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過多久,他便收到了我的信息。


 


「顧銘笙,我們離婚吧,離婚協議書很快就會送到顧家,你記得籤,我什麼都不要了,淨身出戶。」


 


顧銘笙當下沉了臉色。


 


一向矜貴沉穩的他竟然慌亂了臉色。


 


他連忙撥通了助理的電話:「給我查夫人去哪裡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就連指尖都在顫抖。


 


我成功登上了飛機,卻在飛到一半的時候,飛機被硬生生截停了。


 


聽到機長傳出來的廣播,我不禁有些疑惑。


 


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還能把飛機原路截回?


 


在我走下飛機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這位神聖是誰。


 


當顧銘笙那抹修長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我才嘆一口氣。


 


好吧,他確實是有截停飛機的資本。


 


見我出現,

顧銘笙連忙上前。


 


他雙手下意識扶上了我的肩膀,並紅了雙眼。


 


「溫寧,難道你不要我了嗎?」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眼裡看到了明顯的慌亂。


 


「我的意思還不明顯嗎?我要跟你離婚顧銘笙。」


 


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說出這句話,其實還是很難過的。


 


已經想不起具體是什麼時候,我對顧銘笙心動起來。


 


隻記得跟顧銘笙婚後參加的第一個晚宴上。


 


面對如此盛大奢靡的場合,我不禁覺得有些恐懼怯場。


 


那時站我旁邊的顧銘笙便將我摟進懷裡,溫柔地撫摸著我因為緊張而冰冷的手。


 


「別怕,我在。」


 


抬頭看見他英俊的側臉在燈光的暈染下


 


那一刻,我壓不住心底裡的悸動,心在狂跳。


 


可是後來,

我才知道顧銘笙有一個初戀。


 


他的初戀很優秀,是一名優秀的芭蕾舞者。


 


雖然顧銘笙從未主動提及過她,但有一次顧母在飯桌上無意間提及起自己一個朋友的女兒非要學芭蕾,並聲稱學芭蕾這種東西無用又表面。


 


顧銘笙當即就反駁了顧母,說她沒必要太注重儀式。


 


可是後來,顧銘笙也像顧母那樣。


 


他對我說:「攝影這種東西無用又表面,你別做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他對我指責,卻對許千雅維護。


 


7


 


被顧銘笙攔截回飛機後,我沒有選擇回顧家,而是回了父親生前的那套還未賣出去的房子裡。


 


我不知道顧銘笙是怎麼想的。


 


阻止完我離開後,還每天不斷地給我發信息。


 


明明在之前,他是不怎麼搭理我的。


 


見我不回他,顧銘笙直接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那邊沉默了幾秒。


 


在我覺得莫名其妙準備掛斷時,顧銘笙沉冷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溫寧,你吃飯了嗎?」


 


我:???


 


「吃了。」


 


話落,他又沉默了幾秒。


 


我忍受不了,「沒事就掛了。」


 


「別,我就是想要提醒你記得吃飯,不然又不舒服了。」


 


突然想起以前我給他發信息提醒他吃飯的時候,他都隻會冷漠地回個「嗯」。


 


而他主動關心我的信息,更是不可能存在。


 


如今我提離婚了,他卻反常地主動關心我。


 


我強忍住無由冒起的怒火,低聲道:


 


「顧銘笙,我們要離婚了。


 


「以後我不再是顧家的兒媳,

我自己怎麼樣不需要你來關心。」


 


在我說完後,顧銘笙立馬回應:


 


「你是不是在生氣我不讓你去攝影。」


 


我被他氣笑了。


 


「顧銘笙,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都不隻是攝影。」


 


那邊沉默了許久。


 


片刻後,顧銘笙低啞的嗓音才徐徐傳來,「我不同意離婚。」


 


「你沒有選擇。」我平淡又冷靜。


 


「為什麼?」


 


我知道,顧銘笙還不S心。


 


「顧銘笙,你還記得嗎?


 


「之前有一次我發高燒了,但同時在美國的許千雅也不小心扭到了腳。你直接拋下我連夜飛去美國,隻為了安慰她的情緒。


 


「那晚,是張媽發現的我,才把我送到了醫院。」


 


我停頓了幾秒,斂下眉眼繼續說:「我一直都不是你的第一選擇。


 


發高燒那晚,顧銘笙一貫淡漠的神情有了焦急之意。


 


他溫柔地對我說:「溫寧別睡,我送你去醫院。」


 


可是就在這時,他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的許千雅哭哭啼啼地說自己不小心扭到了腳,害怕自己以後不能跳芭蕾了。


 


顧銘笙聽到此消息,立馬從床邊站了起來。


 


我迷迷糊糊間,看見他拿起外套並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給我訂一張去美國的機票。」


 


而我,也被他拋下了。


 


後來還是張媽發現了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識的我,慌亂地把我送到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似乎也想起那次我差點燒成了傻子。


 


懊悔和愧疚交織在顧銘笙心頭,他心口此刻正抑制不住地疼痛。


 


我沒有心思去理會他此刻想的是什麼。


 


可能是懊悔,也可能是愧疚。


 


但無論是什麼,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放過我吧,顧銘笙。」


 


8


 


「要我不放你?」顧銘笙語氣堅定。


 


我心口一堵,難受極了。


 


「顧銘笙,你一次次為了許千雅,我如今成全你,不好嗎?」


 


我突然想起霍老爺子的壽宴。


 


那場壽宴比先前顧家帶我出席的任何一個宴會都要隆重上好幾倍。


 


我站在光鮮亮麗的人群中不知所措,唯有身旁顧銘笙的存在會讓我有些安全感。


 


可是宴會途中,顧銘笙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許千雅哽咽的聲音傳來:


 


「銘笙,我好像被人跟蹤了。」


 


因為許千雅這句話,顧銘笙再次眉頭緊鎖。


 


「你別怕,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顧銘笙面帶急意地對我說:「溫寧,我現在要去美國一趟,你自己在這裡吧,宴會結束了司機會送你回去的。」


 


「可是……」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對他表達出「反抗」的情緒。


 


但沒給我說話的機會,顧銘笙面色變得嚴肅,冷聲道:


 


「溫寧,你是顧家兒媳,也是未來顧家的女主人。」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讓我獨自一人面對這壓抑的上流社會社交。


 


我也知道,他是用顧家兒媳這一點來變相強迫我。


 


強迫我獨自承擔,強迫我去包容他對許千雅的偏愛。


 


「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我試圖求他,可抬眸對視上他那雙帶有焦急的眼眸。


 


這種焦急,不是對我的。


 


「好,你去吧。」


 


我的話音剛落,顧銘笙便大步離開了會場。


 


看著他匆忙的背影,我心尖一梗。


 


結婚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他對什麼東西表現出這麼焦急過。


 


唯獨許千雅,能亂了他的分寸。


 


一次又一次。


 


顧銘笙似乎也想起這些年,他丟下過我無數次,無一不是因為許千雅。


 


「顧銘笙,就當作我求你吧,放過我。」


 


我深吸一口氣,心口傳來一股澀澀麻麻的感覺。


 


「好。」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顫抖的聲音。


 


9


 


第二天,我跟顧銘笙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


 


看著手上那本紅色小本時,我頓感恍惚。


 


原來幾年的時間過得這麼快。


 


顧銘笙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沒有給他機會,快步離開了,就連頭也不回。


 


離婚後,我便聯系了房產中介準備把父親的這套房子賣掉。


 


父親已經不在了,而這個城市我也不想待了。


 


與其過著固定乏味的生活,還不如去過冒險卻熱愛的生活。


 


等收到房子賣出去的錢後,我便簡單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隨後拿起相機定了一張去挪威的機票。


 


登上去挪威的飛機時,顧銘笙沒有再次截機。


 


來到挪威,我便在當地認識了兩個朋友。


 


他們同樣熱愛攝影,並熱心地幫我尋找住處。


 


等穩定下來後,我便跟著他們一起拿著相機去闖蕩。


 


挪威的冬天很冷很冷。


 


空中不斷地冒著大雪,就連行走都變得困難無比。


 


但即便環境惡劣,可我依舊抱有一顆期待熱情的心。


 


然而在拍完第一張照片回到住所後,我卻病倒了。


 


因為水土不服加上適應不了如此低的氣溫,我直接發起了高燒。


 


在我燒得迷迷糊糊之際,我似乎聽到了一記熟悉的嗓音。


 


徹底清醒過來後,竟然發現顧銘笙出現在了身旁。


 


「你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顧銘笙嘴裡呼出著熱氣,面色盡是焦急。


 


我有些懵圈,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但還是下意識回答:「頭有點暈。」


 


「你現在差不多退燒了,頭還有點暈是正常的。」


 


顧銘笙連忙站起身來去為我倒了一杯熱水,隨後動作溫柔地將我扶起。


 


「喝點熱水。」


 


我接過那杯熱水,隨後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怎麼了?」


 


顧銘笙見我哭,慌亂地抬起手來擦掉我的眼淚。


 


「顧銘笙,你回去吧。」


 


我話音一落,顧銘笙的手愣在了半空中。


 


我看出了他眼中的糾結與不舍。


 


可是我不想再讓自己困於一片不屬於自己的天地中了。


 


後來,顧銘笙還是離開了。


 


他過來的這幾天就像一場夢,一場能讓我恍然大悟的夢。


 


10


 


自從顧銘笙走後,我也慢慢適應了挪威的氣候,拍攝得也很順利。


 


一個月後,我將挪威想要拍攝的照片全部拍完了。


 


也如願拍到了我喜歡的極光。


 


在離開挪威前,

我向我認識的朋友們告別。


 


他們很舍不得我,但因為工作原因還需要留在挪威一段時間。


 


我也表示不舍,但我需要繼續奔赴下一個地方了。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固定式的生活。


 


從挪威離開後,我來到了美國。


 


在我記憶裡,小時候爸爸媽媽就帶我來過一遍美國。


 


對於這個國家,我是有情懷的。


 


然而來到美國的第二天,顧銘笙又來了。


 


他站在我住的公寓樓下,似乎等了很久。


 


「你又來幹嘛?」


 


面對他的出現,我已經不會感到錯愕了。


 


但還是很佩服他的神通廣大。


 


顧銘笙笑了笑,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我:


 


「溫寧,你怎麼瘦了。」


 


我斂眉:「顧銘笙,

別對我打馬虎眼兒。」


 


這時,許千雅出現了。


 


對於她的出現,我是意想不到的。


 


「溫寧,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