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莫非男人真就這麼賤?
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荀鈺顯然被謝缙控制住了,一聲聲喚著:「哥輕點,別打頭,不然真要傻了。」
「你帳房裡的女人給我趁早解決了,否則我隻能親自動手。」
身為世家公子,謝缙是驕矜的,清高的,從不屑與底層人士為伍,更厭惡輕浮浪蕩的女子。
我這具身體算是觸到他的逆鱗了。
可我偏偏不信邪。
惹到他又如何。
大不了再嗝屁一回。
當晚在荀鈺被謝缙摁著進城砍人前,我打翻了油燈,在火勢失控之時奔了出去,直喊救命。
一不小心就趁亂跑進了主帥營帳。
9
謝天謝地,荀鈺還在。
就是樣子有點慘,整個人被五花大綁,
嘴裡還塞著破布,嗚咽著說不出話。
稍稍湊近,一股怪味直衝我天靈蓋,幾欲作嘔。
我的出現顯然在謝缙意料外。
「我本想放你一馬,可你偏要自尋S路。」
男人黑眸沉沉,蓄起了風暴。
削鐵如泥的寶劍在我脖頸上虛虛地比劃著,似乎在研究怎麼劃下去更好看。
我眨著眼睛,還真麻了。
如果謝缙得知被他一刀噶掉的女人就是我,他會不會自責萬分,再不去為難別人了。
雖然這個主意有點蠢。
但省事。
我伸長了脖子,主動往刀口上送。
荀鈺瞬間激動起來,從喉間發出獸人般的嗚嗚聲。
我還不怕S地挑釁:「堂堂大將軍,不上陣S敵,卻與女人為難,這又是何道理。」
「奸佞不分男女,
犯我者,都得誅。」
鋒利的劍刃閃著寒光往我脖頸上緊貼。
但他始終沒有真正下狠手。
他在端詳我,如炬的目光,盯得我心頭微慌。
荀鈺也看傻了眼。
就在這時,外頭兵士一聲高呼。
「將軍,不好了,北戎那幫孫子搞偷襲,把我們的糧草截了。」
一時間,四下俱寂。
謝缙持刀的手動了動。
我頸部皮膚沁出一絲絲血痕。
「若我說隻是巧合,將軍信嗎?」
謝缙斂去內心那點異樣情緒,將人五花大綁,同荀鈺一道押解回城,丟進了牢裡。
沒過多久,北戎副將也被抓了進來。
鼻青臉腫的男人看到我尤為激動,含淚喊著王妃,屬下可算找到你了。
我渾身毛骨悚然。
隻想把鬼差抓來毒打一頓。
荀鈺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我忙安撫他:「你屁股腚後面是不是有個狗啃的牙印,那狗還是我放的,誰讓你小時候招人煩,總愛招貓逗狗。」
荀鈺眼裡的S氣稍稍淡去,但也沒什麼好話。
你這身份變來變去的,以哥的性格,沒把你綁起來點天燈算是仁慈了。
三日後,我和狗比副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綁到柴堆上。
荀鈺這烏鴉嘴。
真該把他毒啞了。
10
所有噶法裡。
我最痛恨的就是被火燒。
謝缙還陰沉沉地放話:「你們燒S了我的女人,今日我也要拿你們王上的女人祭天。」
遲來的深情,我隻想呵呵。
我口不能言,
隻能千裡傳音給閻王呼救。
閻王回得極快:「生S有命,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坦然面對就是了。」
狗屁。
都S翹翹了還命個鬼。
我在地府過得好好的,和琴師吟詩作對把酒言歡,你們卻非要將我復活,非要我去拯救蒼生。
我救世人,誰人救我。
忽而身旁副將高喊起來。
「謝缙,林清蓉還活著,放了我家王妃,我就告訴你那女人的下落。」
什麼玩意?
我一臉蒙地轉過頭。
就這小孩都不信的拙劣戲碼。
謝缙能信才是見了鬼。
眼見周遭柴堆被點燃,火星子四濺,副將又是一聲大喊。
「謝缙,我們若是S了,你就再也見不到那女人了,可憐她苟延殘喘,還等著你去救。
」
我冷不丁吸入幾口濃煙,嗆得劇咳不止。
苟延殘喘,還真貼切。
謝缙,我若這時說出我就是林清蓉,你信還是不信。
「滅火。」
一桶桶水如大雨傾盆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冰火兩重天。
男人的愛太極端,我實在承受不起。
謝缙用刀尖抵著副將。
「若敢騙我,必將你千刀萬剐,把殘骸拿去喂野狗。」
呼延王也是個奇葩,對我這具身體大抵是真愛,不知從哪裡弄了個和我原身一模一樣的女人,提溜著綁到了山坡上。
「謝缙,你女人在我手上,敢傷我的女人,就把她剝光了喂狗。」
不是,我說你們一個個為何非要跟狗過不去。
狗可沒你們缺德。
11
「缙哥,
不要管我,我S不足惜,千萬不要放過這些惡徒。」
那女人還很能演,一聲聲缙哥喚得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荀鈺混亂了,看看我又看看女人,腦瓜子要炸了。
若非人被綁縛著行動不便,怕是要衝上去探個究竟。
目前形勢過於復雜,我做不出任何解釋,隻能對身旁的活閻王道。
「謝缙,你要是夠了解林清蓉應該明白,她絕不會這麼喊你。」
我和謝缙相愛相S這多年,從來都是直呼其名。
他心情好的時候,可能會喚我一聲阿蓉。
但我喚他,從來都是謝缙。
哥這個字太肉麻,我喊不出口。
可惜男人聽不進去,熾熱目光投向山坡上的女人,確有一股讓人膽寒的瘋勁。
就在這時,不知何處放來冷箭。
一支支如流星落下。
我不假思索地衝到謝缙身前,任由射來的利箭將我後背扎成馬蜂窩。
耳邊傳來荀鈺震耳欲聾的咆哮。
「我的姐姐啊你蠢不蠢,哥有金絲軟甲,傷不到的。」
哦,是嗎?
不好意思,做鬼久了,好多事都不記得了。
斷氣之前,我在謝缙眼裡看到了震驚,和不敢置信。
我努力綻出一抹讓他永生難忘的微笑。
「謝缙,我不怪你,也不怨任何人,你也放下吧,S戮隻會讓你更痛苦,何必呢。」
重返人間這幾遭,我心甚疲。
還是地府住著舒服。
起碼沒這麼多瘋子。
12
我動了動胳膊。
咔嚓一聲,關節錯位的悶響。
疼得我哼出聲。
眼皮似灌了鉛般沉重,好半晌,才費勁地掀了開。
目光尚渙散,眼前迷迷糊糊,看不真切。
隻瞧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這是在哪裡?地府嗎?
可我也沒聽到閻王爺的暴吼啊。
「你這命還真硬,從那高的坡上掉落,居然還能活下來。」
什麼意思?
我不是給謝缙擋箭,從馬上墜落了嗎?
哪來的坡?
在坡上的分明是那個演技拙劣的冒牌貨。
「你除了這張臉,和林清蓉並無半分相似之處,虧得阿缙重情,連個替代品都能忍受,不惜花重金請名醫將你救回。
「可惜,假的終究是假的,救回了也好,就讓阿缙看看,你這個赝品到底能有多假,
好叫他徹底斷了痴念。」
這尖酸刻薄的嘲諷語氣。
我多少年沒聽到了。
做了寡婦的聞婷怕是獨守空閨久了,連心理都變得陰暗扭曲。
聞婷像個怨婦喋喋不休,話多得實在讓人覺得吵。
我想叫她有多遠就滾多遠。
喉頭更似被什麼東西扼住,想說話,發出的卻是嗚嗚聲。
「別白費力氣了,你能活著就已是命大,禍從口出,當個啞巴才最適合你。」
我終於恢復了少許力氣,指著門口,用唇語道出一個字:「滾。」
一個巴掌落下來。
啪的一聲,我半邊臉紅了。
「別仗著阿缙舍不得S你就耍橫。你算個什麼東西?
「林清蓉S得渣都不剩了,你一個赝品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該我的,
兜兜轉轉,終將回到我手裡。」
聞婷像個驕傲的孔雀,伸手在我臉上拍拍。
「都不必我親自動手,想要你命的人可多了。」
像是在印證這個人的話,聞婷離開沒多久,荀鈺踢開門,氣勢洶洶地衝進屋。
「醒了是吧,賤命果然能抗,閻王爺不收你,我收了你。」
我就如破敗的布娃娃被放狠話的男人提溜起來,往牆上猛地砸去。
後背生生吃痛,疼得我想罵爹。
狗東西,到底吃了多少豬食。
一身蠻力,就是不長腦。
「荀鈺,你在做什麼,給我住手。」
13
謝缙及時趕到,將我從快要失去理智的瘋弟弟手裡救下。
為了護住我,謝缙被荀鈺一拳頭打中,身體微晃,往後退了退。
他被動承受著荀鈺的連番拳腳攻擊,
卻仍牢牢將我護在懷中,不讓荀鈺傷到我分毫。
荀鈺忍無可忍,雙目猩紅,崩潰地嘶喊。
「謝缙,是我瘋了,還是你。蓉姐在的時候,你喊打喊S,沒個好臉色。
「等她人沒了,對著赝品,你又裝起深情了。
「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不是蓉姐啊。」
我是啊。
以前不是。
現在是啊。
S千刀的聞婷把我毒啞,怕就是等著這一刻。
兄弟倆為了我反目,自相殘S。
我紅了眼圈,努力想發出聲音卻不能夠,猶如困獸,隻能悲鳴地嗚咽。
「謝缙,你若是再這麼執迷不悟,那我們兄弟也別做了,就此恩斷義絕,你就抱著假貨過一輩子吧。」
荀鈺扯起袖子胡亂擦掉滿臉的熱淚,邊抽噎邊放狠話。
別啊,混蛋。
你的宏圖大志呢。
你的大將軍夢呢。
能不能有點出息。
大丈夫該忍還得忍啊。
我想從謝缙懷裡爬起來,卻被男人牢牢摁住。
「我也是看在清蓉的面子上才破格提拔你,你不知感恩還總是與我為難。
「既如此,留你又有何用,天高海闊,你自去別處掙本事,我這裡廟小,容不下大佛。」
謝缙你個狗東西,能不能別說了。
能豁出命為你上陣S敵的好兄弟可不多了。
「好,你說的,後會無期,以後你就是跪著求我,也別想我回來了。」
14
我被謝缙帶進城,安置在他的後院。
也是我生前住過的地方。
院裡的一花一草,
一房一瓦。
都是原有的樣子。
不曾變過。
我的雙腿依舊使不上力。
謝缙專門為我做了個輪椅,天天推著我在院裡轉悠。
「阿蓉,你看你養的烏龜,是不是長大了不少,看到旁邊那個小龜沒,是它的孫子。」
哦,龜孫子,你好。
「阿蓉,你看那裡,秋千架做好了,等你腿好了,我就推著你玩。」
謝謝,人事已非,好不了了。
「阿蓉,你還記得那棵枯樹嗎?你看我把它救活了,你也回來了。」
我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心情變得更糟糕。
那樹是我劈壞的,隻為發泄快要崩潰的情緒。
那時聞婷書信求助,他毫不猶豫地要走,留我一人獨守。
那些個異常煎熬的日日夜夜,
我不敢睡熟,唯恐睡得太S,蠻軍發動夜襲,再無力招架。
謝缙總說我比這世上的任何女子都要堅強。
雖然我是土匪的女兒,懂幾下拳腳功夫,可也隻是堪堪能夠自保。
並不能抵御千軍萬馬。
他以為的堅強,隻是因著我脆弱的時候從不找他哭訴罷了。
他怎麼不想想,我為何堅強,我難道不想找個人依靠。
我雖不似聞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繡個荷包還扎得一手的血窟窿。
但我也是個女人,他一句肯定的鼓勵,能夠讓我欣喜大半天。
可謝缙誇聞婷的話有很多種,對我卻始終隻有一句。
「阿蓉,你很堅強。」
遠赴京城,千裡馳援,救的卻是他認為脆弱到稍微用力都會受傷的女人。
如今我陽壽已盡,
閻王遲早要把我收回去。
再說這些,又有何意義。
無非是徒增困擾。
15
說曹操,曹操就到。
閻王頭一回主動同我千裡傳音。
【這回你表現不錯,地府這幾日清闲了不少,我終於可以好好休個假了。】
【那我算完成任務了?可以回去了?您沒讓琴師投胎吧?】
【再等等,謝缙這人城府深,心機難測,一身反骨,你得盯著他,待我休假回來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