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應該是實驗室裡有人跟他串通吧。」


王然含糊不清,換了口風。


 


「老婆你最近調查辛苦了,既然人已經落網了,剩下的事情讓我來吧。」


 


他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想讓我置身事外,不插手這件事。


 


看來五年沒進公司,讓他忘了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最近忙著項目,這種事讓我來吧。正好最近我在家裡沒事。」


 


「而且,我想重回公司。」


 


雲淡風輕的兩句話,定下了之後的安排。


 


也直接讓王然和許秘書變了臉色。


 


看許秘書的種種表現,她肯定是知道一些事的。


 


沒等他們反駁,我便揚長而去。


 


10


 


出了門,我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奪回公司,最好是讓王然淨身出戶。


 


我和他在一起,

不過是兩人愛而不得逐漸轉為惺惺相惜。


 


二十多年過去了,那些情分早就沒了。


 


在外面我們是恩愛夫妻,內裡是半天也說不上一句話的。


 


他在外面找小三小四,我不管。


 


可他不該找徐妙妙,不該動花費我十幾年心血才建立的公司。


 


在辦公室時,盡管被濃厚的古龍香水味彌蓋,可那股香味,還是從二十三年前進入我的鼻腔。


 


當時在辦公室的,還有第三個人。


 


徐妙妙。


 


冰冷的女聲響起,我刷臉認證進入了實驗室。


 


我和王然是做生物科技發家,這些年在公司園區裡建造的實驗室也有不少。


 


他最重視的,就是這間名為北極星的實驗室。


 


陳思言偷竊的玫瑰,就是在這研發出來的。


 


那種玫瑰,

名為「永恆」。


 


王然投資建造這座實驗室時,說女人都喜歡玫瑰,他送我獨一無二的玫瑰。


 


這二十多年,他從來不知道,我不喜歡玫瑰。


 


我喜歡不起眼卻又生機勃勃的桂花。


 


徐妙妙才是玫瑰愛好者。


 


當年校園裡人盡皆知,徐妙妙愛玫瑰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


 


追她的男生們為了討好她,隔三差五就送上玫瑰。


 


王然也不例外。


 


所以,「永恆」從來不是我的。


 


是王然和徐妙妙的愛情永恆。


 


看著眼前鮮豔的玫瑰,我心裡止不住的冷笑。


 


兩個人在我眼皮底下明目張膽秀恩愛,我竟然沒有發現。


 


我嘲笑著自己睜眼瞎,心裡沒有因王然背叛我而產生的憤怒。


 


王管家告訴我,

王然這幾年一直在想方設法轉移我名下的財產。


 


因為保護措施做得好,王然一直沒有得逞,這才把主意打到了公司頭上。


 


我因為高血壓,再加上身體莫名虛弱,差不多六年沒有參與公司的事務。


 


王然趁我不在,在公司裡安插了不少自己人。


 


徐妙妙有王然幫助,兩人合伙開了一個公司。


 


明面上是競爭對手,背地裡卻是王然故意將好幾個大項目讓給了徐妙妙。


 


自家公司虧損不少,錢全進了王然和徐妙妙的腰包。


 


一些老人想請我出山,被王然暗中壓下。


 


我還得感謝沈清雪,如果不是她,我還不知道耗費自己十幾年心血的公司快要被蛀空了。


 


想通了一切,我走出公司大門。


 


可得好好想個對策,怎麼讓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翻不了身。


 


11


 


正想著,一陣風吹過來,一張簡歷吹到了腳下。


 


我隨手撿起,不過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這封簡歷上的照片,與我有八分相似。


 


陸青柏。


 


再看經歷,連續獲得四年獎學金、參加過各項大型競賽並且奪冠、在很多大廠有過實習經歷……


 


這堪稱為優秀簡歷,放在哪個公司都是受歡迎的。


 


根據簡歷,他是要應聘我們公司。


 


按他的簡歷,他進公司肯定是穩的,表現好應該能受到重用。


 


可是……


 


我看著面前的陸青柏,一臉失意的樣子。


 


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樣。


 


他與我長得有八分相似,眼神透著堅毅,

像我二十幾年前剛出社會的模樣。


 


看見我手中捏著的簡歷,以為是被風吹到了我身上,陸青柏急忙向我道歉。


 


「顧總,實在不好意思。」


 


我擺擺手,示意沒事。


 


反問他:「你認識我?」


 


陸青柏理所當然地回答:「顧總當年在商界雷厲風行,您多少事跡都被當作了大學教科書裡的典例,我還是您的粉絲呢。」


 


一種親近感在心底油然而生,我下意識地問他:「你是要應聘我們公司?」


 


「是啊。」


 


陸青柏的眼神黯淡:「面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怎麼會,你這麼優秀,專業對口,我們公司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我打了個電話給人事部經理,對方支支吾吾不開口。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才松了口。


 


是王然做的。


 


陸青柏隻是個普通人,王然這麼針對他,是要做什麼。


 


我留了個心眼,把陸青柏帶到了周圍的一家咖啡店。


 


交談中,陸青柏說自己是山村裡出來的,公司的慈善項目為他提供了多年的學費。


 


他很感恩,努力這麼多年,就是想要讓自己變優秀,進公司為公司出力。


 


前面都很正常,直到我上車時,他對我說:「今天不知道怎麼的,一見您就覺得親近,就像,媽媽一樣。」


 


說完之後,他自知失言,羞紅了臉,急忙解釋:「您別誤會,我是孤兒,沒有爸爸媽媽,隻是您給我的感覺很特殊,希望您能諒解。」


 


我點點頭,車門關上,司機載著我離開了公司。


 


拿起一旁的耳機帶上,聽著那頭傳來的聲音,我滿意地笑了起來。


 


12


 


回到家,

竟然看見了王城和沈清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王城看見我,眼中閃過了一絲恨意。


 


我很不明白,按道理我幫他揭開了沈清雪的真面目,他應該就算惱火這幾天我對他的冷落,也不至於這樣看著我。


 


倒是沈清雪,一見我就衝著我跪下,哀哀切切的:「顧總,之前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勾引阿城,可我們是真愛,求您成全我們。」


 


王城見自己心愛的女人跪下,心疼得不行,趕忙拉著她起來,語氣憤憤。


 


「你給她跪下做什麼,她眼裡隻有錢,隻有她的公司,哪裡還有我這個兒子。」


 


話語間,竟然把我說成一個自私自利、不擇手段的人。


 


「王城,那些資料你都看過了,她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錢。你為了一個利欲燻心的女人就要跟我翻臉,書都讀到哪去了。」


 


我痛心疾首,

沒想到好好的孩子竟然被養成了這樣。


 


「清雪已經跟我解釋過了,那些事根本就不是真的,分明是你為了拆散我們使的手段。」


 


「這次回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我要跟清雪搬出去住。」


 


這話一出,沈清雪肉眼可見慌了神。


 


想必她也沒猜到王城這個冤大種是個戀愛腦吧。


 


「阿城,這不是你的家嗎,你還要去哪住。」


 


「有她這個惡毒的女人在,我根本不想住在這。」


 


「好啊,這別墅裡的東西你都不能帶走。」


 


我端坐在沙發上,大腦有些暈眩。


 


任是哪一個母親被自己的孩子這麼冤枉,也不能平靜對待吧。


 


王城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停頓一會,隨之說:「不帶就不帶,你這些東西我還不稀罕。」


 


「清雪,

走。沒有這些東西,我一樣能養活你。」


 


王城拉著沈清雪的手,作勢要走。


 


沈清雪當然不肯,裝作無辜地咬嘴唇,遲疑不定:「阿城,你還是跟阿姨聊聊吧,畢竟你們還是母子。」


 


「我跟你說王城,今天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就別在回來了。」


 


我不順著沈清雪的話說,激著王城帶著她憤憤然離開了別墅。


 


二人走後,我越想越氣,血壓升高,周邊天旋地轉。


 


兩眼一黑,我暈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最後的畫面,是顧央在著急地找我的降壓藥。


 


13


 


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床上。


 


這是一個單間病房,隔絕了門外的悲歡離合。


 


我一醒,守在床邊的顧央就感覺到了。


 


「媽,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


 


一連串的問題拋來,我還有些無力,緩了好一會才有力氣回答她。


 


「我還行,你爸呢?」


 


顧央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媽,你怎麼還有時間問別人,你自己的身體狀況都差成什麼樣了。」


 


心裡「咯噔」一聲,我有些不好的猜想,還是勉強笑了笑:「怎麼了,不就是高血壓嘛,我身體好著呢。」


 


「器官衰竭。」


 


顧央眼睛泛著淚花,見我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扭過頭去,不願再看。


 


「噼啪」一聲,床頭櫃上擺放的物品被我掃落於地。


 


疾病的壓力把我壓回床面,我有點,喘不上氣。


 


病房門口,一個人將屋內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隨即轉身離去。


 


我看著門口的黑影消失,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第二天,我多年好友葉林來看我,還帶著程自心。


 


「自心,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小城,讓你受委屈了。」


 


王城為了跟沈清雪在一起,去程家鬧著要退婚的事在圈子裡鬧得沸沸揚揚,我家和程家都遭到不少的議論。


 


程自心的壓力更大。


 


「顧阿姨,沒事的。」


 


程自心搖搖頭,拉住我的手:「您……好好養病,會好起來的。」


 


「你們先出去吧,我有事要跟你媽媽說。」


 


顧央帶著程自心守在門外,我左右看看,確定沒有什麼監聽設備之後,才放心。


 


葉林在一旁看著我的動作,沒有任何疑問。


 


「你這樣子,讓我猜猜,是不是王然出軌了還有謀奪你的財產。」


 


不愧是我志同道合的多年好友,

我還沒說她就猜到了內情。


 


「之前我就說過,王然不是個好男人,你不信。」


 


葉林在旁邊罵著,看我失意的表情,才停下。


 


「那你這病……」


 


「假的。」


 


我直接了當告訴說出真相,她越聽越氣,聽到最後甚至用力拍了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