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千雅還是那麼地落落大方。


 


「我這次是來參加一場演出的,隻是顧銘笙他也要來,我們就準備結伴一起來了。」


 


許千雅抬手想要挽上顧銘笙的胳膊,但這次卻被顧銘笙直接躲開。


 


不知道怎麼的,顧銘笙這次卻主動開始解釋。


 


「我跟她就是純粹順路。」


 


見顧銘笙急著跟自己撇清關系,許千雅臉色有些蒼白。


 


但我對此沒有什麼波瀾,隻是淡然地點點頭。


 


在我準備走時,顧銘笙攔住了我,「你要去哪裡?」


 


「我想我沒必要對你匯報吧?」


 


11


 


我的話讓顧銘笙臉上浮現起了失望。


 


可他卻依舊不依不撓。


 


「我們就不能重新開始嗎?你喜歡拍攝我可以支持你去做,我甚至能給你資金。


 


顧銘笙越說越急,臉上已然沒有了往日的沉穩。


 


聽見他對我的挽留,一旁的許千雅眸色明顯黯淡了下來。


 


「你們先聊吧,我先不打擾你們了。」


 


她為自己找臺階下,但顧銘笙卻無暇理會她。


 


最後還是我禮貌地點點頭,她才尷尬離去。


 


「顧銘笙,你為什麼還會覺得我們之間的問題隻是攝影呢?」


 


我有些不耐煩了。


 


顧銘笙斂下眉眼,此刻的他就像做錯了事的小孩似的,一臉愧疚。


 


「我知道,是因為許千雅。」


 


「不,你並不知道。」我冷聲反駁。


 


我不再去看他的雙眼,隻是把視線落在他胸前別著的那枚栀子花胸針上。


 


「從前我想要送你胸針,你卻從來不會收,但許千雅的你到現在都還能別在胸上。


 


「明明知道我對栀子花過敏,你卻能穿沾有栀子花花粉的外套回家。


 


「還有那晚你喝醉以後,嘴裡念著許千雅,領口那裡還有口紅。」


 


說著,我聲音開始飄渺。


 


「所以顧銘笙,我們之間的問題向來都不止是攝影。」


 


我的發絲在風中凌亂。


 


顧銘笙被說的愣愣的,似乎沒想到有這麼多。


 


他急急忙忙的解釋:


 


「這枚胸針是許千雅當著眾多媒體面送我的,我不能不收。


 


「外套上的栀子花味道我可以解釋,當時是跟許千雅一起接受採訪,而她正捧著她朋友送她的栀子花花束,我們長時間在一個空間下所以才沾染上的。


 


「我沒有想到那個花粉過了這麼久還會存在,也沒有留意到就穿著外套回了家,對不起。


 


「至於有口紅那個,

隻是我們大學同學聚會,許千雅不小心摔了我扶了她一下才弄到的。」


 


顧銘笙的語氣明顯有了慌亂。


 


我知道,他在解釋。


 


即便我清楚他跟許千雅真的沒有什麼。


 


可是過往的一切都像一根刺一樣扎在我心裡,怎麼拔也拔不掉。


 


我在意的隻是他對我的態度。


 


他明明可以對我上心,但他卻沒有。


 


他明明可以在事件發生的當時,下意識考慮我的感覺對我解釋,但他沒有。


 


無論是他下意識認同許千雅的夢想應該支持,而我的夢想卻應該遭到反對。


 


還是他一次次丟下我奔赴到相隔萬裡的許千雅身邊。


 


歸根結底隻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顧銘笙根本不愛我。


 


「顧銘笙,你為什麼不願意承認你不愛我呢?


 


「所有的一切都在說明,

你不愛我。」


 


是啊,我們之間的問題歸根結底就四個字。


 


他不愛我!


 


12


 


可顧銘笙卻執迷不悟。


 


「不,我愛你。」


 


這句話還是他猶豫了幾秒後才說的。


 


「那許千雅呢?」


 


顧銘笙一怔。


 


「我早就不愛她了,在跟你結婚後,我就已經不愛她了!」


 


可笑。


 


我突然覺得有些疲乏了。


 


「顧銘笙,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互相留點體面吧。」


 


顧銘笙一向是一個高傲又懂分寸的人。


 


他聽得懂我的意思。


 


在我說完那句話後,他不得不離開。


 


他有沒有回國,我不知道。


 


至於他會不會再去看許千雅的演出,我也不在意了。


 


那天過後,我算是跟顧銘笙徹底失去了聯系。


 


而許千雅見我們離婚,便開始頻繁與顧銘笙聯系,並更名正言順地在顧銘笙的身邊轉。


 


可顧銘笙跟我離婚後,直接不想理會她。


 


這讓許千雅覺得很難受。


 


而顧銘笙圈子裡的朋友也對許千雅感到嗤笑。


 


一個當初為了前途拋棄顧銘笙的女人,又怎麼配在顧銘笙身邊轉呢?


 


而且論家世,許千雅也是匹配不上顧銘笙的。


 


否則當初顧家也不會阻止顧銘笙跟許千雅的婚事。


 


許千雅也是清楚這一點,才會選擇結束這段感情前往美國。


 


眾多富家子弟名媛千金對她這個圍繞著顧銘笙身邊轉的女人冷嘲熱諷。


 


更何況顧銘笙才剛離婚。


 


眾人都譏諷她不懂分寸,

熱臉貼冷屁股。


 


而許千雅也是有骨氣跟面子在的。


 


在確定顧銘笙對自己真的沒有了想法以後,許千雅便不再糾纏他。


 


她也需要保持最後一絲光鮮亮麗的體面。


 


13


 


一段時間後,我再次看見了顧銘笙。


 


不過這次他沒有在我公寓樓下堵我,而是以一種非常自然的偶遇方式跟我見面。


 


「好巧。」


 


顧銘笙訕訕地笑著。


 


我不由得想笑,許久未見,他怎麼變得這麼幼稚了。


 


「嗯,最近過得好嗎?」


 


這次我主動詢問了他。


 


見我主動搭話,顧銘笙面色有些藏不住的驚喜。


 


「挺好的,你呢?」


 


我笑道:「這段時間裡我去過了很多地方,還去了冰島,那裡的景色很美!


 


「冰島我之前也去過,那裡的景色非常震撼。」


 


顧銘笙笑著與我交談。


 


我們兩個此刻就像熟悉的故友。


 


在輕松且愉快地敘舊著。


 


顧銘笙說笑之餘,把視線落在我身上。


 


「你瘦了,記得按時吃飯。」


 


他的關心讓我臉色一愣,但轉瞬即逝。


 


「謝謝你的關心。」


 


我的客氣疏離似乎讓顧銘笙有些難受。


 


他眸光不像先前說笑時那樣亮,反倒是暗了幾分。


 


「其實我挺想你的。」


 


我面色一怔,沒有想到顧銘笙這種人竟然會這麼直白地說出這種話。


 


輕嘆一口氣,我直視上他的眼睛。


 


「顧銘笙,我們已經結束了。現在的我過得很好很開心,這樣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自從跟顧銘笙離婚後,我便找回了自己。


 


我結交了五湖四海的朋友,也經常到另一個城市去拍照。


 


這種生活自由又放松,連帶著心情也好了很多。


 


顧銘笙臉上浮現起一抹無奈,但最後還是豁然一笑。


 


見他笑,不知道為什麼,我也忍不住笑了。


 


14


 


那天過後,顧銘笙不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而我經過長時間的攝影,包括去到高難度的地方拍攝。


 


在我去到冰島非常偏僻的地方拍攝後,我的一張冰島照片非常榮幸地登上了國家地理。


 


在獲獎當天,我登上了領獎臺發表我的獲獎感言。


 


有記者詢問我,靈感來源於哪裡。


 


我笑著回答:「靈感來源於自由。」


 


「一切的照片都需要生命力去創造,

人一旦有了生命力,那麼呈現在鏡頭中的一切將是富有靈魂的。」


 


話落,臺下掌聲雷動。


 


而我在視線掃過臺下時,卻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一個男人戴著與場合格格不入的鴨舌帽,他正站著為我熱烈地鼓掌。


 


在壓低的鴨舌帽下是令我非常熟悉的下半張臉。


 


視線觸及到他胸口上別著的那枚熟悉胸針時,我心尖一顫。


 


突然想起之前送給顧銘笙的那枚胸針被我遺留在了顧家衣櫃中,並沒有帶走。


 


但我的異樣感轉瞬即逝,在接受眾多熱烈的掌聲中,我也對著那抹身影勾唇一笑。


 


在看見我的笑後,那抹身影似乎怔了怔。


 


片刻後,他才重新勾起笑容。


 


我對著那抹身影用口型說出兩個字。


 


「再見。」


 


或許,

這才是我們最好的結局。


 


15


 


顧銘笙番外


 


在見到溫寧第一眼時,其實我就已經心動了。


 


她很漂亮,很白。


 


對上她那雙含著水光的杏眼時,我不禁淪陷。


 


後來跟她相處的日子裡,我發現她確實如我母親所說的那般,溫柔賢淑又體貼細心。


 


我很享受她待在我身邊的感覺,並且漸漸開始依賴她。


 


這種依賴就連我自己都沒有發現。


 


她很喜歡攝影,但我從未見過她攝影。


 


因為父母覺得拿著相機到處跑,是一件很上不來臺面的事情。


 


我從小就對父母的想法沒有意見。


 


所以這一次,我也這麼覺得。


 


我下意識地想要溫寧去迎合我的家庭。


 


因為這樣她就能留在我身邊。


 


可是我沒有想到溫寧竟然會這麼喜歡攝影。


 


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麼想要自由。


 


在溫寧走的那一天,我看到那條信息直接亂了分寸。


 


一種即將要失去她的窒息無措感湧上心頭。


 


我直接動用了家裡的權利,截停了她所坐的那架飛機。


 


可是後來,她還是走了。


 


我偷偷調查她,想要去找她。


 


很巧的是,我在她生病的那一天趕到了挪威。


 


看見她躺在床上像焉了的鮮花時,我的心髒就像被一隻大手攥住,呼吸不了。


 


溫寧醒後,她還是決絕地讓我離開。


 


可是我已經離不開她了。


 


後來得知她去到了美國,我再度趕了過去。


 


她說我對許千雅還有感情,甚至偏愛。


 


我想解釋,

但是想起我從前做過的種種,無從反駁。


 


我對許千雅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沒有多深,後來跟她分手後,也差不多淡了。


 


再後來遇見溫寧,我的心似乎輕而易舉地轉移了。


 


我對許千雅隻是朋友間的照顧,或許也有一點細微的感情習慣在。


 


但我沒想到我眼中的照顧,對溫寧來說是一種傷害。


 


從美國回來以後,我得知溫寧拍攝的照片獲得了獎。


 


於是在某一天,我再次奔赴前往。


 


不過這一次我並沒有直接找她,而是坐在臺下看著她。


 


她在臺上自信地發言,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她說她很開心,很享受自由。


 


這不禁讓我想起她在我家。


 


那時的她總是一副溫柔得體的模樣。


 


可能這種得體,

才是禁錮她的牢籠。


 


她在臺上對我說再見,我鼻頭一酸,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次我知道,我們以後真的再也不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