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便面不改色繼續跟著官兵遊街。
37
一直都沒找到人的管家好奇地看向遊街隊伍。
待他瞧見身穿大紅袍開路的程君言。
兩眼一抹黑,險些跌坐在地上。
這這這……老太君若知道程君言真考上狀元。
該不會一氣之下全府吃席吧!
王家前廳,王老太太身邊圍著繼母和謝華月。
待家丁匆忙來報,說程君言中了狀元後。
王老太君直接暈倒在繼母懷裡。
府內一陣兵荒馬亂,誰都沒瞧見謝華月醬紫色的臉,眼中閃過不敢置信痛苦妒忌,最後隻剩下悔恨。
旁人都說她命好,姐姐是個眼瞎的,把好夫君留給了她。
可隻有她知道嫁進侯府的這段時日。
真是生不如S。
偏偏她還吊著一口氣,心裡想著好歹比嫁進農家的我好。
偏偏程君言高中狀元!
她的臉面被現實撕碎。
寧國侯府是個空架子。
寧國侯被皇上忌憚奪取兵權架空權利的吉祥物,又能比新科狀元好到哪裡去。
身旁的丫鬟瞅見她捂著胸口喘不來氣,嚇得趕緊扶住她:「夫人……您這是……」
謝華月跟魔怔了一樣,嘴裡反復重復著同一句話。
「這本該是屬於我的姻緣……
「本該是……」
匆忙回到侯府的謝華月。
還未歇下,便迎來府內的好消息。
沈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先是恭喜她前未婚夫婿高中狀元。
謝華月剛緩和的臉色,又喘不上氣了。
她忠心耿耿的丫鬟呵斥那人。
「有屁快放,放完趕緊滾。」
那人很滿意謝華月的反應。
隨後說出自個兒來的本意。
「我們家姨娘有喜了!」
終於。
謝華月還是沒挺住,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38
百姓聽說京中一家小飯館出了寒門狀元郎。
紛紛舉家來冀州小飯館,沾一沾狀元郎的才氣。
店內忙得暈頭轉向,隔壁開茶館的鄰居派來三四個伙計,想和狀元結交善緣的紅鶴樓,也派來幾個冀州出身的後廚師傅,來館內替程君之消愁。
一日下來,店內收益比上個月還要多出幾十兩銀。
我包了十幾個大紅包,硬塞給來幫忙的伙計師傅。
他們真心誠意地朝我祝賀。
夜裡,我們五人在後院開了一桌席面。
若是加上在北疆打仗的二哥程君行。
那才是真正的一家團圓時刻。
我多貪了幾杯酒,迷迷糊糊中,被程君言攔腰打橫抱起。
石榴和王嬸對視一笑,把醉得不省人事的程君之送回屋內,開始收拾殘局。
屋內紅燭隨晚風搖曳,我感覺悶熱透不過氣,抬手扯開衣領,露出一片嬌柔白嫩。
程君言呼吸猛地一窒。
緊接著,他俯下,手臂在我身側撐起上半身,指尖勾起我一縷發絲把玩。
「本來想跟你說說成親的事,瞧你醉成這副模樣。唉,現在看來隻能等明日了。」
我困得睜不開眼,
嘟囔幾句:「我現在也能跟你談。」
他輕笑:「談什麼?」
「我聽到了,成親啊,你不會不認了吧?」
「怎會,我以為你不認賬。」
我感覺有股熱氣逼近臉頰,似杏花落入發間,輕輕地,不帶一點欲望的輕吻。
程君言躺下,一把將我攬進懷裡,下巴蹭了蹭我發頂,語氣有些無可奈何。
「從那日起,我一直覺得自個兒對不起你。你一個千金之軀嫁進農家小院,我能給你的沒有千金萬兩,隻有考上狀元才能與你登對。
「明日,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39
程君之剛採買完婚宴所需物品,我便被禁軍押走關進天牢。
原來皇帝要給新科狀元婚配二公主。
二公主元華乃是他最寵愛的梅妃所生。
可程君言跪在殿前,
說他已有妻子。
希望宣和帝收回聖旨。
元華公主聽聞被拒後,躲在屋內哭了整整一天。
皇帝沉著臉派人去調查。
得知他的妻子就是壞他好事的我。
怎能容許我連續打了皇帝兩次臉。
他很不喜我,苦惱要給我頭上治什麼罪才好。
恰好他口渴,有人遞茶水。
周成峎跑到衙門鳴鼓喊冤,說與我私情敗露後,將錯處都歸到他頭上,害他被程君之一腳踹壞命根子。
皇上一拍案板,命人抓我歸案要治我罪。
程君言託關系又塞銀兩,費了好一番力氣才進到天牢裡探望我。
我坐在草鋪上,見程君言滿是心疼地半蹲我面前,手臂穿過牢籠,緊緊地握住我冰涼的手掌。
他嗓音清潤:「他們沒有欺負你吧?
」
我搖頭:「你真笨,你怎麼不跟皇上說,與我和離後娶公主啊!
「新科狀元尚公主,這麼好的事被你攤上。」
程君言猛地抬眸,兇得有些可怕。
「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苦笑:「當初,皇上本來打算將我嫁進侯府,供那群人磋磨。現如今換成有做過丞相外祖的繼妹,世子納了幾個門第不高卻掌握實權的貴妾,他快要恨S我了。
「現如今,他最疼愛的元華公主被你撂下臉面。
「他想我S,我能體諒的。」
我感受到手掌被他用力緊握。
「我就算不做官,也要跟你白頭偕老。
「他們都要你S,我偏要你好好活著。」
我眼裡蓄滿淚水。
這是我第一次被人堅定選擇。
為了表達我洶湧澎湃的情緒,
我跪著挪到鐵籠前,把他的手貼在臉頰蹭了蹭,就像那日與他歡好。
「程君言,你不辜負我,我也永遠不會辜負你。
「若真的救不了我,你別傻傻不娶妻,該娶妻就娶妻,該忘記就忘記,你好好活著,我在下面也心安啊!」
「做夢!」程君言掐著我下巴,強硬得像狗一樣啃吻我,「你若S了,我偏不讓你心安!」
許久後,我身體癱軟,眼尾渲染紅痕。
程君言用指腹曖昧地抹去我唇角銀線:「我會沒事,信我一次行嗎?」
探監時辰轉瞬即逝。
程君言離開前,告訴我他查到周成峎的證人是李巧娘。
前日,有人瞧見奉直大夫範成元夜訪李巧娘。
範成元是李巧娘之前的老相好。
他勸李巧娘在殿前攀咬我,事成後,會娶李巧娘為平妻。
我知道李巧娘一直想嫁給有能力的人。
而六品官奉直大夫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選擇。
李巧娘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翌日,我被禁兵押出天牢。
從陰處邁進光裡,惠風和暢,晴日暖風生麥氣。
沒得到允許,我隻能低頭悉聽發落。
無數道不同意味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謝氏女,周秀才說他在謝府當學生時,就與你交好。而後他聽說你嫁到冀州邺郡,趁程家兄弟農忙時,與你偷情。」
「他說的這些話,是否屬實!」
時隔一年,再次聽到秉節持重的語氣,今時不同往日,那時跪在我身旁的是藏著戾氣的侯府世子,現在跪在我身邊願用性命前途護我周全的郎君程君言。
我鼓足勇氣,抬起頭,不甘心地與龍椅上那人對視。
「民女身居後院,出嫁前從未與周秀才見過面!」
「程家三兄弟待民女極好,民女對他們絕無異心。」
皇帝冷呵一聲「極好」。
命人傳喚周成峎與李巧娘進殿。
周成峎跪伏在地上時,嘴角露出一抹歹毒笑意。
程君之那一腳把他命根子踹壞,周家香火在他這裡滅了。
他快要恨S我了。
皇上問李巧娘:「周秀才說你曾撞見過他們私會?」
李巧娘從始至終都未瞧過我一眼。
我心亂如麻,冷汗浸湿發絲,一滴滴落在金磚上。
就在這時,李巧娘攥著手絹哭了起來。
「民女……民女被人脅迫,求皇上替民女做主啊!」
一聲驚破萬人,殿內有人冷靜,
有人慌。
周成峎壓聲罵她:「你在胡說什麼!」
李巧娘一雙美人目含淚,聲聲泣血,把範成元如何棄她如敝屣,又道出他利用官職逼她在聖上面前攀咬我。
「我若不從,他便要我去S。」
皇上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反應過來後,令人傳喚奉直大夫範成元進殿。
範成元還想狡辯,可看到李巧娘拿出二人的往來書信。
他卸掉渾身力氣,目光呆愣地癱軟在地。
40
我被程君言扶著出了宮門。
程君之單腳踩在馬車上,看到我們出來後,一臉歡喜地跳下馬車。
「霜霜,你餓不餓啊?」
說罷,他像變戲法一樣。
從懷裡拿出熱氣騰騰的驢肉火燒。
三天沒有吃飯,我餓得前胸貼後背,
顧不得貴女矜持,當街捧著肉餅吃得滿嘴油光。
程君言一臉柔情地望著我。
「石榴給你準備了火盆,跨了火盆,就忘了今日的事。」
皇上是個惜才的明君,沒有降罪於程君言,反而派他去治理漳河水患。
若事成,程君言戴金佩紫處尊君顯。
若事不成,那便是掉腦袋的苦差事。
皇上對他還是有怨氣的。
氣他傷了掌上明珠的心。
他離開京城去冀州任職那日,我才從程君之口中知道這些。
我攔住他的馬車,門簾掀開一條縫,露出我心心念念的清冷俊顏。
「我陪你去。」
我走上前幾步。
「我不舍得你,我們還要成親。」
漳河水患百年內都無人能解決。
就算事不成,
我也要帶他遠走高飛。
程君言抬手招呼我上前,伸手替我理好亂掉的發髻:「你要留在京城,等我回來,等二弟回來。
「我敢應下這門差事,就代表對治水一事胸有成竹。
「等二弟歸家後,我們便成親,好不好?」
我不舍地握住他要收回去的手,用臉貼著他溫熱掌心,眼裡含著道不明的情愫。
相知相伴一年,共同經歷生S存亡之刻。
我的心早就偏向於他。
見他拿定主意,我隻好松開手,輕聲叮囑:「那你萬般小心,我在小飯館裡等你回來。」
我站在原地一路目送馬車駛出城門。
周邊百姓熙熙攘攘,挑著擔子買瓜果的小販路過時,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在我看向他的時候,掌心被塞了一張字條。
攤開字條,
看到上面龍飛鳳舞兩個字「傅嶸」時。
我感覺如毒蛇般陰冷視線藏匿於暗處,將我當成獵物般SS地盯著。
冀州小飯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