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家需要身份匹配的兒媳,而我父親對顧家也有恩。


 


所以父親去世後,我便順理成章嫁入了顧家。


 


跟了顧銘笙後,他對我相敬如賓。


 


提不上多熱情,但也貼心。


 


某一晚他身上沾有的栀子花花粉讓我過敏休克。


 


出院後我就提了離婚。


 


後來,他為了我截停飛機。


 


一向矜貴沉穩的他竟然紅了眼眶:


 


「溫寧,難道你不要我了嗎?」


 


1


 


顧銘笙出差從美國回來當晚,我在他身上聞到了栀子花的味道。


 


對栀子花嚴重過敏的我,當下就感到不適。


 


呼吸變得困難,意識開始消散。


 


再次睜眼,我已經躺在了醫院裡。


 


身旁的顧銘笙見我醒來,面色浮現起一絲內疚和擔憂。


 


「你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沒有回答他,反問:


 


「你見許千雅了。」


 


顧銘笙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神情恍惚了一秒。


 


反應過來後,他淡聲開口:「嗯。」


 


得到他的肯定,我沒再說話。


 


隻是動了動唇,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顧銘笙跟許千雅是大學同學,也是人人都羨慕的前度戀人。


 


兩人從校園到職場,感情穩定。


 


後來卻因為許千雅想要奔赴美國進修,而顧銘笙迫於家裡的壓力,需要用婚姻來鞏固資產,所以兩人隻能分手。


 


而我便是那個家世匹配身份也幹淨的合適人選。


 


加上我父親對顧家有恩,自從父親去世後,我便順理成章地嫁進了顧家,做顧家光鮮亮麗又溫柔賢淑的兒媳婦。


 


嫁進顧家的這幾年,顧家從未在經濟方面虧欠過我,加上父親那邊留下來的嫁妝,足以讓我過得很好。


 


可是現在,我不禁想。


 


這一切都是我想要的嗎?


 


2


 


過敏來的兇狠但是退的也快,打完點滴後的第二天,我就出院了。


 


顧銘笙送我回到家後便回了公司。


 


回到房間,我習慣性地為他收拾從美國帶回來的行李。


 


收拾好表面的衣服,我卻在行李箱底下看見了一枚胸針。


 


將其拿起,發現是栀子花的。


 


上面也有昨晚顧銘笙身上的那股栀子花味。


 


隻不過這股味道是香水味。


 


看著這枚胸針,我鼻頭一酸。


 


顧銘笙從來沒有戴胸針的習慣。


 


從前我給他買,

他都會以不習慣為理由拒絕。


 


「我沒有戴胸針的習慣,這種東西華而不實,浪費。」


 


觸及到他那雙淡漠的眼眸時,即便我情緒低落,但還是拾趣地將手中的胸針收進口袋。


 


當初想要送他的那枚胸針,至今都被我保存在衣櫃裡,從未動過。


 


思緒飄回,我眸色緊緊落在手中這枚栀子花胸針上。


 


原來,他不是不習慣戴胸針。


 


隻是不喜歡戴我買的而已。


 


……


 


晚上,我按照慣例在客廳裡等顧銘笙回來。


 


望著鍾表上的時針轉到十點,我垂下眼簾。


 


顧銘笙基本都會在七點回來,再晚也是八點。


 


即便是加班也會提前發信息跟我說。


 


但今晚我不僅沒有收到任何一條信息,

而顧銘笙也遲遲未歸。


 


又等到了十一點,顧銘笙還是沒有回來。


 


跟顧銘笙結婚的第一天,也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我對眼前這個高大又沉冷的男人感到恐懼。


 


而顧銘笙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局促。


 


他一改先前冷漠的模樣,對我勾唇一笑。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會好好對你的。」


 


他擁著我坐在婚床上,嗓音清冷卻溫柔。


 


年少單純的我,信了他的這句話。


 


即便我們是受父母之命結婚,但我卻相信眼前這個男人能給我幸福。


 


抬頭又看了眼時針,我不禁縮了縮身子。


 


客廳裡的溫度有些低,就像我的心一樣。


 


孤獨又悲涼。


 


保姆張媽見我一個人坐了這麼久,

於心不忍。


 


「少夫人,少爺今晚可能不回來了,夜深了客廳裡涼,你還是先回房間吧。」


 


張媽的關心讓我心尖泛起一抹酸澀。


 


「沒事的張媽,你先去休息吧。」


 


見我執意要等,張媽隻是輕嘆口氣,隨後便離開了。


 


視線落在張媽帶有心疼的背影上,我苦笑。


 


如果顧銘笙也能像張媽一樣考慮我,心疼我。


 


那多好。


 


3


 


一直等到凌晨一點,門口才有了動靜。


 


已經打起了瞌睡的我聽見聲響,連忙穿上拖鞋往門口走去。


 


顧銘笙回來了,但他喝醉了。


 


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


 


我連忙上前扶住他往房間裡走去。


 


回到房內,我把顧銘笙放在了床上。


 


隨後便為他脫下身上的外套。


 


怕他不舒服,我準備連同他身上的襯衫一起給脫下來。


 


指尖觸碰上紐扣時,我卻在他的襯衫領口看見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湊近一看,發現這是一枚口紅印。


 


「千雅……」


 


顧銘笙泛紅著臉,眉頭緊皺。


 


聽到千雅這個名字時,我眸光一閃。


 


喉嚨裡就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讓我難受又刺痛。


 


即便早就知道了許千雅的存在,但這個名字真正從顧銘笙嘴裡說出來時,我竟然會覺得很慌亂。


 


他今晚,肯定是去找許千雅了吧。


 


許千雅,她回國了。


 


收拾好顧銘笙後,我就回了書房。


 


書房也是我的房間,隻是偶爾顧銘笙需要我時,我才會過去主臥。


 


來到書櫃前,

我拿出了那個珍藏起來的相機。


 


這是父親給我買的。


 


知道我喜歡攝影,父親就給我買了很多相機,支持我做我熱愛的事。


 


可自從嫁進顧家後,我就沒有再碰過相機了。


 


顧父顧母認為攝影是一件無用且低微的事情。


 


就連顧銘笙也是這麼以為。


 


他們想要我知書達理做好一位賢淑的顧家少夫人。


 


因為他們,我被迫將相機收藏起來,隻是偶爾會拿出來撫摸。


 


我打開相機蓋,將相機放在了眼前,隨後按下了快門鍵。


 


「咔嚓——」


 


伴隨著快門聲的落下,這個相機時隔多年被再次啟動。


 


我的靈魂在此刻仿佛蘇醒,就連世界也像照進了陽光。


 


我不禁鼻頭一酸,心裡泛起一股澀澀麻麻的感覺。


 


父親曾告訴我,人活著就應該勇敢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而不是被束縛。


 


以前我年紀小,隻覺得父親是在說大道理。


 


但此刻的我卻覺得,是啊,人總要為自己活一次。


 


4


 


第二天醒來,我沒有像以往一樣過去照顧顧銘笙起床後的洗漱換衣,而是留在書房裡搗鼓著我的相機。


 


「你在幹什麼?」


 


房門傳來熟悉的低沉嗓音。


 


我沒有抬頭望去,隻是淡淡回應:「在準備出去拍照。」


 


話落,顧銘笙臉色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將我從凳子上拉了起來。


 


「母親說過,讓你不要再碰攝影了。」


 


「為什麼?」我強忍著酸澀的情緒,抬眸直直地對視上他那雙冷到發沉的眼眸。


 


似乎沒想到我竟然會反問他的話,

顧銘笙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難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愛好嗎?」我再度開口。


 


顧銘笙凝眉:「你突然怎麼了?」


 


聽到他這句話,我不由得自嘲一笑。


 


是啊,以前的我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


 


他們不讓我接觸攝影,我也乖乖接受。


 


所以如今我出現想要違逆他舉動時,他才會覺得我變了。


 


「你昨晚去哪裡了?」


 


顧銘笙神色愣了兩秒,隨後才收斂起情緒。


 


「溫寧,你不該管我的去向。」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嗎?」


 


我不再沉默。


 


顧銘笙似乎有些怒了。


 


「溫寧,你隻需要做好自己本分就行了,別去幹一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情,更別來打聽我的行蹤,我不會對不起你。


 


聽到他說的話,我突然就笑了。


 


在他眼裡,我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但他去做的事情我表示質疑,他卻指責我越界了。


 


在這場婚姻裡,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會不平等。


 


「我喜歡的事情就是上不了臺面,但許千雅喜歡的事情,你卻能鼓勵她去追求。」


 


我淡淡的聲音在靜謐的空間內回蕩。


 


當初許千雅為了追求夢想選擇舍棄跟顧銘笙的婚姻。


 


他卻對此沒有怨言,隻是表示支持。


 


甚至在跟我結婚後,他依舊會奔赴美國去看許千雅的演出。


 


「溫寧,做好你的本分。」


 


顧銘笙面色染上了怒意,直接回避我的話題。


 


他轉身大步離開,頭也不回。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我眼神黯淡,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


 


5


 


自那天過後,我就沒有見過顧銘笙了。


 


一直到一周後,我才被他的助理帶去參加了一個晚宴。


 


顧銘笙已經在晚宴現場等我。


 


見我過來,他像是沒有發生過那天的事情一樣,熟練地把我手挽起。


 


我知道,我隻是他們拿來撐場面的工具而已。


 


跟著顧銘笙應付著晚宴上的各種權貴人士,我不禁覺得有些累。


 


似乎感受到我的不舒服,顧銘笙竟溫柔地摟過我的腰,低聲在我耳畔處低語。


 


「先去旁邊休息,我來就行了。」


 


話落,他指了指那邊的休息區域示意我過去。


 


我點了點頭,松開他的手走了過去。


 


落座後,我看著顧銘笙高大的背影。


 


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漣漪。


 


可這種漣漪沒有維持多久,因為許千雅來了。


 


她穿了一襲高貴優雅的長裙,踩著高跟鞋落落大方地走到顧銘笙身旁。


 


她熟練地挽上了顧銘笙的胳膊。


 


而顧銘笙,也沒有拒絕。


 


看著兩人自然熟絡的模樣,我的心就像被一把小刀狠狠劃過似的,疼痛無比。


 


尤其是看見他們宛如般配的一對金童玉女,兩人都落落大方地給在場來賓打著招呼時。


 


我隻覺得,我自己是多餘的。


 


沒有過多的考慮,我起身離開了晚宴會場。


 


回到了家中。


 


我來到書房收拾好必須的物品後,把相機也放進了行李箱。


 


隨後撥通了律師朋友的電話。


 


「思思,我要離婚。」


 


6


 


我從晚宴獨自離開以後,

顧銘笙便開始瘋狂找我。


 


等他回到家以後,我已經不在了。


 


他瘋狂地翻找著整個顧家,也拉張媽出來詢問我的去處,但得到的結果卻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