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富帥、八塊腹肌、接受閃婚。】
「給子找人生孩子，pass！」
【年齡 42 歲。】
「這樣的男人黃金時期在一般二十年之後，建議他有退休金了再來相親，pass！」
【身高 173 釐米。】
「身高打折定律：滿五減三不足歸零，最多一米六八，pass！」
被掀開遮羞布的男網友紛紛破防。
直到我連線到一位優質男士。
我挖著鼻孔問他。
「姐養你啊？
「一個月一百塊夠不夠哦？
「不夠加個零！
「十個月一百！」
1
我叫董小魚，是一名直播網紅。
正值適婚年齡。
在我媽安排的輪番相親轟炸下，我發現這些相親男的資料含水量過於高了。
於是開始在直播裡吐槽相親實物與宣傳嚴重不符。
然後我突然悟了。
我開始連線直播，專門幫漂亮紫嘖分析相親對象資料的真實性。
晚上八點，我像往常一樣開始直播。
「姐妹們小本本準備好，小魚老師講的可都是幹貨！
「前排吃瓜，花生瓜子礦泉水，啤酒飲料八寶粥，腳抬一下。」
彈幕越來越密集，直播間人數也已近萬。
我開始吆喝：「姐姐們，一輛跑車即可申請連麥哦！」
話音未落，昵稱「甜菜星」的用戶送上一輛帕納梅拉。
我見錢眼開，趕緊點擊連線。
「甜菜星紫嘖，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甜菜星姐姐聲音溫柔：「小魚主播，幫我分析一下這個相親男能不能嫁可以嗎？」
救命！她聲音好甜。
隻聽著就已經把我釣成翹嘴了。
我美滋滋地按著她的描述，把相親男的資料寫在黑板上。
身高 182 釐米，職業是某知名連鎖整形機構的執行總裁。
愛好健身，八塊腹肌。
全款的觀江大平層和大 G，年收入好幾千個達不溜。
接受閃婚。
資料一條條羅列完，彈幕也熱鬧起來。
【優質男！難得一見的優質男！】
【主播說過一米八以上的男人不需要虛報身高，這個真的可以。】
【紫嘖可以嫁，你不嫁我嫁！】
【醫美圈的哦，幹這行的男人得多帥啊！
】
彈幕裡歡天喜地，可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甜菜星紫嘖，你這相親對象可真是個大坑啊！」
2
甜菜星姐姐很驚訝：「有哪裡不對勁嗎？我見過他本人，確實是很帥的。」
我為了確定心中的猜測，試探著問她：「方便看一下資料男士的照片嗎？」
為了保護隱私，我趕緊加上一句：「你可以擋住照片上男士的臉。」
甜菜星姐姐的攝像頭隨即開啟。
帶鑽美甲遮住了照片上男人的臉，直播間瞬間沸騰了。
【我擦，真的有腹肌！】
【這若隱若現的人魚線，姐姐有福了。】
【背景是湯橙九號，富人區中的富人區呀！】
照片上的男人即使擋住了臉，看上去也確實不錯。
可是這拍照姿勢……才是最大的問題。
我慢條斯理地問：「甜菜星紫嘖，你看這位男士 pose 凹的，是不是都快彎成蚊香啦？」
彈幕有一瞬間的停頓。
然後更加沸騰了。
不過大都是在罵我。
【主播男人都沒見過幾個還真是張嘴就來啊，裸眼探基，造如謠。】
【小姑娘，哥哥跟你說，這種引起男人注意的方法已經不流行了。】
【主播就酸吧，自己遇不上好男人也不想讓別人抓住機會。】
【煩S你們這些主播了，為了博眼球哗眾取寵。】
偶爾也有幾條為我說話的彈幕夾在中間。
【以前有不信邪的姐妹去相親了回來反饋的，證實主播分析得都對。】
【耐心等主播講完再噴好嗎？】
但很快就被刷到上面，根本無人在意。
我不慌不忙，輕敲黑板。
「別急，我們現在來逐條分析。」
3
「長相我們就不說了。
「醫美行業，即使長得不帥也有辦法變帥。」
我手中的記號筆劃過黑板上的第一行字。
「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男性普遍不虛報，八塊腹肌也確實有。
「經濟條件也很優越。」
我盯著彈幕發出靈魂一問。
「那麼問題來了，這樣的男人，他需要相親嗎？」
彈幕瞬間停滯。
我用記號筆在「總裁」兩個字上畫圈標注。
「如果職位是顧問，那麼他多半是在尋找潛在客戶。
「相親也不過是拓展客戶群體的手段。
「但他是總裁。」
我慢條斯理地在全款車房的位置畫上重點號。
「這種級別的全款車房，除了豪之外，還是妥妥的婚前財產哦。
「現在年入幾千個達不溜，我們姑且把這項當作是真的。
「但敢保證婚後也能保持嗎？」
最後，我在「接受閃婚」後面重重地寫下三個感嘆號。
「秀出優越的條件吸引女性閃婚，且對女性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又把婚前財產分割得明明白白。」
我瀟灑地扔掉記號筆。
雙手撐住桌子，挑眉凝視彈幕。
「那麼，你要嫁嗎？」
4
「砰——」
甜菜星小姐姐怒拍桌子。
聲音也不再甜美。
「難怪看了一場恐怖片不到兩個小時的工夫上了六次廁所說要拉便便。
「我還當他是吃壞了東西拉肚子，
感情是皮燕子松了憋不住！」
彈幕飄過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也有些網友持不同意見。
【沒準就真是吃壞了肚子呢？】
【看恐怖片容易緊張，屎頻是正常現象。】
【哈哈哈哈哈姐隻知道尿頻第一次聽說屎頻。】
我心疼地勸慰：「紫嘖你先別急，小心美甲拍斷了。」
我不勸還好，一勸她更加激動。
「對了，他還誇的我美甲好看，說我無名指上貼的鑽漂亮！」
甜菜星姐姐冷笑一聲：「呵呵，以前約會過的直男隻會說我的美甲像泡椒鳳爪！」
連線被重重掛斷。
彈幕裡則是開始吵起來。
【我就說小魚主播講的都是幹貨，姐妹們相親一定要擦亮眼，別被表面條件迷惑了。】
【她這套歪理邪說還真有人信，
舉報了不用謝。】
【我剛剛就覺得不對勁，誰家直男拍照把自己扭成麻花。】
【主播剛剛說得很好，下次別說了。】
甚至還有男網友衝直播間開噴。
【兄弟們一起點舉報，這個主播罵人！】
【牙都沒長齊的丫頭，就敢開直播點評你爹。】
【挨打挨少了，還敢對男人指指點點。】
我對著鏡頭挑釁一笑，開始挨個回應。
「沒有罵人，不是不敢，是怕把你們罵爽了。
「不會對你們指指點點，我怕你們嗦我手指頭。」
5
直播間的姐妹又是一波「哈哈哈哈」。
甜菜星姐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進了直播間，給我刷了一個私人飛機。
然後飄屏：【我剛去和他對質了，確實是給子，
小魚老師 666！】
我開啟職業微笑，對直播間觀眾溫馨提示。
「紫嘖們記住，咱們大女人找的男人可以怕事兒，但是絕不能來事兒。」
彈幕裡紛紛誇我火眼金睛，探基雷達。
突然屏幕上飄起來鑽石跑車的特效。
我立刻猥瑣地搓手：「感謝五分不加糖姐姐的鑽石跑車！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清冷的聲音在我點擊連線的下一秒響起。
「小魚老師，麻煩幫我分析一下這個相親男的資料真實性。」
竟然是御姐音！
我狗腿地飛撲在地撿起剛剛耍帥扔掉的記號筆。
彈幕開始調笑我。
【當初扔的時候有多瀟灑，現在撿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小魚老師你多買幾支筆真的花不了多少。
】
我卻無暇回答，隻專注地在黑板上寫下五分不加糖姐姐念出的相親男條件。
年齡 42 歲，未婚。
身高 173 釐米。
銷售經理，有房無車。
人老實，話不多。
有記筆記的習慣。
6
我還沒說話，彈幕已經開始翻飛。
【這種資源想脫手還是很難的。】
【銷售行業話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老，實話不多。】
【眾所周知，小魚老師這裡的資源是出了名的差。】
【笑鼠，剛才賣瓜子的趕緊給我來一袋。】
【準備好迎接小魚老師的犀利點評吧。】
我小心翼翼地問：「五分不加糖紫嘖，能冒昧問一下您的年齡和職業嗎？
」
「今年 30 歲，職業是審計師。」
我疑惑了：「姐姐，您家裡是不是有人不小心掘了介紹人的祖墳？」
不加糖姐姐清冷的聲音中夾雜著深深的無奈。
「我也說這人不行，但是我媽媽不信非逼著我見面。
「我連線你也是想有人ṱū₍客觀地分析給我媽媽聽。」
隨即聽筒裡傳出另一個人的聲音：「人家也是好心，出人出力地給你介紹對象是記掛著你。」
我不由得感嘆：「也不知道那介紹人是在為你出力，還是在為自己出氣。」
五分不加糖姐姐沒繃住，笑出了聲音。
我對著阿姨真誠勸解。
「阿姨，您還真得信姐姐的，這位男士可是在本就不富裕的資料下埋了超級多的大雷呢！」
彈幕上刷起來一排排吃瓜的表情。
我先是在年齡一項下面劃了波浪線。
「四十二歲，未婚可比離異的問題還大。
「具體是什麼問題，咱們往下分析著看。
「但是這裡我要多嘴說一句，40 歲往往還沒到男人的黃金年齡。」
彈幕裡開始質疑我。
【小魚老師，你最好是在陰陽。】
【不加糖姐姐給你刷鑽石跑車可不是讓你站在她媽媽那邊說話的！】
我不疾不徐地解釋：「處於這個年齡段的男人，他人生的黃金時期往往在 20 年之後！」
7
彈幕上飄起滿屏的問號。
我假裝嚴肅：「因為那時候有退休工資了，這屬於穩定收入，加分項。」
彈幕裡笑聲一片。
我又圈住了身高一項。
「來復習一下知識點，
小魚老師著名的身高打折定律是什麼？」
彈幕走向開始整齊劃一。
【滿五減三，不足歸零。】
我表示很欣慰。
「大家記得很清楚嘛。」
我接著在黑板上做起了加減法。
「身高尾數大於五的，咱們減掉三再看。
「身高尾數小於五的，我們直接歸零。」
我看著彈幕裡齊刷刷的「170」，覺得這一屆的網友還是很難帶。
我重重地在黑板上結果數值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但是你們以為這就是真實身高嗎？」
我輕敲黑板。
「姐妹們記住，相較於欺騙女性來說，男人更善於欺騙自己。
「所以根據身高去皮定理得出來的數值，是在男人欺騙自己後虛報出來的。
「因此我們需要再減去一個鞋底的高度。
「鞋底有薄有厚，我們姑且按薄的算。
「由此得出來的淨身高，最多一米六八！」
彈幕此時都在心疼五分不加糖姐姐。
不加糖姐姐冷哼：「我們這一棵大蔥都得一米七。」
但是不加糖姐姐的媽媽卻覺得身高代表不了什麼。
「小姑娘，過日子又不是看身高的呀！長得矮一點對老婆孩子好就足夠了的呀！」
我微微一笑。
「阿姨，那如果他對子孫後代有影響呢？」
8
我又在職業一項上畫了個圈圈。
「銷售分為兩種，電話銷售有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ŧū⁽別稱，叫『獨角獸項目推薦官』。
「資料男士沒有採用這個說法來忽悠人，雖然也可能是因為真誠，但我更傾向於他是做實體銷售的。
」
我在有房無車那裡畫線標重點：「對銷售行業和有戀愛意願的男性來說，沒有代步車可是大大的不便。
「對相親的男性來說，有車不算加分項，沒車卻是減分項。
「而且現在二手車價位很低，買一輛花不了多少錢。」
我清了清嗓子，用手攏住嘴巴小聲說：「二手車 APP 運營部看見沒，本直播間廣告位招租！」
彈幕瞬間笑翻。
打完了招商廣告，我又正經ţũ̂ₒ起來。
「所以這裡要考慮資料男士是不是因為某種原因拿不到駕照。
「可以推測有兩種情況。
「第一，資料男士不滿足拿駕照的條件，有可能是生理方面的原因。
「比如紅綠色盲。
「第二，參考職業，銷售行業往往需要參與很多酒局。
「大家都知道開酒不喝車，喝車不開酒。
「如果開酒喝車了，可能是會吊銷駕照的呦。」
我扔飛記號筆，直視屏幕。
「這樣的男人，您覺得能嫁嗎？」
阿姨終於被我說到動搖。
「啊呀呀，可不能影響我未來的外孫上岸！
「我去跟介紹人說，為了讓兩家都放心，讓兩個孩子拿著體檢報告和無犯罪記錄見面！」
9
我暗暗感嘆。
阿姨原來隻是心急，但仍然理性。
知道直接問可能會被蒙混過去，所以要求出具體檢結果和無犯罪記錄。
五分不加糖姐姐說阿姨已經去給介紹人打電話了，又刷了一隻燃燒玫瑰感謝我。
我不好意思白收禮物，準備對餘下的資料多說幾句。
卻被彈幕搶了先。
【還有記筆記的習慣呢！小魚老師展開講講。】
【哪是記筆記啊，分明是記賬！】
【潛臺詞：給你花多少錢做過什麼事我都小賬本記著呢。】
【一頓飯吃幾根鹹菜結賬時都要 AA 的呦。】
【奶茶是不能喝的，不然要說你拜金。】
看得我連連點頭。
不枉費我天天敲黑板扔記號筆，唾沫都要說幹。
我輕點黑板。
「雖然有房，但不提前說明是全款的一律視為貸款。」
話音剛落，五分不加糖小姐姐突然冷哼一聲：「他想得倒美。」
御姐音一出，彈幕被硬控半分鍾。
隨後飄起來齊刷刷地問號。
阿姨連連感嘆。
「小姑娘，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看人這麼準的呀！
「我一要體檢報告男方那裡就急了，說我搞歧視。
「我當初說女兒結婚了陪嫁一輛車子外加三十八個達不溜的現金。
「現在那個男人跟我要賠償，因為他打算用陪嫁還房貸，已經和銀行預約好了。
「還說我反悔不給錢害他丟了面子，要我賠償他精神損失費！」
10
我被無語住，一時間竟不知說些什麼。
好在彈幕沒有冷場。
【就是上輩子缺爹都不找這樣的。】
「我快 60 了，喝不動奶茶和酒了，腦子也打不了麻將了，出門隻坐公交，經常領免費的雞蛋啥的，讓我來會會他。】
【吃了菌子的單身漢。】
【果然，好東西是不會流入市場的。】
嘴替控場，
我心甚慰。
但也有不服氣的人一直在叫囂。
【怎麼，不到一米七就不配有女朋友嗎？】
我體貼回應：「配，但撒謊虛報就不配。」
「女人不帶嫁妝憑什麼要彩禮？」
我溫聲安慰：「也沒人想跟你結婚。要不到你頭上。」
然後做出最後總結。
「在這裡溫馨提示廣大男性朋友：人要有夢想，但是不要痴心妄想。」
阿姨也終於消了氣，非要感謝我，催促五分不加糖姐姐再給我送些禮物。
我看著特效蒼蠅搓手。
突然，一隻飛艇穿雲而出。
我激動地擰開禮炮。
在墜落的彩帶雨中淑女鞠躬。
「歡迎性感母蟑螂紫嘖！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點擊連線，性感母蟑螂成功上麥。
「小魚姐姐，能幫我分析一下我的網戀對象嗎？」
少女音萌出我一身雞皮疙瘩。
我忐忑詢問：「性感母蟑螂妹妹，請問您成年了嗎？」
母蟑螂妹妹嘿嘿一笑：「我二十二啦！」
我總算是放心了。
「性感母蟑螂妹妹，說說你網戀對象的情況吧。」
11
性感母蟑螂妹妹雖然說了一些網戀對象的基本情況。
但我卻一條都沒有往黑板上寫。
因為在我看來，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分析的。
——全都是假的。
等性感母蟑螂妹妹說完。
我問她：「妹妹，您這位網戀對象，是不是視頻通話不打，照片嗖嗖地發？」
性感母蟑螂妹妹驚訝了。
「小魚姐姐你怎麼知道？」
我微微一笑。
「他是不是每日噓寒問暖，但卻從沒送過你禮物，甚至一杯奶茶都沒給你點過？」
「小魚姐姐你這都知道！」
「他是不是從事金融行業，經常向你推薦高收益的投資理財項目？」
性感母蟑螂妹妹驚呼。
「你是不是認識他？！」
我繼續加碼。
「他是不是經常遇到困難，缺少資金周轉？」
性感母蟑螂妹妹聽到這裡突然感性起來。
「他說他有個生病的媽，好賭的爸，還有個上學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