在那蠢貨眼裡我可是她救命恩人,每次她抱我,我都惡心。」
……
錄音赤裸裸地揭開了他們的遮羞布。
我還找來了當初他們設計英雄救美的小混混當證人。
真相大白。
網友都驚呆了。
【靠,好離譜,
這兩人真的人都不是,畜生都不如,幸好美女姐姐跳出來了,不然最後家破人忙。】
【媽的,虧我還關注了他,去罵S他。】
【兩人真的賤S了,怎麼會想到這麼惡毒的方式,真的氣S了,一對狗男女。】
……
經此。
兩人可謂身敗名裂,賺的錢還沒捂熱就花去公關了,可是鐵證如山面前公關又有何用。
18
陸朝和姜妍在學校堵堵我,我並不意外。
兩人頗為狼狽,看起來都瘦了不少。
「江梨,我真的對不起你,和你道歉,梨梨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
「你能不能看在過去我們還不錯的份上,能不能幫我們在網上說句話。」
姜妍一副悔過的模樣。
一邊道歉一邊試圖對我繼續用催眠手段。
可惜她說謊的技術再高超。
她頭頂的喜愛值仍舊出賣了她。
0。
她對我依舊厭惡到極致。
我看向她笑得燦爛。
「姜妍,收起你的小手段。」
「你的催眠對我不管用了。」
倒是陸朝。
我看向他。
頭頂的喜愛值居然成了 70。
這意味著喜歡……
想想也是好笑,或許因為這段時間陸朝落魄了,和姜妍也鬧掰了。
兩人為了一點錢大打出手,直接撕破了臉互相指責。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陸朝看向我。
「江梨,對不起。」
「對不起,當初用拙劣的手段騙了你,
現在我才知道原來誰對我才是最好的。」
「如果有機會,我們能不能試著從朋友做起?」
我笑了。
看著眼前人。
突然覺得沒意思。
「陸朝,沒機會了。」
他愣住。
「因為馬上你要和你的老相好姜妍進監獄了。」
兩人雙雙愣住,神色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懼色。
是的,這是我的新發現。
調查兩人時,準確地說是我哥調查兩人時。
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偷偷盜取我的物品財產數量頗大。
對於我而言可能少點東西,不會輕易發現。
隻是,發現了不報案是傻子。
於是那天姜妍和陸朝因為偷盜被警察帶走成了全校的頭條新聞。
19
晚上江佑安來接我時,
我和好友們聚餐喝得酩酊大醉。
正是冬天的初雪。
雪花飄飄灑灑,他看向我,聲音悶悶的:
「今天你又和他見面了。」
完了,我這傻哥哥和陸朝S磕著不放了。
我哭笑不得。
「哥哥,你這麼優秀,為啥在意他呢。」
江佑安垂眸,看向我。
「梨梨,你不明白。」
「關於你的事……哥哥一輩子都不會那麼自信。」
江佑安繼續說著:
「他讓你哭過。」
「我都舍不得讓你哭。」
客觀上來說,江佑安自認為能力、長相、金錢樣樣都比得過他。
可是單單那人讓梨梨為他哭過。
這麼一件事。
他在意得不得了。
我踮起腳尖,摸了摸他的頭。
抱住柔軟小孩一般的江佑安。
「不,哥哥我也曾為你哭過的。」
那些你回國以後裝作沒有看見我的日子。
裝作對我冷淡的日子。
我也曾哭過的。
懷裡的人愣住,帶著哭腔:
「梨梨,對不起。」
「那時候,哥哥怕……你有危險。」
是的,那時候江佑安剛剛回國。
和江父爭權奪位,和老部周旋。
他們恨江佑安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能生撕了他。
如果能找到江佑安的軟肋,自然無所不用其極。
而我的哥哥。
他的軟肋……是我。
隻有我。
這些後來我才想通。
那些日子他過得多苦啊。
那時候,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
甚至後來還眼睜睜看著我和別人在一起。
我的眼眶湧起酸澀。
「哥,我頭發亂了。」
「可以幫我弄一下頭發麼。」
幾乎下意識地。
眼前少年拿起口袋裡的發卡。
那是之前我丟掉的發卡。
被他摩挲無數遍的發卡。
我就知道。
我的哥哥,他拿走了我的發卡。
「哥哥,幫我別上去。」
「從今天起……」
「發卡還給我,你也是我的。」
我仰起頭看著眼前紅了眼眶的少年,衝著他笑得燦爛。
「親親我好不好。」
「我想你親親我。」
就像無數個深夜你想做的那樣。
江佑安喉結滾動。
看向我,聲音喑啞,眼神瘋狂得炙熱:
「你想跑也跑不掉了。」
我點頭。
不會跑。
20
「誰跑誰是小狗。」
「梨梨,你錯了。」
「哥哥早就是你的小狗了。」
「你是哥哥唯一的主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