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子爺光風霽月,但他有心上人,和我相處時總是沉默寡言。
第一年,世子爺身體痊愈。
第二年,我們有了個女兒。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麼過下去的時候,他的心上人回京了。
十裡紅妝,世子爺娶到了他的心上人。
這是我穿越的第七年,而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1
「夫人,世子爺出來了。」
聞言,我掀開車簾,看到了從公主府出來的江辭。
長公主發病的消息傳來時,他正在我的榻上,說想要個老二。
那是他的心上人,一聽長公主情況不好,他毫不猶豫推開了我。
額角隱隱做痛,提醒著我,江辭奔向長公主的急切,以及推開我的果決。
看到我,江辭不緊不慢走來,「何時來的?」
「剛到。」
我騙他的,馬車在府外停了一晚。
公主府的侍衛把我攔在門外,說闲人勿進。
江辭陪了心上人多久,我就等了多久。
久到讓人心灰意冷。
此刻看到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我心裡一絲波瀾也沒有了。
江辭大概也知道我在騙他,向來面無表情的他,竟然有了瞬間的羞愧。
薄唇微動,最後隻化為一聲嘆息,「先回家。」
2
在我面前,江辭本就沉默寡言。
我不說話,空氣安靜得隻剩車輪碾過的聲音。
一晚沒睡,我靠著軟墊閉目養神。
雖然沒有睜眼,但江辭流連在我臉上的視線,讓我沒辦法忽視。
「世子爺。」
「嗯?」
江辭靠近我,想要擁我入懷。
熟悉的男子氣息,夾雜著一縷淡淡的鵝梨香。
自從那位和親草原的長公主回京,我就經常在江辭身上聞到這個味道。
我勸自己,他們是青梅竹馬。
眼下長公主回京,偶爾見面敘敘舊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身穿到這個時空的當天,我就被人牙子抓了去。
要不是路過的和尚說我命格旺夫,引起了江老夫人的注意,我可能已經被賣進了花樓。
這幾年,是國公府庇佑了我。
我以為日子會這麼過下去,可江辭的心上人回來了。
聽聞長公主在草原受盡折磨,時不時會精神失常。
除了江辭,沒人能安撫她。
我要當個瞎子,
當個聾子,才能和江辭繼續過下去。
但現在我不想裝聾作啞了。
江辭的手即將碰上我的發髻,我睜眼躲了過去。
對上他眼裡的錯愕,我說:「世子爺,您把長公主娶回家吧。」
我沒說和離。
不管有沒有這道程序,我都會離開。
結局已定,不必痴纏。
3
「蘇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點頭,「如果長公主不願意看到我,那我們和離,或者你也可以休妻,我今天就能搬出去。」
江辭更加錯愕,他SS盯著我的臉,像是在找什麼。
我坦然地看著他。
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裡,出現了受傷的情緒。
我不知道他在受傷什麼,明明是他和長公主藕斷絲連的啊。
就算我不說,總有一天他也會提這事。
我是在幫他。
他受傷什麼?
「你不要我了?」
「世子爺身份尊貴,如果您願意,多的是人想進國公府。」
「漫漫呢,你也不要了嗎?」
我把玩著團扇的手一頓,「她從小就跟我不親,大概是不願意和我走。」
「這就是你拋棄她的理由?」
「不是拋棄,是各自選擇想要的人生。」
江辭看起來更生氣了,「蘇荷,離了國公府你還能去哪兒?別忘了,你隻是個孤女!」
他在我面前向來冷靜自持,除了長公主,沒人能讓他情緒失控。
我覺得他很奇怪,「娶長公主,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眼看著心想事成,你在抗拒什麼?」
江辭啞了聲,
愣愣地看著我。
我心下一曬,果然,他是要娶長公主的。
幸好我沒對他抱有希望。
也幸好,半月後我就能回家了。
4
「長公主是生病了,才會依賴我,蘇荷,你莫要無理取鬧。」
「為了長公主的名節,世子爺,你應該娶她。」
「不可理喻!」
江辭面色發紅,我覺得他是在心虛。
人人皆知長公主是他的心上人,他不避嫌,那便是想抱得美人歸。
我和江辭不歡而散。
他單方面開始了冷戰,不再來我的院子,也不準我去前院找他。
與此同時,國公府世子和長公主即將大婚的消息,傳遍了每個角落。
聽說這個消息,我腦子裡隻有四個字。
果然如此。
白月光的威力太大,沒人能與之爭輝。
就算陪伴他多年的我,估計也隻是礙眼的蚊子血。
5
大婚前一天,江辭帶著漫漫來找我。
他放軟了聲音,「你莫胡思亂想,這幾天就讓女兒陪著你。」
漫漫撅著小嘴,一臉的不樂意。
「公主娘親答應過我,等你們辦完婚禮,過兩日就帶我出城玩。」
江辭緊張地看了我一眼。
轉頭低呵了一句,「你娘親隻有一個,這種話以後不準再說!」
漫漫更加失落了,不高興地哦了一聲。
她從三歲起就被老夫人養在了身邊。
在所有人的眼裡,我身份低微,不堪教養國公府的嫡女。
漫漫和老夫人一樣,表面對我客氣疏離,其實打從心眼裡看不起我。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決定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隻一次。
「你想去哪玩,我可以帶你去。」
漫漫視線低垂,「謝謝母親好意,我還是在家讀書吧。」
她不願意和我走。
這是她的選擇,我問心無愧。
江辭皺眉看著我們,似乎在頭疼我和漫漫的關系。
我笑著搖了搖團扇,「那你好好吃飯,好好讀書,聽你爹和祖母的話。」
6
也不知道江辭發什麼瘋,非要把漫漫留在我這裡。
「漫漫永遠是你的女兒,你不用陰陽怪氣說這些話。」
「以後就讓她搬回你的院子,和你同吃同住。」
江辭走了。
漫漫卻氣得哭了起來。
「別人的娘親要麼是世家貴女,
要麼就是官宦千金,就我不一樣!」
「你知道被人笑話的滋味有多難受嗎?」
看著她的哭臉,我說:「沒關系,你很快就有新的娘親了,她是尊貴的公主殿下,沒人再敢笑話你。」
漫漫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所以,你能不能從我的生活裡消失?」
我點頭,「好。」
可能是我答應得太幹脆,漫漫愣怔了一下,這反應和她那個爹還挺像的。
回過神來,她對我低吼,「以後長公主才是我娘親,有這層身份,長大了我才能嫁個好人家,這些東西你給不了我,你別拖我的後腿!」
她提著裙擺跑了出去,沒有回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同樣無波無瀾。
她對我沒有眷念,挺好的。
公主大婚,十裡紅妝。
敲鑼打鼓聲響徹雲霄,
我在窗邊站了許久。
直到耳邊再次出現那道機械音,「宿主,是否脫離世界?」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是。」
7
系統帶我回了現代。
我叫蘇荷,別人稱呼我為京圈大小姐。
我被蘇家的仇人綁架。
綁匪不要錢,他們隻想讓蘇家尊嚴掃地。
我被關在一座小島上。
他們試圖馴服我。
第一件事,就是拍下不雅視頻,然後在網絡廣而傳之。
我是蘇家獨女,經常出席各種宴會,社交平臺上有我的身影。
可想而知,如果他們成功了,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那天,我砸暈了房間裡的男人,毀了安裝在床邊的攝像機,僥幸逃脫。
卻在對方追上來的時候,失足墜海。
於是就有了穿越到古代的事。
系統負責維護各個時空的平衡,等發現我這個異數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年。
我在那有了羈絆,系統告訴我,如果我想,可以帶著漫漫一起回來。
意識模糊之間,我被海浪衝上了沙灘。
再次醒來,便是在高級病房裡。
「宿主,恭喜回家。」
8
綁架我的人已經落網。
根據周圍人的說辭,我失蹤了三天。
而最先發現我的遊客,也得到了一筆不菲的感謝金。
休養了兩個月,我徹底緩了過來,開始接手家族生意。
像是大夢一場。
江辭、江漫……那個時空的一切都和我無關了。
9
我沒想到和江辭會有再見的一天。
晚宴散場,外邊下起了小雨。
司機去取車,保鏢替我撐著傘。
最近在熒幕上爆火的年輕影帝,紳士地提著我的禮服裙擺。
傘沿抬高,那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
江辭的表情由迷茫、謹慎變為了激動。
「荷荷!」
我們中間隔著一條馬路,江辭想也不想就要衝過來。
汽車刺耳的喇叭聲,夾雜著司機的怒罵聲,「艹,傻逼!」
「是不是想找S!」
清貴的世家公子一身狼狽,他長這麼大,哪有受過這種待遇。
江辭充耳不聞,還在喊我的名聲。
一聲又一聲,那麼焦急。
他踉跄著朝我趕來,仿佛我是什麼很重要的人。
「荷荷,我終於找到你了!
」
「我很想你,漫漫也想你!」
「我們回家!」
「這輩子都不要分開了!」
江辭情緒激動,保鏢不敢讓他靠近我。
為了以防萬一,還把人拖到了離我很遠的地方。
如玉公子風度不再,真真是狼狽極了。
我嘖了一聲,江辭命好,穿越到了文明社會。
想當初我可是差點被人賣了的。
和我的遭遇相比,他一點都不可憐。
10
我叫蘇荷,無人不知。
年輕影帝好奇地問:「蘇總,你們認識?」
我平靜地看著江辭,他被保鏢攔住,不能再上前半步。
司機把車停在我面前,保鏢替我拉開車門。
「不認識。」
我沒錯過江辭眼裡的受傷。
但那又怎麼樣,這種感覺我經歷過無數次。
不過是風水輪流轉罷了。
11
我沒管江辭,他卻出現在了我家。
為了上班方便,我平時就住在市中心的平層裡。
他身上還滴著水,弄髒了地毯。
在我出聲質問以前,江辭小心翼翼地開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好像不能離你太遠。」
他上前一步,想要牽我的手。
我側身躲過他的觸碰,「你自己走,還是我讓人趕你出去?」
江辭的眼睛更紅了。
也不管我願不願意聽,他自顧自地說道:「以前是我不好,忽視了你,我以後絕不會再犯。」
「荷荷,你能不能原諒我?」
他的表情真誠,語氣裡帶著懇求,誰看了都得說一句用情至深。
「沈清蓉呢?」
江辭急切地解釋,「我和長公主沒有拜堂,隻有你,才是我名正言順的夫人!」
把禮服裙擺隨意踢到一邊,我在沙發落座,「沒拜堂?」
江辭的眼睛亮了亮,估計是以為我的態度有所松動。
「我和長公主已經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有來往。」
「那你女兒豈不是很失望?她做夢都想有個當公主的娘親。」
江辭的臉上閃過一抹愧色。
「養不教,父之過,是我沒盡到當父親的責任。」
或許是想起了他和女兒曾經對我的態度,江辭挺直的脊背突然塌了幾分。
「荷荷,是我們對不起你。」
他的語氣艱澀,眼裡是顯而易見的懊悔。
「你們當然對不起我,在你們眼裡,我身份卑賤,
連出門見人的資格都沒有……」
「你很好,是我們有眼無珠。」
江辭打斷我的話。
我嗤笑一聲,懶得和他掰扯。
我本來就很好,隻是在他的世界被束縛了而已。
江辭不顧形象,蹲在沙發面前。
笨拙地拉扯我的禮服裙擺,試圖遮住暴露在空氣裡的皮膚。
「荷荷,我不想別人看到你的身體。」
他還沒搞清楚現狀,以為這裡是古代,他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江世子,可以主宰我的一切。
腳腕松松一抬,高跟鞋抵著江辭的胸膛,隔開了他和我之間的距離。
「現在,身份卑賤的人是你,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共處一室?」
「有資格對我的穿著指指點點?」
「有資格決定誰能看我的身體?
」
12
江辭的身體僵住。
我每問一個問題,都會讓他的面色更加蒼白。
「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我應該幹脆利落地把人趕出去,但看著江辭狼狽的樣子,我心裡竟然湧起了一陣暢快。
過去的漠視,貶低,和對別人的偏心,對我造成了實實在在的傷害。
我要怎麼釋懷?
要怎麼原諒?
對上江辭黑黝黝的眸子,我說:「你把我經歷過的事情都體會一遍,或許我就能原諒你。」
江辭不明所以。
「我在公主府外等了你一夜,這次換你在門口等,如何?」
「荷荷,不要這樣。」
江辭的眼睛紅得滴血,裡面閃著淚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他又要來抱我的腰,
「我和她什麼也沒發生,你別賭氣,不要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
「男歡女愛,怎麼會是懲罰?」
江辭嘴唇顫抖,「你不可以……」
「到了一定高度,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樣風流,別人還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個道理你應該懂的吧?」
在江辭的世界,公主可以養面首,他怎麼會不懂。
我欣賞著他的表情。
如果他對沈清蓉從一而終,或是對我忠貞不二,應該就不用這麼狼狽了吧。
可惜,他既要又要,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這人心眼不大,誰讓我難受,那我就要報復回去。
別說漠視才是最好的懲罰。
這是心慈手軟!
13
當著江辭的面,我給年輕影帝打了電話,
「我讓司機去接你。」
「對了,我這裡沒有安全套,麻煩你自帶。」
江辭不是傻子,雖然還沒弄清楚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但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認輸,我也知道錯了,求你不要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謫仙一樣的江世子,低下了頭顱。
「認錯不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你得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江辭愣愣地看著我,嗓音發啞,「如果這麼做能讓你消氣,我接受。」
江辭是古人,在他的認知裡,女人應該遵守三從四德,以夫為天。
那個世界,把女人的貞操看得比天還大。
他居然低頭了,這讓我很詫異。
我不在乎背後的原因,管他到底愛不愛我。
隻要他難受,我就高興。
14
年輕影帝是蘇氏旗下的藝人,
我隻記得他姓顧。
家裡的娛樂公司現在歸我管,顧影帝為公司賺了不少錢。
我記住了他的臉。
宴會上多聊了幾句,便交換了聯系方式。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蘇總,我是顧弛,安保人員不放行呢。」
他是自己開車來的。
江辭的面色慘白,不S心地問:「荷荷,一定要這樣嗎?」
我笑而不語。
他的面色更加蒼白了,像是生了一場大病,整個人搖搖欲墜。
「需要我去外邊等著嗎?」
他這麼懂事,我當然要成全他。
「嗯,出去吧。」
15
再次見到江辭,顧弛顯然很意外,但他什麼也沒問。
我就喜歡懂事的人。
當即決定砸三個億給他組局。
能不能讓事業更上一層樓,全憑他自己的本事。
「蘇總,我先去洗澡?」
我雙腿交疊,翹著二郎腿,「有經驗?」
顧弛的臉瞬間爆紅,不復氣定神闲的樣子,他變得手足無措。
看著像是新手。
但他是演員,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