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拿我的國服號打遊戲,因為太菜被打野罵了。


 


我接過手機,想起剛看到的段子,活學活用。


 


「對不起,我生病了,想打遊戲轉換一下心情,不是故意的。」


 


打野聲音冷淡: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可是後來,新晉冠軍打野為了和我雙排,抱著我的脖子撒嬌:


 


「紫嘖,菜菜,求帶~」


 


1


 


妹妹高考完,被壓制多年的遊戲魂重燃。


 


知道我是在榜國服後,躍躍欲試地跟我借號玩。


 


我以為她隻是想開把匹配看下大寶貝,沒多想就把手機給了她。


 


半小時後,她拎著手機,哭唧唧來找我,


 


「姐,我被罵了,他說我菜得摳腳,嗚嗚嗚~」


 


我接過手機,尋思一個匹配菜就菜吧,

怎麼還罵人呢?


 


一看,好家伙。


 


英雄頭上頂著明晃晃五個大字:


 


巔峰召喚師。


 


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再一看右上角戰績。


 


0-5-3。


 


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為了拯救我岌岌可危的信譽分,我決定掙扎一下。


 


想起前些時候看到的段子,我用單身二十幾年的手速卡在復活最後十秒,打出幾行字。


 


【對不起,我生病了。


 


【想打個遊戲轉換一下心情,沒想到打成這樣。


 


【你別罵了。】


 


打野秒回: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


 


弟弟捧著平板在旁邊看直播,笑的倒在沙發上:


 


「笑發財了,這個射手玩的菜被打野懟。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不愧是眼裡隻有遊戲的直男 A。」


 


他笑完,抽空探頭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


 


呲著的大牙瞬間收了回去:


 


「姐,你怎麼玩的也是孫尚香?」


 


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猜啊?


 


2


 


挨了我一個爆慄的弟弟老老實實坐在旁邊不敢再動。


 


我沒想到打野居然是 ALONG。


 


那個少有的臉和技術齊名的天才打野。


 


鏡頭前,一頭藍灰色頭發的英俊少年認真操作手機,唇角蘊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頭頂的燈光鋪撒在他優越的五官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金,美好的不似人間。


 


我呼吸停滯了一瞬。


 


復活後我才發現我和他打法思路相差無幾。


 


不得不說,ALONG 不愧是一出道就帶領戰隊連續兩年闖進 KPL 決賽的天才打野。


 


實力毋庸置疑。


 


在配合他拿到一波三S後,我的國標出現了。


 


他的聲音帶著隱約的笑意從直播間傳來:「P 的國標吧,都不會轉。」


 


「……」


 


不是,哥們,你真 6G 衝浪啊?


 


十分鍾後,我成功以正戰績獲得了遊戲勝利。


 


下之前看了眼他直播間的彈幕,大部分都在誇他,也有人在贊賞我的操作:


 


【這個射手打法思路好野啊,厲害厲害。


 


【這種配合要不是我全程在看,真以為是哪個熟人。】


 


確實,我的打法思路很跳脫,平時很少有人能跟上。


 


但他居然能跟上,

還能和我打出完美配合。


 


【沒人發現,這個射手的打法很像之前的一個青訓女射手嗎?】


 


我愣了一下,抿了抿唇。


 


點進 ALONG 的主頁,熟悉的 ID 旁邊是明晃晃的職業標。


 


我眨了眨眼,伸手輕觸屏幕。


 


隨後毫無留戀退出遊戲。


 


等會兒還要去家教,不能遲到。


 


3


 


我的學生是個家境成績都不錯的高二男生。


 


據他家人所說,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請家教,希望可以進一步提升成績。


 


所以才會找到我。


 


怎麼說姐也是個 985 的高材生。


 


課上到一半,我講得口幹舌燥,祈望主動去給我倒水。


 


不僅長得好看還上進,不僅上進還有涵養。


 


祖國的花朵正在茁壯成長,

吾輩可以放心了。


 


我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欣慰地喝了口水。


 


一口水還沒咽下去,一個隻在下半身圍了條浴巾的半裸帥哥從我面前路過。


 


藍灰色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一看就是剛洗過澡。


 


我一口水吞的太急,咳得驚天動地。


 


他看到我,眼睛微微睜大,驚得手上正在擦頭發的毛巾都掉了。


 


我嗆咳著尷尬移開視線,內心發出尖叫。


 


ALONG 怎麼會在這兒!


 


而且還沒穿衣服!!!


 


腦子裡一遍遍閃過剛才驚鴻一瞥的肉體。


 


剛剛好像看到他腹肌了……


 


等等,不確定,再看一遍。


 


我眼神四處亂瞥,又忍不住偷偷摸摸往那邊看了一眼。


 


作為一個新時代女性,

我一不吸毒,二不好賭,就喜歡看看帥哥腹肌,我有什麼錯?


 


結果剛瞄過去就觸及他的視線,我觸電般迅速移開目光。


 


表情平靜耳朵卻已經開始發燙。


 


救命,偷看被抓包了!!!


 


4


 


「哥?」祈望叫了一聲。


 


哥?


 


我看看旁邊的祈望,又看看 ALONG。


 


祈願,祈望。


 


怪不得我說看著祈望覺得眼熟呢。


 


還以為是帥哥看多臉盲了。


 


沒想到居然是兄弟。


 


「嗯。」


 


他淡淡應了一句,衝我們點點頭,撿起毛巾,火速離開。


 


全程冷靜淡定,但我看著他染上薄紅的耳尖,總有種他在落荒而逃的感覺。


 


好可愛。


 


好想捏。


 


要是捏他耳朵尖,他會紅了整張臉嗎?


 


我輕搓了搓手指。


 


補習結束天已經黑了,我收好東西下樓,一眼就看到背對著站在花園中的祈願。


 


繁花,夕陽,穿著白襯衫的俊秀青年。


 


共同構成一幅色彩絢麗的水彩畫。


 


我忍不住掏出手機。


 


他似是聽到什麼動靜,回頭。


 


橙黃色的光打在他的側臉劃出一條明暗交界線,襯得側臉輪廓愈發清晰。


 


我裝作無事發生,站在原地,看著他朝我越走越近。


 


直到在我面前站定。


 


夏日炎熱,蟬鳴聒噪,周圍熙熙攘攘,我卻覺得這一刻世界靜止。


 


原來他這麼高。


 


影子投下來,能把我整個人都包裹住。


 


他先開了口,言語有些不自在。


 


「那個,我剛才不知道你在,失禮了,抱歉啊。」


 


有風裹挾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吹過來。


 


清冷中隱隱纏繞著絲絲甜香氣。


 


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沒關系,你也不是故意的。」我輕搖頭。


 


他放松下來,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祈願,是祈望的哥哥。」


 


「你好,ALONG。


 


「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夏知遇。」


 


我伸手回握。


 


他眼睛亮晶晶,抓著我的手收緊了幾分。


 


「你知道我?」


 


我失笑:「隻要稍微了解 KPL 的都會知道你吧?


 


「臉和技術齊名的天才打野。」


 


「那你喜歡我嗎?」


 



 


他突如其來的直球把我砸蒙了一瞬。


 


下一瞬,他笑開,眉眼舒展:


 


「開玩笑的,別緊張。」


 


隻是握著我的手還沒松開。


 


我玩心大起,食指在他掌心撓了撓。


 


他被嚇了一跳,正想把手松開,我牢牢抓住,借助慣性將他拉向我這邊。


 


踮腳湊到他耳邊,壞心眼地吹了口氣: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呢?」


 


趁他愣怔的時候,松手,和他擦肩而過。


 


錯過幾步後回身,他還站在原地。


 


隻是瓷玉般的臉頰染上紅霞。


 


我突然有些心虛,他畢竟隻是個剛成年的小孩兒,我好像太過了。


 


都怪這該S的好勝心。


 


「別想太多,我也是開玩笑的。」


 


5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平和。


 


除了我一個月掉了三根皮筋。


 


但是因為我有一年弄丟三副藍牙的前科,皮筋消失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


 


隻要不掉錢就行了。


 


祈願養成了一個新的習慣。


 


每次我來補課,他都會在書房外的沙發上陪坐,時不時偷偷瞄我一眼。


 


剛開始我還以為因為上次的事他把我當成了奇怪的人,所以才盯著。


 


但沒多久我就打消了疑慮。


 


因為他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會給我帶小零食。


 


美其名曰「慰勞老師」。


 


誰家好人家會給討厭的人帶吃的啊!


 


雖然我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但架不住他帶回來的東西都很好吃。


 


我沒多久就淪陷在他的美食攻略下,甚至主動找他要吃的。


 


……


 


休息時間還沒結束,

我拉著祈望闲聊。


 


嘴裡咔嚓咔嚓嚼著祈願給的薯片,脆脆的。


 


「你哥最近怎麼這麼有空?我每次來他都在。」


 


「不知道啊,我也很奇怪,這幾個周末都回來了,他以前不這樣的。」


 


他湊近小聲和我吐槽:「你都不知道,他這人就是個訓練瘋子。


 


「之前能一年到頭都待在基地不回家。」


 


我繼續咔嚓咔嚓。


 


正巧祈願路過聽到了他的話,腳步一頓,瞪了他親弟一眼。


 


把祈望嚇跑後,才別別扭扭地跟我解釋:


 


「你別聽他胡說,我這人很顧家的。」


 


我:???


 


6


 


沒多久就到了開學。


 


學校為了響應亞運會新加入的電競項目,特意舉辦了一場線下比賽。


 


決賽還邀請了 ALONG 來現場。


 


冠軍隊伍還能一起參加表演賽。


 


舍友特意來問我要不要參加,我以沒時間為由拒絕了。


 


新學期我加入了教授的實驗室,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闲暇時間還要去兼職。


 


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開學後我雖然依舊每周都去給祈望補習,但已經很久沒見過祈願了。


 


他也在忙著比賽。


 


好不容易闲下來,我打開了好久沒上的遊戲。


 


前兩把都輸了。


 


可能人骨子裡都有那麼點喜歡犯賤吧。


 


我不信邪,開了一把又一把。


 


然後就水靈靈地五連跪了。


 


我看著紅彤彤的戰績,欲哭無淚。


 


截圖發了條朋友圈:


 


【如果人生有信仰,那一定是中國紅。】


 


剛切回遊戲,

ALONG 的組隊邀請就來了。


 


那天撞上以後我倆就加了遊戲好友,但是一直沒有再打過。


 


沒想到今天他居然主動拉我。


 


遊戲開始,我選了個馬可·波羅。


 


ALONG 在上路打架,我在下路偷他的紅。


 


馬可·波羅這輩子要保護的三樣東西。


 


對線期的親媽。


 


趁打野不注意偷的紅。


 


還有香香的瑤妹。


 


他抓完人回來,看著空空如也的野區早已見怪不怪。


 


反而開了麥,輕聲笑罵:


 


「這是誰家的小偷子啊!」


 


聲音順著耳機傳來,好像一根小羽毛在我耳邊搔刮。


 


我抬手揉了揉耳朵。


 


不是,這哥的聲音該S的好聽啊。


 


要不是我倆素不相識,我都懷疑他在撩我了。


 


7


 


祈望開學摸底考了級前五,我看了他的成績單,當即就問他想要什麼禮物。


 


學生嘛,是需要適當鼓勵的,激勵教育才能促進良性循環。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老師你,那點工資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


 


感受到了來自資產階級濃濃的惡意。


 


我不服:「你很有錢嗎?」


 


他一個學生,父母再寵也不會給多少零花錢吧?


 


「不多,每月零花也就 3W。」


 


???


 


不是我請問呢,什麼書需要少爺您親自去讀啊?


 


想到了自己做家教一個月累S累活的那點工資。


 


真是被自己窮笑了。


 


祈願從身後遞給我一根剝開糖紙的糖葫蘆:「別管他,瞎嘚瑟。


 


「我以前還霸榜年級第一呢。」


 


他剛好最近也是休賽期,周末又回來了。


 


「這麼厲害啊。」我自然地接過糖葫蘆吃了一口,有些驚訝,「想不到這個還挺好吃。」


 


「你沒吃過?」


 


「沒啊。」我又咬了一顆,口齒不清道,「小時候生活不富裕,家裡還有弟弟妹妹,什麼都要緊著小的來,哪有這些吃。」


 


「後面長大了有能力買,又不想吃了。」


 


他沉默半晌,突然衝我發出邀請:


 


「明天跟我出去玩吧。」


 


啊?


 


我嘴裡還含著半顆山楂,呆呆地看著他。


 


8


 


我本來想拒絕祈願的邀請,

但實在是架不住他的軟磨硬泡,結果還是跟著出來了。


 


我們站在遊樂園門口,他手上拿著遊樂園指南研究。


 


祈願身著普通的白衣黑褲,腳踩運動鞋,長身玉立,一頭藍灰色頭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吸引了來來往往無數目光。


 


明明我也不差,但是站他身旁就好像是個路人甲。


 


我撇了撇嘴。


 


「夏夏,想先玩哪個?」他問。


 


按理來說我還比他大兩歲,不知道他怎麼就這麼自然地叫我名字了。


 


不過我也不在意這些,興致勃勃地開始研究線路圖。


 


他說剛開始別玩太刺激的,我深感同意,手一指對面的鬼屋。


 


「那就玩那個吧。」


 


他看著我,臉色有些奇怪。


 


我無辜臉回望。


 


看我幹嘛。


 


我真覺得這個是最不刺激的了。


 


「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怕鬼屋。」


 


難道……


 


「你怕鬼?」我小聲問他。


 


「怎麼可能?」他矢口否認。


 


於是我們倆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鬼屋。


 


二十分鍾後屁滾尿流地從裡面逃出來。


 


終於見到陽光了,我們倆停下腳步,雙手扶著膝蓋,氣喘籲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