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輕咳一聲:「你不是許願了嗎?
「你說想帶著 ALONG 這個 ID 一起拿到冠軍,所以我想,我也應該還你一個同臺。」
說到最後,仰起頭直視他,露出一個巨大的笑容:
「這個 ID 比起我,更適合你。」
沿路直走,一往無前。
去追尋屬於你自己的榮光。
「謝謝你為它找到一個合適的主人。」
赤紅的晚霞從身後為他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有風吹過掀起他襯衫的一角,整個人美好得好像從油畫中走出來的。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見他的那天。
晚霞模糊了他的面容,但我能清晰聽到他的話語。
他說:
「夏知遇,
我喜歡你,這次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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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一遍,他真的好直球,嗚嗚嗚嗚。
我再次被他的一記直球給砸蒙了。
他低垂著眼看我,睫毛顫抖得厲害,宛如即將騰飛的蝴蝶。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他見我遲遲不回答,神情越來越失望,眼中已經彌漫上了濃濃的霧氣。
「沒關系的,如果你……」
我反應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衣領迫使他彎腰,踮腳輕輕蹭上了他的唇角。
一觸即離。
咳,第一次業務不熟練,角度有點偏。
他反應過來,攬住我的腰,一點點加深這個吻。
唇齒交纏間,他身上的冷香牢牢地將我纏繞住。
一吻結束。
雙唇分離,牽引出一根銀絲。
我抬眼,沒忍住,又輕輕舔了一下他水潤的唇。
然後伏在他耳旁壞心眼地吹了口氣:「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呢?
「我這次也不是玩笑。」
輕輕捏了下他緋紅的耳尖。
如願以償地看到晚霞染紅了他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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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後我才發現祈願原來還是個黏人精。
時時刻刻都想要親親抱抱舉高高的那種。
我不答應,他眼睛就會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好像下一秒就要落淚。
然後我再勉勉強強回應他,下次再繼續,樂此不疲。
沒辦法,畢竟美人落淚真的很帶感。
罪過罪過。
我丟失的手繩也在祈願那全部找到。
他被我發現時還打算抵S不認。
最後發現實在賴不過,
就開始抱著我,一下下討好地親吻。
唉,誰能頂得住他的撒嬌呢?
於是作為懲罰,我摸遍了他的腹肌。
美男的腹肌真的很好摸。
這次終於不隻是看,還吃到手了,嘻嘻。
CET 也成功闖進了夏季賽總決賽。
總決賽前一個星期,祈願帶我來到了海邊。
他坐在岸邊的石頭上。
朦朧月色模糊了他的五官,卻襯得他的眼睛更加明亮。
鹹湿的海風撲面而來,吹亂了他額角的碎發。
月光清清淺淺,落在他俊秀的眉眼上,化作一汪春水。
我靠在他懷裡,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甜冷香氣,讓我有些臉熱。
沉默片刻,他開了口。
原本清潤的嗓音隔著胸膛傳來,在此刻聽起來有些低沉:
「姐姐。
「你覺得我能拿冠軍嗎?」
雖然我比他大,但認識這麼久,他從未叫過我一聲姐姐。
「當然。」我毫不猶豫回答。
聽到我肯定的回答,他勾起了唇角。
低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笑容一直蔓延到眼底。
星月交輝的夜幕下,他的眼底好似有無數星辰。
我沒忍住,親了上去。
一吻結束,他貼著我的唇低聲回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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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總決賽開始了。
我應祈願的邀約,來到了決賽現場。
現場氣氛火熱,人潮洶湧,放眼望去,全是舉著燈牌的選手粉絲。
當然,牌子最多的就是 ALONG。
臺上身著紅白隊服的藍發少年扶著耳麥,
微蹙著眉,偏頭和教練說話。
冷白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眼角、眉梢無端增添了幾分清冷氣息。
他似有所感,抬頭往我這個方向看了眼,準確無誤地和我的視線對上。
眉眼瞬間變得柔和,嘴角輕輕勾起,眉宇間的冷意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現場響起一片尖叫。
我的臉染上一抹熱意。
不知是現場氣氛太火熱,還是被他勾的。
教練無奈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收斂點。
很快,比賽開始。
總決賽的賽制是 BO7,即七局四勝。
第一把 CET 拿到了自己擅長的陣容,但對面的陣容也不差。
雙方實力相差無幾,硬是糾纏到了 20 分鍾風暴龍團。
最後還是 ALONG 繞後配合中單開了波好團,
把對面射手秒了,順勢秒龍,這才順利拿下第一場對局。
我和現場的粉絲一起興奮歡呼。
第一局就拿下,算是開了個好頭。
兩邊都是實力強勁的隊伍,打得有來有回。
五局過去,CET 暫時 3:2 領先一分率先來到賽點。
第五局,CET 不可避免地拿到了弱勢陣容。
用我粉絲們的話來說就是,開局水晶裂一半。
己方陣容:對抗路司空震,打野夢奇,中路大喬,射手敖隱,輔助太乙真人。
對面陣容:對抗路狂鐵,打野大司命,中路周瑜,射手孫尚香,輔助明世隱。
現場所有粉絲看到雙方陣容選成時都是心下一涼。
果不其然,十分鍾進入了對面的節奏。
但他們硬是依靠著彼此默契的配合,
硬生生擋住了對面的幾波攻勢,為己方爭取到了更多的發育時間。
拖到了十五分鍾,拖過了對面陣容的優勢期,拖到了己方陣容成型。
時間來到二十分鍾。
雙方都在風暴龍坑周圍聚集,CET 率先佔據了龍坑視野動龍。
快嘴解說還在持續輸出:
「風暴龍的血量已經下到三萬多了,兩邊互卡河道,周瑜的火鋪的還不錯。
「大司命想搶龍但是懲戒交慢了,風暴龍最終被 ALONG 拿下!
「司空震第一時間卡住了對面後撤的路徑,但是孫尚香的輸出環境非常好。
「敖隱被迫交大換出了復活甲,大喬大招砸到了三個人夢奇夢境環遊頂在前面……」
團戰還在繼續。
所有人的心都在提起,
等著這場團戰的結果。
「夢奇的復活甲次數已經沒了,太乙及時給了個復活,ALONG 換出了名刀還能繼續操作。
「敖隱三火龍魂砸在孫尚香身上打出了復活甲,孫尚香復活甲換名刀一技能往後翻,但是被大喬控了一下,夢奇跟上一個球砸S了孫尚香!
「射手S了!所有人往前追,夢奇身上有紅 BUFF 可以減速……
「最終 ALONG 完成了收割,拿下三S!
「打贏了,他們打贏了這波團戰!
「上路有線,接下來點水晶一波了!
「讓我們恭喜 CET,奪得夏季賽冠軍!!!」
水晶爆破的那一刻,現場所有 CET 的粉絲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臺上五個人全都摘下耳機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隨後來到舞臺中央,相互搭肩衝著臺下鞠了一躬。
三年總決賽,每次都倒在巔峰對決。
這一次,終於贏了。
這也許就是電子競技的魅力。
我看著臺上那群意氣風發的少年。
這是屬於他們的熱血和青春。
因為熱愛,所以無畏。
因為無畏,所以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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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
話筒給到祈願。
他隻說了一句話:
「這個冠軍,獻給我最愛的 ALONG。」
說完,將獎牌湊到唇邊。
所有人都以為他虔誠親吻的是獎牌。
隻有我知道。
他親吻的是手腕上的手繩。
那條我送的手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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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他抬眼。
我們隔著熱鬧的人群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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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典禮結束。
一場高強度的比賽下來,所有選手都精疲力盡,教練決定慶功宴明天再開。
我和祈願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一人一根冰棍,仰頭望天。
我一點一點舔著融化的糖水,隨口問旁邊的人:「你怎麼不回去休息?」
他咬著冰棍,口齒不清:「我現在就是在休息啊。」
頭頂繁星閃耀,是難得的能在城市看到的好夜景。
我語帶笑意:「難得能在城市裡看到這麼好看的星空。
「看來連老天都在祝賀你,終於奪得冠軍,還拿到了 FMVP(最有價值的選手)。」
祈願:「也應該恭喜你。」
「為什麼?」我疑惑轉頭。
「因為這是屬於 ALONG 的榮譽。」
他注視著我,認真地說。
星空倒映在他的眼底,擾亂了我的心。
我大笑一聲,撲上去吻住了他。
「啊,冰激凌化了!」
「誰讓你突然撲上來偷親我……」
……
晚風微涼,人心滾燙。
情思綿長,愛意未央。
祈願番外
祈願在十六歲那年就見過夏知遇。
那天他有事去同學家,同學正在看一場比賽直播。
他知道這個遊戲,因為他也玩。
鏡頭頻頻給到夏知遇。
燈光打在她身上,襯得皮膚更白。
宛若蔥白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
神情專注認真。
乖巧的長相,兇殘的操作。
打得對面節節敗退。
彼時,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隻是聽同學提起。
這是今年的青訓新來的射手,一個操作和長相一樣漂亮的女生。
ID 叫 ALONG。
……
祈願開始關注這位叫 ALONG 的女生。
場上的她,光芒萬丈。
每次她耀眼的笑容,都好像能給他無聊的生活帶來一絲生機。
他想,他好像有想做的事情了。
他想和她打一場比賽。
無論是作為隊友還是對手。
從小做什麼事都輕而易舉的他,第一次碰到了難題。
職業的要求和路人是不一樣的。
他花了很久的時間磨煉技術,
增強意識,打上國服。
終於在十七歲時踏進了青訓營。
他給自己取了個 ID,叫 END。
等他終於有資格踏上比賽臺時,她卻突然不見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知道 KPL 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聯盟從沒有女生。
可她那麼優秀,比大多數職業還要優秀。
她應該成為那個打破常規的人。
他開始到處打探她的消息。
卻一無所獲。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明白了俱樂部的無奈。
不收女生,不是不行,而是不能,不敢。
但他仍然想見她一面。
告訴她,她很優秀,也很勇敢,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
他把 ID 改成了 ALONG。
他想帶著這個名字拿到冠軍。
他想,如果她還在關注 KPL 的話,也許有一天她能看到這個名字出現在冠軍獎牌上。
他想讓她知道。
仍然有一個人記得她在臺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並且會一直記得。
夏知遇番外
我從小到大聽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家知雨真懂事。」
從記事起我就知道,家裡的經濟情況不算太好。
家裡小孩多,開支大,特別是弟弟妹妹身體不好,三不五時地去醫院,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所以我盡力減少爸媽的負擔,從不提任何要求。
上學前同齡人玩的娃娃,新款玩具,上學後,同學們精美的玩具我都沒有。
我也從來沒有鬧過。
有一次爸爸上班回來,
帶回了一根糖葫蘆。
我收拾好被弟弟妹妹弄亂的房間出來時,最後一顆山楂剛好被弟弟吃進嘴裡。
他們看到我出來,好像才想起我的存在。
「我剛才回來的路上,看到一個老人家在賣糖葫蘆,我想著弟弟妹妹沒有吃過,就買回來了。」
爸爸有些尷尬地解釋,說完又補了一句:
「知雨這麼乖,不會跟弟弟妹妹搶吃的,對嗎?」
可是爸爸,我也沒有吃過呀。
我又安慰自己。
弟弟妹妹的身體不好,父母心疼他們也是應該的。
於是我乖乖點頭:「嗯。」
雖然有點難過,但隻有一點而已。
真的,隻有一點點。
後來手遊慢慢盛行,我開始打遊戲。
射手,是一個受到隊伍所有關注的位置。
我毫不猶豫地練了射手。
可能我真的有點天賦吧,打了幾個賽季的戰績居然不錯。
偶然一次看到有商場比賽,我想著或許我也行,衝動地去報了名。
雖然打的是 1V1,但所幸最後成績不錯,我也拿到了獎金,有了人生中的第一筆收入。
後來又教練聯系我,想要挖我去打職業。
我把這件事和爸媽說了,不出所料,遭到了他們的激烈反對。
他們說去打遊戲的都是些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在學校待不下去了才會去玩。
他們又說,知雨你這麼懂事,為什麼會這樣。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們吵架。
吵到最後,我說:
「能不能別再說我懂事了,能做小孩子,誰想做大人?能任性,誰想懂事?」
最終,
我休學了兩年去打比賽。
我開始把每個月的工資轉給父母,雖然不多,但聊勝於無。
隻要打進 KPL,就能讓更多的人注意到我,工資也會更高,爸媽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但職業的道路並不是別人想象中的那麼容易。
所有人都為了那五個首發位置沒日沒夜地訓練。
這時男女生的差距就開始漸漸顯露。
雖然我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認,男生的訓練效果確實更好。
我沒有放棄,體力不夠,我就拼命鍛煉。
意識不夠我就一遍遍復盤學習。
真正擊垮我的是有一次訓練賽,我突然來例假,腹痛難忍。
那一次我的發揮奇差。
所以再後來,戰隊經理想辭退我時,我同意了他們的處理。
好在這兩年我存了些錢,
我復了學,把剩下的時間都投入到了學習。
最終高考超常發揮,考入了重點大學。
回首往事,打電競的那兩年,好像鏡花水月,一觸就散了。
直到我又看到 ALONG 這個 ID 出現在賽場上。
這一次,它屬於一位優秀的打野選手。
我期待著,他能擁抱屬於他的金色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