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遞給我一杯奶茶，熱的。
笑得很幹淨：「沒記錯的話，你生理期快到了吧，給你買的熱的。」
我手一緊，這個包裝的奶茶，我還有一杯一模一樣的。
買二送一。
所以，他和喬悄一人一杯。
贈品，給我？
我怒氣衝天。
想都沒想，把奶茶砸在他雪白的襯衣上，「顧川，你他媽不去演戲太可惜了。」
他後退幾步，「程以沫，你發什麼瘋？」
我深吸一口氣，「你就沒有想要跟我說的？」
哪裡都不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何況顧川頭上還頂著旅遊系系草的光環。
他拉著我就往小樹林裡走。
「顧川？」一道甜膩的夾子音傳來，顧川拉我的手微微一緊。
我回頭，
兩個手捧奶茶的女生，其中一個是中午潑了我一身剩飯的那個。
那另一個是？
喬悄？
8
她們走近了。
我也看清了喬悄的臉，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顧川放開我的手腕，往我身前一站，沒有我想象中的慌亂，語氣如常，對兩女道：「你們不是回宿舍了嗎？」
喬悄咬著嘴唇，目露哀怨。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另一個女生還是那麼愛出頭，陰陽怪氣道：「回宿舍不就看不見賤人又來勾引別人的男朋友了嗎？」
我還沒說話，顧川先一步呵斥道：「李青青，道歉，沫沫是我兄弟，沒有勾引我。」
「呵，打著兄弟的旗號和男人不清不楚，不就是漢子婊的手段嗎？」說完，李青青挑釁地看著我。
我再也忍不住，
推開顧川，一巴掌甩在李青青臉上：「就這麼嘴欠？」
喬悄見閨蜜被打，尖叫一聲撲上來撓我。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顧川都沒反應過來，我就和喬悄互相扯住了頭發。
李青青也想加入的時候，終於被顧川阻止。
「別鬧了。」
顧川拉我們時，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一頭撞在樹上，而喬悄被他護在懷裡。
額頭一痛，看著被他抱在懷裡的喬悄，無盡的酸澀湧上來，不敢置信道：「你推我？」
顧川黑著臉，「程以沫，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呢？」
我忍著眼淚，指著李青青，「她三番兩次地挑釁我，當我好欺負嗎？」
「那也不該打人，快道歉。」
我也犯了倔脾氣，道歉是不可能的。
「打都打了，怎麼，
你要幫他們打回來？」
顧川冷冷地看著我：「沫沫，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愣住，竟然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這時，顧川懷裡的喬悄突然看了我一眼，從嗓子裡發出奶貓般的聲音：
「顧川，你不是答應我，以後再也不和她來往了嗎？」
顧川身體僵直了一下。
低頭跟喬悄說了一句：「寶寶，我今晚就是來找她說清楚的。」
然後看向我，語氣莫名：「程以沫，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請你以後別纏著我了。」
我驚呆了。
眼睛裡像進了什麼東西，有些睜不開。
連眼前的人，都好像不認識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李青青還故意撞了我一下。
「小表砸，中午的警告你沒聽？」
9
披頭散發地回到宿舍。
我神情木訥，跟丟了魂兒似的。
見到我的慘狀，牛奶和蘇蘇都圍上來，「寶，你這是樓梯踩滑了？」
她們都沒往打架上面去想。
我扯出一個苦笑，「看手機沒看路，撞樹上了。」
蘇蘇掀開我的劉海，又好氣又好笑：「這麼大個包，你倒是堅強。」
不知怎的，我忍了好久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姐妹，我好痛啊！」
兩人忙不迭地哄我，又翻箱倒櫃地找藥水。
找了一圈都沒有，蘇蘇道：「我去藥店買點外用藥回來。」
她一走，牛奶遲疑了一下，「沫沫，是不是顧川欺負你了？」
我眼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無奈道：「我說你家顧系草壞話，你可別罵我。」
我點點頭。
「那我可就說了哈，長得好看的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好幾次看到顧川和一個女生一起在外面吃飯，今天買奶茶，他們還……牽著手。」
我迷蒙著眼睛：「你怎麼不早說？」
「我看顧川對你掏心掏肺的，還以為他跟別人隻是逢場作戲。」
我有些走神，是啊，他對我也算掏心掏肺了。
他演技可真好啊，連我這種直女都被他釣成翹嘴了。
我諷刺一笑，逢場作戲？跟我才是做戲吧。
沒意思極了。
我拿出手機，刪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別纏著他？
到底誰在纏著誰啊？
10
燈一熄，我又沒出息地想起顧川。
心動後的後遺症勁兒可真大啊。
高中時期腼腆的他，去年 9 月在大學校門突然出現的他，和叫我以後別糾纏的他。
來回交織著，我竟不知道，人可以復雜成這樣。
在對我無微不至的同時，還對別的女生呵護備至。
我竟然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最後，眼前浮現出喬悄的臉。
我一驚，是她。
原來，我早就見過喬悄了。
兩個人搞在一起，並不是無跡可尋。
大一《毛概》課，我踩點走進大教室，習慣性地朝放了三明治的桌子走去，那是顧川提前給我佔好的座。
可那次，一個女生坐在那裡，正吃著三明治。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又繼續吃。
我隻當是她自己的，以為顧川忘記給我佔座了，坐在了後面。
課上到一半，
我餓得受不了，給顧川發了個信息：「兒砸，今天忘記給爸爸佔座了？」
顧川很快回復：「佔了啊，老地方，老規矩。」
我看著前面的女生，都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悄悄拍了個背影發給他：「三明治好像被這姑娘吃了。」
顧川很激動：「什麼人啊？下課後別讓她走！」
「別啊，萬一三明治不是她拿的，人家吃的自己的多尷尬啊。」
「怎麼可能，我給你佔座大半年了，誰不知道那個位置是你專屬？」
他這麼說，我都覺得女生是故意的了。
還沒下課，顧川就堵在教室門口。
女生一出來，就被他堵個正著，「偷吃我的東西？」
女生手足無措，臉紅得要滴血似的，帶著哭腔軟綿綿的辯解：「我沒有，你別冤枉人。
」
一番解釋後，女生堅持說，三明治是自己的。
我勸顧川算了，他非要拉著她去找那個三明治。
結果在桌洞裡找到了那個三明治。
女生哼哼唧唧地哭了。
顧川不情不願地道了歉，女孩幽暗的眸子卻看了我一眼。
後來，顧川又氣憤地告訴我。
他越想越氣，結果找人一問，才知道是那女的故意把三明治藏起來的。
「我就知道那女的不簡單，沫沫，你可得注意點，別被她整了。」
我沒放在心上。
顧川斷斷續續地和我說幾次，又碰到那女的了。
「藏三明治那女的，可矯情了，說話夾得他屎都要斷了。」
記得當時我笑得可大聲了，「你們男的不就喜歡這種夾子娃娃音嗎？」
顧川一臉便秘，
「鬼才喜歡。」
呵，男人啊。
不過如此。
11
有了女朋友的男人，我自然會遠離。
我雖漢子了點，但強行婊我，我可不認。
和男生的相處，有邊界感的一直是我。
為防止再被莫名其妙的潑剩飯，班裡幾個要好的男生約我打網球、打遊戲，我都拒絕了。
校園很大，一個星期都沒碰上顧川。
我都差點把這號人給忘了。
你看，隻要他不來刷存在感，其實男人也沒那麼難忘。
大哥說得對，「智者不入愛河。」
我和牛奶在學校門口吃大碗蓋飯，肉沫酸豆角，我每個星期都會來吃兩次。
剛吃完出來，就有人叫我的名字：「沫沫。」
我回頭，馬超背著一個背包站在人行道上，
衝我咧嘴一笑。
我眼裡迸出驚喜：「大哥，你怎麼來了？」
他逆著光，踩著陽光走過來，還是像以前一樣，抬手就拍我的頭：「過來參加了一個比賽，順道來看看你。」
我順手就擋住他的手掌：「再拍就長不高了，對了，大哥，你吃飯了嗎？」
「剛下車，還沒來得及吃飯就看到你了，真巧。」
我驚喜道：「真的很巧，才想起你你就來了，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哦？你想我了？」
他目光灼灼。
不知怎的，我被他看得有些臉紅，這話怪有歧義的。
正當我尷尬到不知所措時。
牛奶扯了扯我的手臂，「不給我介紹一下？」
我贊許的看了她一眼，「大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室友兼閨蜜，
劉蕾，綽號牛奶。」
馬超輕笑一聲：「你的室友很漂亮。」
牛奶也被這直白的誇贊鬧了個紅臉，聲如蚊蠅：「你真會說話。」
見狀，我脫口而出：「大哥，你怎麼也學得油嘴滑舌了。」
馬超伸出手，又縮了回去，「沒良心的，過來看你，不請我吃飯？」
我不好意思笑了笑，「請你吃麻辣燙？」
「我都行。」
12
看來大哥是真餓了，當著我和牛奶的面狼吞虎咽。
牛奶小聲跟我蛐蛐，「你哥好真實，好 man，我好喜歡。」
我瞥了一眼，大哥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留著寸頭。他是特招的籃球運動員，渾身都充滿健康和健美的美感。
確實很 man。
我偷笑一聲：「怎麼，想當我嫂子？
」
牛奶掐了一下我的軟肉，「我喜歡看猛男，但我又不是傻子，他看你的眼神明明就很不對勁。」
我笑容僵在臉上，偷偷的瞄了大哥一眼。
他吞咽的動作很快，看著一點也不粗魯，就是耳朵有些紅紅的。
馬超看我眼神不對？
絕對不可能，我是看過他小時候光屁股的兄弟。
吃完麻辣燙，牛奶借口先走，讓我帶馬超參觀一下校園。
我們並肩走在林蔭裡。
「你們學校環境不錯。」
我幹咳一聲，「也就還湊合吧。」
打開了話匣子，我們彼此問了對方近況。
得知他比賽的場地就在五公裡外的體育中心，我埋怨道：「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帶人去給你加油助威啊。」
「我想給你個驚喜。
」
我一愣，「都這麼熟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幹什麼。」
他一噎，抬起手，在要拍我頭的時候改成彈我一個腦瓜崩。
「哎喲。」我捂著頭痛呼，他彈到我頭上的包了。
都過去一周了，還沒好透，碰到還是會痛。
他立刻緊張道：「喂，我沒用力哈。」
我眼睛紅紅的，「嗯，不怪你。」
我這麼說，他反倒不自在了，強行拉著我檢查，看看有沒有給我彈出好歹來。
待看到一片紅時，他自責的目光都快要把我溺S了。
「大哥，不是的。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你隻是剛好碰到了，已經快好了。」
突然，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吹了口氣。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魂都是飛的。
「大，
大哥？」
我們現在的姿勢有點曖昧，像極了被他抱在懷裡親吻的樣子。
我們都僵住了。
一道電話聲打破了尷尬。
大哥打完電話後，歉意道：「教練叫我回去一趟，我晚點再來看你。」
我傻傻地點了點頭。
13
大哥走了，我想著下午第一節沒課，去圖書館打發一下時間。
而且這個點，圖書館很空。
我剛走上臺階，手腕就被人從後面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