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到手的媳婦飛了,你說怎麼辦吧!」


劉健震驚了。


 


反應過來後跟堂哥撕扯在一起,伯母見狀也上前廝打。


 


我抱著胳膊蹲在一旁瑟瑟發抖,隻會不停地喊著: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12


 


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劉健就被單方面壓著打,他喘著粗氣解釋:


 


「伯母,哥,這怎麼能怪我?


 


「這要怪也怪女方家貪得無厭呀!」


 


堂哥聞言又激動了,上前就是一巴掌:


 


「孫豔是個很單純的姑娘!


 


「本來她隻要 6 萬彩禮的,那 38 萬隻是隨口一說,她要的隻是我的一個態度!


 


「要不是你大手一揮給了 38 萬,她家就不會覺得我們防著她,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再給我 50 萬!


 


劉健鼻青臉腫,啞口無言。


 


伯母癱坐在地,哭天喊地。


 


堂哥越想越氣,又要開始對劉健拳打腳踢。


 


我連忙擺手,大聲制止:


 


「哥!哥!冷靜點,我們真的拿不出 50 萬了!」我頓了頓。


 


堂哥眼神兇狠,一腳踢翻茶幾:


 


「這是你們該考慮的問題!」


 


我嚇得抱頭大叫。


 


良久,我弱弱發聲:「辦法也不是沒有……」


 


堂哥捏緊拳頭:


 


「快說!」


 


我偷偷看了眼劉健,支支吾吾不說話。


 


堂哥急了,又要抡起拳頭。


 


劉健大喊:


 


「林妍,有辦法你就趕緊說!」


 


我一咬牙一閉眼:「辦法就是把我們現在這套房賣了。


 


伯母眼睛一亮:


 


「對呀,好主意!」


 


劉健表情扭曲,連連拒絕:


 


「伯母,哥,這房子不能賣,賣了我和林妍住哪兒啊?」


 


伯母毫不在意:


 


「你們先租房過渡一下!哎,你比你哥小好幾歲,都先成家了,你堂哥還沒娶上媳婦。


 


「事有輕重緩急,你是家族裡最有出息的人,怎麼就突然拎不清呢?」


 


堂哥點頭:


 


「待會兒我就去找中介,聯系人看房。」


 


劉健求救地看著我,希望我出頭。


 


以前他大方答應親戚們一些過分需求時,都是我從旁拒絕。


 


現在嘛,我權當看不見。


 


這套房是劉健的婚前房,他當然舍不得。


 


若換作是我有份的東西,那就不一定了。


 


以前感情好,很多事沒有深想。


 


眼見他倆越談越離譜,伯母甚至說:


 


「賣房也很麻煩,要不直接過戶給我們。」


 


劉健忍不住了,他厲聲道:


 


「別說了,這房子我不賣。」


 


伯母和堂哥頓住了。


 


我聞言詫異抬頭:


 


「你也知道伯母家的情況,她家哪拿得出這麼多錢。


 


「這都求到了我們頭上,怎麼好袖手旁觀呢?」


 


劉健指著我:


 


「林妍,你別添亂!這房子,我說不賣就是不賣。」


 


這下不大度了。


 


我默默地抹著眼淚不說話。


 


伯母和堂哥罵罵咧咧地走了。


 


13


 


但堂哥這樣的無賴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罷休呢?


 


雖然劉健拒絕得斬釘截鐵,

但堂哥置若罔聞。


 


他開始不停地帶人上門看房。


 


劉健嚇得壓根不敢去上班,就怕哪天下班後發現家沒了。


 


當堂哥以老家的宅基地威脅時,婆婆也坐不住了,也跳出來勸說劉健要識大體,事急從權。


 


劉健忍不住埋怨我:


 


「都怪你!我們就這一套房子,賣了之後要住哪兒?」


 


爾後他又試探性問我:


 


「你那裡、我是說嶽母那裡,能不能支援點?


 


「不然堂哥真的會逼我賣房。你也不想小寶無家可歸吧?」


 


我抹著眼淚,哭哭啼啼:


 


「我能有什麼辦法?要不,我們報警吧?」


 


劉健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最後,他拿出了他的私房錢。


 


我心下冷笑。


 


隻有涉及他自己利益的時候,

他才舍得拿出錢來。


 


我隻是稍微找人放出風聲說他有存款,堂哥一家聞著味就上門鬧事了。


 


要不是有這事,我都不知道他背地裡藏有這麼大筆小金庫。


 


這一次他終於記得讓堂哥寫欠條、約定還款時間。


 


堂哥罵罵咧咧但隻能籤字。


 


沒辦法,女方懷孕了,聲稱沒房就要把孩子打掉,他等不了了。


 


拜伯母所賜,劉健在親戚中名聲大損。


 


回村吃喜酒時,有人甚至當面說他偽善假大方,他的臉色跟吞了蒼蠅一樣。


 


一怒之下,他暈倒了。


 


14


 


病床上,劉健臉色蒼白,雙手捧著診斷證明一遍一遍地讓我確認:


 


「林妍,你說醫生是不是診錯了?


 


「我怎麼可能得了胃癌呢?」


 


我哽咽著,

迎著他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


 


「是真的。」


 


他的臉色寸寸灰敗了下去。


 


病房裡回蕩著我壓抑的哭聲。


 


良久他突然拽住我的手:


 


「老婆,你一定得救我!」


 


我回握他的手,神情激動:


 


「我不會放棄你的,但現在我們沒錢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這些年他一直用我的錢去貼人情裝大度,自己的錢捂得SS的。


 


但堂哥家這一鬧,他的小金庫也都搭了進去。


 


現在要治病,就得讓這些人還錢。


 


我循循善誘:


 


「你現在身體不好,要賬的事我來辦,但我不知道都有誰,欠了多少……」


 


他急忙打斷我:


 


「我幫人是不圖回報的,

現在反過來去要賬,別人得怎麼看我?


 


我嗚咽著說不出話。


 


他默默地安慰著我,斟酌著說:


 


「要不,我們把房子賣了?」


 


「但這樣小寶不就無家可歸了嗎?」我噙著淚問。


 


他低頭不語,良久,他嘆著氣:


 


「我們先可以先租房,治病要緊,就這麼定了吧!」


 


我點頭,斂下眼底的嘲諷。


 


寧可賣房都拉不下臉去要債,嘖。


 


15


 


劉健的病程發展得很快。


 


房子剛賣完,他就已經到了晚期。


 


相比身體上的疼痛,讓他更絕望的是,在他生病這段時間,他曾經幫助過的那些人,一個都沒來看過他。


 


紛紛避之唯恐不及。


 


那個曾經讓他志得意滿的家族群,眾人在得知他生病後更是默默地退了群。


 


就連他掏空積蓄貼補的伯母家,也隻是送來了幾罐豆瓣醬,伯母很是自得:


 


「這是我自己做的,鮮香麻辣,可下飯了,你多吃點。」


 


劉健臉色灰白。


 


「伯母,我這病,需要清淡飲食。」


 


伯母翻了個白眼:


 


「矯情什麼!」


 


等伯母一走,他噙著淚問我:


 


「林妍,你說我是不是錯了,我不該對他們那麼好?」


 


我低著頭不說話。


 


良久,他嘆了口氣。


 


給他最終一擊的是婆婆,她堅持讓劉健出院回家保守治療。


 


「我給你打聽到個偏方,可管用了。


 


「這要是能治好就是老天給命,要是治不好了,好歹留點錢給你弟弟。


 


「以後要是有個萬一,你弟弟還得幫你盡孝……」


 


說到最後,

他們甚至要求他把一半的房款留給小叔。


 


「你沒兒子,得靠小興給你摔盆呢!」


 


劉健徹底絕望了。


 


他握著我的手,哽咽發聲:


 


「林妍,事到如今,我才發現隻有你才最關心我。」


 


我拍著他的頭,默默不語。


 


16


 


劉健最終從銀行B險櫃掏出了這些年貼補的賬本,林林總總差不多兩百萬。


 


我看著那一筆筆賬,委屈、不忿、怨恨等等情緒在心裡瘋長。


 


這都是從我身上一口口啃下的肉。


 


他挨個打電話催債。


 


有拒不認賬的,他出示流水。


 


有罵罵咧咧的,他耐著性子先禮後兵。


 


你看,他是能拉下臉去要賬的。


 


而對付無賴的堂哥,劉健則委託了專業的催債公司。


 


奈何堂哥是個滾刀肉,他仍咬著牙不認。


 


這可是大頭,於是我稍微提了一下家裡有監控,劉健就將堂哥入室威脅的視頻提交給了警方。


 


伯母衝到醫院對著劉健一通大罵,直至他被激得氣若遊絲時,警察上門了,伯母啐了一口,扔下錢跑了。


 


劉健將銀行卡遞給我,深情地說:


 


「老婆,這是我的救命錢。


 


「你之前找專家有門路,看看能不能幫我找找。」


 


我摩挲著銀行卡,頭也不抬地說:


 


「都已經胃癌了,給哪個醫生看不一樣?


 


「我們還是不要浪費醫療資源了吧。」


 


他瞪大眼睛,氣得咳嗽不止:


 


「你你你!」


 


我給他拍拍背順氣,慢條斯理地說:


 


「這些年你掙多少我掙多少,

咱倆心裡都有數,夫妻一場,我也不跟你算太細。


 


「這些存款,一人一半,你的那半用來給你治病,我的那半負責我和寶寶的開支。」


 


他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聳聳肩,繼續道:


 


「住院費治療費我都交了,以後就讓護工照顧你吧!


 


「我還得回去上班,還要照顧寶寶。」


 


他激動得揮舞雙手要起身打我,可惜被強壯的護工一把摁住。


 


我哼著小曲走了。


 


護工跟我說,我走後,劉健一個個給人打電話道歉:


 


「實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林妍太過小氣,這一切都是她的意思。


 


「她思想覺悟有點低,凡事愛斤斤計較……」


 


與以往不同,這回大家沒有再繼續附和他,反而對他破口大罵,

說他虛偽。


 


他眼裡的光寸寸灰敗。


 


17


 


一年後,劉健走了。


 


婆婆和小叔子上門討要遺產,要求分割住房。


 


我含著淚說房子早就賣了,還給他們展示了劉健的治療費用。


 


沒等我叨叨完,他們忙不迭地跑了。


 


生怕我開口借錢。


 


我快速操辦後事,領了他的B險後,帶著寶寶離開了這個城市。


 


其實,若是注意飲食、心情愉悅,他再多活個幾年完全不在話下。


 


可惜了。


 


後來,聽說李陽準備考鐵飯碗,我拿著視頻上門,三姑面色難看地將 20 萬賠給了我。


 


據說三姑後來天天在村裡罵劉健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棺材板應該都蓋不上了。


 


嘖,汲汲營營到最後,

S了名聲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