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巧娘?」
石榴給我們倒了一盞茶。
李巧娘捧著茶水淺酌一口。
「我壞了範成元的好事,他背後的人不會放過我,我跟爹要離開京城回老家去。」
我指腹摩挲著瓷杯:「那日,你為何沒有答應他攀咬我。」
她不是做夢都想當官太太嗎?
李巧娘冷笑一聲。
「我不幫他,不代表喜歡你。
「我爹聽到我答應範成元要害你們,是他拿一根繩子要吊S,用命逼我去幫你們。
「可我那傻爹不知道,我一開始就是假裝答應範成元的。」
她告訴我,範成元背叛她娶了富商之女。花光妻子嫁妝得到一個京城六品小官,
又吃她絕戶攀上一個有權有地位的京中大戶。
「那大官跟你有仇,結交他時,就知道便有這朝。
「他說事成後,讓我做平妻。怕我不願意,又告訴我他偷偷在妻子補藥裡加了些毒物,隻要妻子S了,我就是他唯一的正妻。」
杯中落進缺角的槐樹葉,正是花開之時,槐花清香陣陣撲鼻醉。
李巧娘姣好臉龐露出一抹譏笑:「憑什麼他當初說棄我就棄,現如今有求於我,便不顧與妻子情誼,拿她的命向我彰顯他的心意?」
跟她有仇的是範成元,而不是那個無辜的富商小姐。
今日他能害那富商小姐,明日便能害她。
她拍拍裙擺上的落花。
「你對保重,我要走了。」
「使喚範成元的人是誰。」
李巧娘垂眸吐出一個名字。
「寧國侯府世子,傅嶸。」
我毫不意外。
他恨我駁了他的面子。
在程君言離開京城半個月後。
京中突發一件大事。
寧國侯府世子夫人突發癔症,令沈姨娘陪同她賞花時,一把將對方推進湖裡,一次害掉兩條性命。
沈姨娘娘家與謝義文乃敵對關系。
借題發揮,鬧到大理寺。
侯府世子為了愛妻去沈家商議,不知他們商談了些什麼,沈家決定放過謝華月。
一時之間,大家都瞧見傅嶸待謝華月的真心。
那些嘲笑謝華月被侯府磋磨瘋的話,隨著傅嶸為了護她不顧兩條人命,一夜之間都煙消雲散。
而我也收到謝華月送過來的帖子。
邀我於四月二十去侯府賞花。
程君之不叫我去:「她肯定沒安好心,
要害你,霜霜你別去。」
自打程君之開了竅,不像以前一樣挽著我出門,反而拉開我跟他的距離。
他舉止有禮,眼神卻如同火焰舔舐著我。
我沒有聽他的話,在約定好的日期帶著石榴赴約。
跟著侍女繞過前廳,路過開滿一池子的荷花,在可供雙人通行的彎橋上碰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傅嶸。
我腳下打滑,險些跌進池內。
傅嶸扶了我一把。
沒有松手,順勢把我摟進懷裡。
我錯愕抬頭看到那張漂亮到有些發邪的臉。
「世子……」
傅嶸在我細腰上使了點力氣,我腿一軟。
任旁人看來,是我主動投懷送抱。
「小心點,別掉進去。」
就在這時,
謝華月站在橋的另一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夫君摟著我。
傅嶸有要事在身,帶人離開侯府。
謝華月與我在院中闲逛。
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毫無曾經張揚輕狂的模樣,眼裡像布了一層水霧,無痴無嗔,讓人有些看不懂。
接連幾日,她都邀我入府遊玩。
「表哥考上狀元,若是把漳河水患一事辦成,陛下給他的官職比父親還要高。」
我問她:「所以你因為程君言,想和我緩和關系嗎?」
謝華月攥緊手帕,跪在我面前。
我被她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謝華月抬起一張布滿淚痕的臉。
「你幫幫我,幫幫我吧……」
我頓感荒唐:「你是世子夫人,我是飯館老板娘,我能幫你什麼。
」
「我沒有S沈姨娘,是世子害S的。可所有人都不信,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驚呼出聲:「怎會?那是他的姨娘,是他第一個孩子。」
謝華月趴在我腿上哭泣:「真的,我沒有撒謊。我知道沈姨娘有了身孕,一直窩在院子裡不出去,就怕惹了事。」
「可那日傅嶸叫我出去,恰好就撞見沈姨娘出事。」
她見我一臉困惑,不明白傅嶸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時。
謝華月狠狠地咬了下唇。
「世子對你念念不忘,要你,要你陪他。
「姐姐,你跟世子的事,我會幫你遮掩。程家兄弟不會知道的!
「他答應我,隻要你陪他,他就放過我。」
我面色慘白,不敢相信。
剛想說這怎麼可能。
卻想到幾次來侯府,
都恰好撞見傅嶸,又恰好因其他事與他發生肢體接觸。
哪有這麼多巧合的事呢?
我和傅嶸的婚約,他不是很不情願嗎?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與傅嶸隻見過幾面……」
謝華月想到些什麼,咬牙切齒道:「傅嶸就是個變態,知道陛下把你賜給他,就是想對寧國侯府出手。可他聽說你為了一個鄉下舉人,把他這個金龜婿拋棄了。他心裡不平衡,覺得自己哪裡比一個舉人差,這份感情成了執念,他隻要你,非得要你!」
四周寂靜無聲,隻有謝華月聲聲泣血的哭訴,看守院子的下人不知去做了些什麼,靜得有些可怕。
我被她拉倒在地上。
腦袋都快要炸了。
傅嶸為我害S兩條命?
忽然,
金線繡成的麒麟六合靴進入我的視野裡,順著墨袍一路往上,是一臉春風得意的傅嶸。
謝華月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傅嶸打橫抱起我,進了一處竹林遮掩的小院,把我放到軟榻上。
我回過神要跑,他拽住我的胳膊,猛地把我拉回來。
我單膝跪在榻上,身軀微微發顫,衣裙被他一手拉下,心裡一片冰涼。
「你是世子,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為何非得要我?」
傅嶸伏在我身上,啃咬我的脖頸:「隻有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就喜歡強取豪奪,你越掙扎,我越喜歡!」
「變態!」我罵他。
傅嶸伸手去解我上衣扣子。
「多罵幾聲,我愛聽。
「你嗓音跟黃鸝鳥一樣,嬌滴滴的,那是罵我?明明是在跟我打情罵俏!
」
我趁他全身心在欲望裡沉淪,猛地抬起小腿在他襠部踹了一腳。
他疼得仰面躺倒在榻上,眼裡有勢在必得的兇狠。
「我就喜歡你寧S不從的貞潔烈婦樣兒。」
他掂起案板上的酒壺,仰頭猛灌幾口後,指尖勾著酒壺,朝我冷笑。
「這酒裡下了春藥,那藥得來不容易,原本是為了給你喝助興用的。」
「現在……」他身姿坐正,「我給你時間,你快跑,被我抓到後……」
「我可不會像程君言那樣待你溫柔。」
他話還沒有說完,我就已經跑出竹園。
我一路都不敢回頭,躲進假山後,從袖中掏出畫著侯府各個院落的圖紙,按照皇帝的指示,跑進無人看管的書房,拿出刻著傅嶸父親名字的玉璽塞到桌底。
那日,我被關進天牢裡。
宣和帝把看管我的獄卒撤掉,獨留他和我。
他叫我陪他演一出戲,事成後,會送給我一個人。
皇帝的要求,我有八個腦袋都不敢不答應。
所以就算李巧娘沒有反水,我也能全身而退。
因為宣和帝知道傅嶸對我念念不忘。
想借我的手屠寧國侯府滿門。
41
我剛從狗洞爬出去。
就看到一群禁衛軍把寧國侯府包圍。
以寧國侯有營私結黨、自立為王為由,又有禁衛軍在書房內發現玉璽等證據。
寧國侯在一堆人證物證面前百口莫辯。
哪怕他沒有這份私心,哪怕他為了保全家族和太子,放空自己的權力。
可皇上還是沒打算放過傅家。
隻因梅妃是皇上的真愛,他們的兒子要成為下一任帝王。
謝義文沒有同黨嫌疑,也被皇上削了官。
繼母在家快哭瞎了眼。
若是沒有王家為繼母撐腰,謝義文早就為了討陛下開心,把繼母一同打發到莊子上了此殘生。
夜裡,皇上就派太監往我家門口塞了一個人。
王嬸把人帶進來後,我手裡的碗筷從手中滑出。
幸虧程君之眼疾手快接住。
要不然家裡又要買新的碗筷了。
「張嬤嬤!」我撲到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懷裡。
張嬤嬤是謝府的燒火嬤嬤。
她當年沒有病S,是被繼母賣給了牙行,又被江南一戶富商買回家做飯。
她用粗糙的指腹擦去我眼角的淚。
「小姐,你長大了,
成大姑娘了。」
程君之看出我和張嬤嬤關系不一般。
像個被家人帶出去相看人家的姑娘,扭扭捏捏地湊上來。
程君之搶先一步自我介紹:「嬤嬤,我是表……霜兒的夫君之一……」
「之一?」張嬤嬤瞪大眼睛。
程君之不好意思地撓頭:「是啊,我們兄弟三個都是霜兒的夫君。」
張嬤嬤知道民間有共妻一事,可那都是娶不上媳婦的窮苦人家。
她嗚咽一聲,哭了起來。
「小姐,您好歹也是官家小姐,怎能,怎能……」
程君之不懂張嬤嬤為什麼哭。
「嬤嬤,我們對霜兒很好的,您別難過了。」
張嬤嬤從懷裡拿出一袋銀子塞到程君之懷裡:「這是老婆子這些年攢下來的銀子,
給你,我把小姐帶走,她怎能成人家的共妻呢!」
程君之著急了。
「不行,嬤嬤,你聽我解釋。」
我攬住張嬤嬤的肩膀,把謝華月如何害我,到謝華月隨侯府眾人消亡在皇室紛爭的事,一一說給她聽。
知道程家三兄弟都是好兒郎。
程家大哥更是考上狀元。
張嬤嬤知道我沒有受到委屈,抹去眼淚,心滿意足:「您沒有吃苦,那便好那便好。」
石榴給她盛了一碗苞米粥。
我好奇皇上為何要把她送到我身邊。
張嬤嬤長嘆一口氣。
「如今謝家倒臺,你也能顧得上自個兒。
「我便把十七年前的真相說給你聽吧。」
42
謝義文雖考上狀元,官路卻走得忐忑。
京城每隔三年出一次狀元,
朝堂上下全是狀元郎。
他想進入最有前途的內閣,可那是金窩窩,沒人引薦,晉升難如登天。
王家出過一任丞相,王老爺子去世後,王家便沒落了。
隻是王老爺子的門下弟子遍布朝堂。
正好又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嫡女王秀待字閨中。
謝義文趁對方去鎮國寺燒香時,故作巧遇,他長得俊秀白淨,又是這屆狀元郎。
一來二去,巧遇多了,王秀便一心想嫁給他。
漸漸地,謝義文回家次數越來越少,有了身孕的妻子察覺出異樣,派人尾隨謝義文,發現他進入京郊一處小院,還聽到裡面傳來男歡女愛的靡靡之音。
謝夫人得知消息,險些滑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