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裡議論紛紛。
【看母蟑螂妹妹的賬號等級，被忽悠點就忽悠點吧。】
【去年網戀我就被騙了六個達不溜，今年我準備了八個。】
【樓上那位，我報名參加今年的。】
【騙騙感情也就算了，騙錢真的忍不了了。】
我對著性感母蟑螂妹妹真誠發問。
「妹妹啊！你總得圖他點什麼吧？」
性感母蟑螂妹妹坦誠回答。
「我就是圖他長得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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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妹妹啊，濾鏡糊了十八層，p 得親媽都認不出來，當然帥了。
「但是這個帥經不起推敲啊，他怎麼不視頻呢？
「因為沒了美顏你會發現他一臉褶子，
撒一把種子在他臉上都能長出來二畝地的折耳根。
「鼻子上扣下來的黑頭比黑芝麻粒個頭還大。
「不信你給他打個視頻試試。」
性感母蟑螂妹妹委屈道：「打過，他說害羞不肯接。」
我恨鐵不成鋼。
拍著大腿跟母蟑螂妹妹分析：「男人，普普通通的都覺得自己帥得驚天動地。
「稍有點姿色的，能把社交軟件發成寫真集。
「尤其是這種聊著聊著他就肚子餓了、手機屏碎了、沒衣服穿了、煙沒了、兄弟沒了、錢沒了，生日到了，房租到期了的。
「不給你打視頻穿著破洞褲子熱舞一段都算他消極怠工。」
性感母蟑螂妹妹已經略帶哽咽。
「那我該怎麼辦嘛……」
我當機立斷。
「妹妹，小魚老師教你最後一招。
「你去跟他說你的卡已經被停了，以後不能再給他花錢了。
「試試他什麼反應。」
性感母蟑螂妹妹切斷連線。
直播間的網友們刷起了一排排的「蹲蹲」。
整個彈幕區乍一看跟某乎未完結的小說評論區似的。
偶爾也有其他的夾雜其中。
【小魚老師含蓄了，不一定是高 P，也可能就根本不是本人照片。】
【盤子哥已經磨刀霍霍了，母蟑螂妹妹捂好口袋。】
【我一女的都騙不到一杯奶茶，這些男人是怎麼跨界成功的求賜教。】
但很快，又一架飛艇橫穿屏幕。
我瞠目結舌。
「性感母蟑螂妹妹……咱們這個事還沒分析完，
您不用再刷也是可以連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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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母蟑螂妹妹並不在意。
「本來是準備今天轉給那個狗東西的，還不如刷給小魚姐姐呢！」
我聽著母蟑螂妹妹給他網戀對象的新稱呼，覺得十分順耳。
「母蟑螂妹妹，現在什麼情況？」
母蟑螂妹妹憤憤不平道：「我一說我沒錢了，狗東西就把我拉黑了！
「不過沒關系，我剛刷到了一個八塊腹肌的健身主播。
「不網戀了，錢都花得不明不白。
「我要去當那個主播的榜一大姐。
「小魚姐姐再見！」
我不舍地揮別性感母蟑螂妹妹。
對著直播間的網友含淚提示。
「姐妹們，還有想當榜一大姐的請多看看小魚老師。
「別忘了人家也是一名主播。
」
但是彈幕卻沒有和我互動起來。
因為不知什麼時候，直播間湧進來一群破防男。
不愧是單身多年練就的手速。
彈幕已經全然被他們佔領。
一條條飛快地往上翻。
【三本妹在網上也敢點評 985？先曬畢業證再說話！】
眼花繚亂中，我鎖定了這條彈幕。
「雖然小魚老師ťṻ₈總是說不要陷入自證陷阱。
「但是既然這位叫『AAA 莫裡亞海鮮批發商』的網友誠心誠意地發問了。
「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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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出抽屜裡的碩士學位證書和教師資格證書。
小心地蓋住證書編號展示在鏡頭前。
「小魚老師不僅能點評 985 男，
還能給你們打分哦。
「莫裡亞海鮮批發商同學，掛科重修去吧。」
海鮮販子瞬間不見蹤影。
但彈幕仍在繼續。
【給女主播劃個等級：嘴比鐵硬，臉比牆厚，SSR 級撈女。】
我對著這位卡牌遊戲玩家真誠勸導。
「這位叫『鋼筋直男』的網友，十連九 R 就別在這看直播了，快去研究保底機制。」
鋼筋直男捂著心髒邊吐血邊撤退。
【不會真有人信這姐們沒收錢黑男人吧？】
【這娘們放男頻小說裡活不過三章。】
【女拳語錄更新速度比我論文查重率還高。】
【裝什麼專業評委？你卸了妝能有 3 分？】
【剛扇完插隊大媽的手正在痒，主播地址發我功德+10086。】
我看著滿屏的攻擊性言論，
甚至搬了把椅子。
隨即悠然坐下。
還蹺起了二郎腿。
最後不屑地嘲諷：「就這兒？」
破防男們更氣了。
說打字擔心系統屏蔽影響發揮，紛紛要求連麥。
我笑了。
「新來直播間的朋友們可能不太清楚。
「小魚老師這邊的連麥要求是起手一輛跑車。」
我湊近屏幕繼續明示。
「上不封頂哦！」
果然。
要求連麥的彈幕瞬間少了一大半。
我無奈地聳聳肩。
「看吧！勸退男人的最有效方式就是要禮物。
「不論是要追你的,還是要罵你的。」
可下一瞬。
直播間上方亮起了橫幅通報。
【北鐸不睡覺在紅鯉魚與綠鯉魚都是錦鯉魚的直播間送出了嘉年華！
】
我興奮地擰開兩個禮炮。
在彩帶雨中鞠躬感謝。
「感謝北鐸不睡覺寶寶送來的——嘉！年！華！」
然後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位名叫「北鐸不睡覺」的網友——
他好像是位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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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小魚老師的直播間可是出了名的不卡性別。
我無所畏懼地點擊連線。
先傳進直播間的竟然是一聲充滿磁性的輕笑。
「小魚老師剛剛說的話……還真是叫人有些看不慣呢。」
嘖，可惜了這副好嗓子了。
即使是看在嘉年華的面子上我也忍不了。
於是激情開麥。
「看不慣就滾……」
話音未落，北鐸不睡覺竟然開啟了攝像頭。
顯示對方畫面的視頻框裡出現的人穿著簡單的無袖 T 恤搭配灰褲子。
卻有著一張姿色上乘的臉。
果然,高端的食材隻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我不自覺地吸了一口口Ŧüₓ水。
然後找補道：「床單我都鋪好了。」
男色當前，直播間的網友都坐不住了。
【說實話你皮相很好,骨相也不錯，就叫你大皮骨吧。】
【這樣的男人道德在哪裡？底線在哪裡？電話在哪裡？地址又在哪裡？】
【媽耶！這下颌線比我人生規劃還清晰。】
【誰要是敢讓你掉一滴眼淚我就把我旁邊的拼好飯砸了。
】
【當時買手機的時候說好是觸屏的啊，怎麼摸不到呢？】
彈幕裡也有人在怒我不爭。
【小魚老師變如臉。】
【老師，你可不能恰爛錢啊！】
【一人血書求小魚老師堅守道心！】
【小魚老師你清醒點！這種Ṭū́ₖ狗系男隻是看著單純切開了都是蜂窩煤芯子啊！】
我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嗐,男色當前，迷一下眼多正常的事。」
然後正色問北鐸不睡覺。
「帥哥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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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鐸不睡覺又是痞帥一笑。
「聽完了小魚老師之前的分析，我覺得很有道理。
「但是多少有些誤傷友軍了。」
他站起來拉遠鏡頭，
又在鏡頭前自轉兩圈。
盡可能全方位地展示著自己。
「我連線隻是想證明一下，有些男性不敢說優質，但起碼是在及格線以上的。
「還請直播間的小姐姐們不要喪失信心。
「順便也給我一個機會。」
好高級的茶藝,沒放開水都能飄出味來。
我開始認真起來。
放大北鐸不睡覺的視頻框逐帧分析。
不過幸好他足夠自信，把很多東西都暴露在鏡頭裡。
我才能夠一一捕捉。
北鐸不睡覺坦然地任我打量。
甚至還貼心地問我：「小魚老師，需要我往哪個方向調整攝像頭嗎？」
我陰陽怪氣：「小哥哥還怪貼心的。」
北鐸不睡覺毫不在意。
嘴角還掛著漫不經心地笑。
他的段位著實是高。
狀態松弛自然，看起來絲毫不心虛。
彈幕的走向也逐漸偏向他那邊。
【鐸寶我想叫你老公，ťű⁾但是我怕我男朋友打我。】
【再冷漠的女人看見這種男人都會笑的。】
【北鐸不睡覺塌房了你們都不知道嗎？他N待動物,冷落了我這隻癩蛤蟆！】
【我開始撿瓶子、攢紙箱子換錢，這一次我一定要配得上你！】
我看著翻飛的彈幕不由得猜測。
北鐸不睡覺的私信估計已經爆了。
這也正是他此次連線的目的。
因為他這種男人的屬性並不是渣男。
而是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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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直播間畫風徹底跑偏之前。
我需要拉住這些三觀跟著五官跑的網友。
「兄弟,建議你下次開攝像頭之前稍微整理一下家裡。」
北鐸不睡覺一挑眉。
「小魚老師說的是,我周末確實忘記收拾房間了。」
短短一句話含茶量極高,抵得上綠茶廠家一年的生產量了。
我微微一笑。
「我並不是說你家裡亂，而是那個小眾品牌的潤滑油你放得太顯眼了。」
北鐸不睡覺明顯一噎。
我趕緊道歉：「抱歉看錯了,那個是雕牌新款斬女香水。」
我話鋒一轉。
「小哥哥你的身高長相都做不了假。
「雙商也在線。
「在戀愛中的表現也應該是也是無可挑剔的那一種。
「但是——」
我微微眯眼，極具壓迫性地看向攝像頭。
「你的每一段戀情的保質期是不是都有些過於短了呢？」
北鐸不睡覺有一瞬間的慌亂。
但隨即很快便鎮定下來。
「小魚老師為什麼這麼說呢？」
冷靜沉著,臨危不亂。
果然是海王中的王八蓋子,嘴夠硬。
偏偏直播間的網友們還吃他這一套
轉而開始陰陽我。
【主播酸雞跳腳,承認優質男的存在有那麼難嗎？】
【黑不了就別硬黑了，洗洗睡吧！】
【主播的天天神券不膨脹就老實了。】
【山豬吃不了細糠。】
我不慌不忙,開始細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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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網友們請看。
「你們鐸寶的房間角落裡有不小於十個奢侈品牌的購物袋。
「看大小估算都是各個品牌經典款式經典尺寸的包包。
「全新未拆封。
「我不覺得他是搞奢侈品批發的。
「所以有理由推測——這是送給他的女朋友們的。」
北鐸不睡覺一挑眉。
「小魚老師，我送女朋友點禮物很正常吧？」
彈幕裡紛紛附和。
【按理說長成這樣我是願意給他花錢的。】
【那麼一大排怕不是要把從出生到成年的生日禮物都補齊吧？】
【鐸寶我不要一排，給我一個就行。】
雖然這種思想覺悟還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
「是送女朋友的分手禮物吧？」
我慢慢做出總結。
「剛剛抽空去你主頁看了一眼。
「每一個視頻都在晾肉炫富。
「而且視頻下面的評論區卻沒幾條評論。
「和點贊收藏的數據根本不匹配。
「我嘗試了一下才發現。
「原來不和你互關的網友是無法評論的。
「這意味著一旦你單方面取關。
「另一方就無法在你的視頻下發布評論。
「這是一種常規的控評方式。
「你給自己打造的人設是八塊腹肌會爆金幣的爹系奶狗弟弟。
「情緒價值給到，禮物送到,長相身材炫出去也有面子。
「女孩子都很喜歡你這一款。
「你也的確把女朋友放在心尖尖上。」
我冷冷一笑,說出重點。
「隻不過你的心是榴蓮做的,
每一個尖尖上都有一個女孩子。」
北鐸不睡覺依舊嘴硬。
「小魚老師為什麼不肯給我一點信任呢？」
我隻能慫恿道。
「如果你覺得我分析得不對。
「大可以自證清白。
「不如現在把你的評論區設置為任何人都能評論吧。
「我們來看看來評論的前女友到底能湊夠幾桌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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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鐸不睡覺沉默了一瞬。
然後痞氣的笑突然變得輕佻。
他褪去偽裝。
直言道：「那又怎樣？」
隔著網線我都能感受到直播間網友在倒吸涼氣。
「我雖然不長情,但是從不會虧待女朋友。
「我隻是想讓每一個女孩子都能擁有一段美好的感情。
「我也在物質和精神上也都不會虧待她們。
「以後說出去和我談戀愛的經歷也隻會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這沒什麼問題吧？」
很好,裝都不裝了。
既然這樣。
那我隻能走男人的路,讓男人無路可走了。
我放松肩膀，塌下脖子。
讓自己處於一個十分松弛又沒有氣質且脖子前傾的猥瑣姿態。
我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然後操著一口港普開口。
「當然沒問題的啦！
「小老弟穿成這樣草草紅紅得跟小魚老師連線。
「你的意思嘛……我懂的啦。
「大腦連著膀胱——淨想燒事了啦！」
北鐸不睡覺剛要回嗆。
我就衝他拋了個媚眼。
又抬起一條腿踩在桌子上。
露出我的彩色印花大睡褲和洞洞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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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為了直播形象，我都很注意țū́⁺不讓睡褲出鏡。
但此時我更需要的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北鐸不睡覺果然被這一幕驚到呆滯。
我乘勝追擊。
「講句母道話,你那些個視頻打扮得草枝招展的。
「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根。
「但小魚老師我堂堂女子漢，不跟你這個小爹們計較太多。
「隻要你以後不喝啤啤，不逛商場。
「老老實實在家相妻教女。
「我也還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的。
「你也給我收起來那副火性揚草的做派。
「隻要你以後安心跟我過日子。
「養你不是問題！
「一個月 100 塊夠不夠？
「不夠？
「不夠我給你加個零！
「咱們大女人就是這麼霸氣。
「十個月 100！」
北鐸不睡覺的視頻有兩秒鍾的卡頓。
然後他掛掉了連線。
我看著已經呈井噴狀態的彈幕，得意地炫耀。
「網友們快看,你們鐸寶高興得網線都斷了。」
彈幕越來越密集，導致我這邊真的出現了卡頓現象。
我看看時間。
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超出了平時直播的時長。
我收起那副猥瑣的架勢，看著屏幕正色道。
「感謝大家的觀看。
「下周同一時間小魚老師和你們——
「不見不散！」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