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疼得呲牙咧嘴,門外的顧央和程自心聽到動靜想進來。


 


我忙出聲攔住她們:「沒事,你葉阿姨不小心碰到了。你們先在門口守著,等會再進來。」


顧央和程自心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守在了門口。


 


「說吧,要我怎麼做。」


 


我將完整的講給她,葉林一口應承下來。


 


葉林母女走後,我又安排顧央去幫我查件事。


 


14


 


晚上,一個女人悄悄打開病房門,走到我的床邊。


 


器官衰竭的病人會逐漸陷入昏迷狀態,來人看著我一身管子,昏睡的樣子,臉上滿是得逞的笑意。


 


「顧安,得癌症的滋味怎麼樣啊。」


 


是徐妙妙的聲音。


 


「哎呀呀,忘了你現在聽不到我說話,當然也不能回答我的問題了,真是可惜呢。」


 


床邊陷下一塊,

徐妙妙在床邊坐下。


 


「嘖嘖嘖,你看看你,努力了幾十年,到頭來還不是被自己兒子氣倒在病床上,你說你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


 


「我跟王然啊,二十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二十三年前,我剛懷上第二個孩子。


 


她話鋒一轉:「你還不知道吧,等你S了,你的所有財產都會是我的,包括你的丈夫,你的兒子。」


 


「不對,是我的兒子。你的兒子早就不知道S在哪個角落裡了。」


 


「我還抱過他呢,別說,長得真像你。我一看那張臉就討厭,所以就把他扔了。」


 


「還真是感謝你幫我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


 


徐妙妙肯定是打聽過了我的病情,知道晚上我會陷入昏睡狀態,所以才敢放心的來我這裡耀武揚威。


 


她還說了很多,包括幫王然轉移我的財產、她嫉妒我能這麼成功而她隻能給別人做小三等事,

仿佛要把這些年不能發泄的感情在我這裡全部說出來。


 


最後,她漸漸靠近我,在我耳邊輕聲說:「你可一定要長命百歲啊。」


 


她自以為今晚發生的一切不會有人知道,可這個世界,不會有那麼多事能順著她。


 


被子裡,我的手裡緊捏著一隻錄音筆。


 


15


 


過了幾天,王城帶著沈清雪來探病。


 


與其說是探病,不如說是讓我把財產全部分給他。


 


「你想得美,我的錢就算是全捐出去,也不會留半分錢給你。」


 


玻璃杯碎落一地,我喘著粗氣,恨恨地看著面前的人。


 


說來也是巧,我生二胎的時候就是在這個醫院。


 


我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麼乖巧可愛的嬰兒,長大以後變得狼心狗肺。


 


王城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沈清雪一改清純小白花的裝扮,一套名牌小洋裝在她身上,顯得精致貴氣。


 


聽說,王然一直都在給王城打錢。


 


想必王城和沈清雪兩個人拿著這筆錢去揮霍了。


 


「媽,王城怎麼說也是您的親生兒子,不管怎麼說,您走了之後,留下的財產也要分給他一半。」


 


沈清雪毫不掩飾自己對金錢的欲望,開口就是讓我把財產留給王城。


 


「別叫我媽!我沒你這種便宜女兒。」


 


我眯起眼,看著他們:「你確定他是我的親生兒子?」


 


沈清雪語帶不屑:「媽,你怕不是病糊塗了吧,連自己兒子都不認識了。」


 


王城面帶慌亂,明顯有些心虛,仍舊嘴硬:「是啊,我怎麼就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了。我看過您的病歷,醫生說你已經沒幾天好活了。

與其在這裡浪費錢,你還是早點回家立遺囑吧。」


 


「你!」


 


我指著他們,想要責罵,卻被一聲接著一聲的咳嗽打斷。


 


房間裡都是我的咳嗽聲,原本蒼白的臉色染上了一抹紅。


 


兩個人都看著我這麼咳著,連杯水也不願給我倒。


 


我算是對王城徹底寒了心


 


還是顧央衝進來護著我,把他們兩個人趕出了病房。


 


臨走前,王城還不忘嘲諷顧央:「姐,你還是早點為自己打算吧,每天在這守著,是想多得點遺產吧。」


 


顧央強忍著淚給我倒水:「小城實在是太過分了,就算您不是他的親生媽媽,我們家好歹也金尊玉貴養了他這麼多年,他還有什麼不滿意,非要來逼您。」


 


我倒是不在意這個。


 


比起王城來逼我立遺囑,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結果出來了?」


 


顧央點頭,從包裡掏出一份文件給我。


 


即使猜到了結果,我看到文件最後一頁的內容後還是驚呼出聲。


 


「顧安與陸青柏符合遺傳規律,親權概率大於 0.9999。」


 


16


 


轉眼來到半個月後。


 


王然作為這次招標會的負責人,早早就來到了會場。


 


徐妙妙也來了,兩個站在會場中央,默契地對視一眼,眼中都是對金錢的渴望。


 


這次的招標會已經被內定了,徐妙妙的公司將會獲得勝利。


 


在燈光和鮮花的圍繞下,王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最後贏家是徐妙妙。


 


我「重病不治」,即將到達生命的盡頭。


 


屬於我的公司,也將成為王然的囊中之物。


 


屬於他們的勝利即將來臨,

很可惜的是,我把勝利打回了家。


 


一隊黑衣保鏢護著我衝進了會場,身後還跟著顧央和陸青柏。


 


或者是顧青柏。


 


「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病了嗎?」


 


王然和徐妙妙看見我容光煥發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便知道自己被騙了。


 


「你跟那個醫生是一伙的。」


 


徐妙妙用手指著我的鼻子罵:「你這個賤人,竟然騙我們。」


 


我還沒動手,顧央直接衝上去給了她一巴掌:「少在這用這種口氣跟我媽說話,你才是賤人,你全家都是賤人!」


 


結尾還對她比了個國際手勢。


 


不愧是我的女兒,有我當年的風範,簡單粗暴。


 


王然還想衝上來,一個警察繞到他的身後,幾下就撂倒他,還給他帶上了手銬。


 


「王然,

徐妙妙,顧女士報警稱你們丟棄嬰兒,私自轉移他人財產,涉嫌綁架人口,並提供了相關證據,現在請你們會派出所配合調查。」


 


王然和徐妙妙都被壓著,無法動彈,隻能SS地盯著我。


 


17


 


「對啊,我不裝個器官衰竭的絕症,你們又怎麼會給我時間,讓我知道你們有多惡心。」


 


王管家在我的示意下,將一個 U 盤插進電腦,操作一番後,會場內響起了王然和徐妙妙的聲音。


 


「顧安那個女人怎麼突然來公司了,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這是徐妙妙的。


 


王然的聲音接著響起:「管她發現了什麼,現在公司裡都是我的人,下個月招標會結束,這個公司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到時候她徹底就翻不了身了。」


 


「顧安這個女人真是可惡,我兒子不就是喜歡上一個女人,

她非要阻攔。要我說,小城就是天上的公主都配得。」


 


「你小聲點,被別人聽到了怎麼辦。」


 


「我就要說,明明王城才是我親生兒子,卻要叫她媽,想想都氣。就怪你出的主意,說什麼要讓城城去頂替,等顧安S了城城就能理所應當繼承遺產,還得我們母子分離這麼多年。」


 


「那城城還不是前幾天跟你相認了,關系也沒差到哪去。」


 


王管家點開下一段。


 


「我當時不是叫你把孩子溺S嗎,怎麼還活下來了。」這是王然暴怒的聲音。


 


「當時大冬天的,我想著一個嬰兒丟出去就能凍S,哪裡猜得到還能被人撿回去。」徐妙妙有些心虛:「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你做下的蠢事讓我怎麼辦?」


 


一段時間的靜默後,王然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這樣,

找幾個人,去找陸青柏,城郊正好在修路,把他帶到那去。」


 


「S人?我不敢。」


 


「那你要怎麼辦,顧安已經見過他了,憑她的心計,遲早有一天會發現當年換孩子的事。」


 


王管家點開第三段,正是徐妙妙那天晚上對「昏睡」的我說的話。


 


王然和徐妙妙的真面目暴露在所有人眼中,會場內快門閃爍,所有記者都在加快記錄這次新聞。


 


警察將王然和徐妙妙帶回警局,憑我提供的證據,想必能讓他們端上國家鐵飯碗。


 


18


 


那天去給王然送湯,我趁他不注意,放了一個微型竊聽器在辦公室裡。


 


王然阻礙陸青柏進公司,我原本以為他是想做些什麼。


 


在回去的車上,我聽到了王然和徐妙妙的對話,才發現原來自己給別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


 


回家看見王城,電光火石間,我想了一個計劃。


 


我裝作被他氣暈,又暗示顧央把我送到當年生孩子的醫院。


 


那裡有一個主治醫師,是我資助他,讓他能夠完成學業並進入三甲醫院。


 


鑑於我和顧央行動不便,便擺脫葉林幫我查了當年的監控,意外查出在我生日那天送菊花的人是徐妙妙。


 


多虧那個竊聽器,我才能讓葉林及時派人保護顧青柏。


 


至於那個親子鑑定,不過是確認一下。


 


一切都塵埃落定,王然和徐妙妙被判了不少年,想來以後養老也是在裡面。


 


王城求過我幾次,讓我念著二十幾年的感情能夠救濟他們。


 


我反手就讓王管家把王城的東西丟出了別墅,連同王然給他們的錢,也被我當作公司財產收了回了。


 


那本來就是公司的,

這幾年王然一直在挪用公款,我收集到了不少證據,一並交給了警察。


 


聽說沈清雪見王城沒錢,把他拋棄了,去當了一個老總的情人。


 


後面好像被原配找上了門,把沈清雪打得面目全非。


 


至於王城,沒有了庇佑,隻能自己去找工作。


 


現在過得窮困潦倒。


 


不過這些我都沒時間關心了,因為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處理。


 


19


 


王然打理公司時,往裡面塞了不少亂七八糟的人,公司有些業務和賬務也出現了差錯。


 


我和顧央忙了幾個月,顧青柏也幫了不少忙,才勉強讓公司重回正軌。


 


風波過後,公司的股價竟然還漲了幾個點。


 


一切平穩之後,我重新把公司交給了顧央和顧青柏。


 


他們很聰明,對處理公司事務上手得很快。


 


我很放心。


 


一次聊天,我才發現公司一直在做的慈善項目,無意間保護了顧青柏。


 


當年顧青柏被丟棄在馬路邊,是一對農民工夫婦把他撿了回去。


 


他十歲的時候,養父母因為工地事故,不幸去世。


 


顧青柏眼看快要活不下去了,公司給他們村裡的貧困戶捐了一筆錢,還定期上門探望。


 


他這才能走出大山,走到我的身邊。


 


「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是爹娘的親生孩子。別人都笑他們給別人養孩子,山裡的孩子也笑我是因為父母嫌棄才不要我。」


 


「爹娘都不聽,還安慰我說孩子都是父母的寶貝。自己省吃儉用,對我卻很舍得。」


 


「我當時想,一定要好好讀書,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為什麼要丟了自己的孩子。還要報答爹娘,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們出了意外,沒等到那一天。」


 


「公司的人給我送錢,送米油。隔幾天就有人來看我。我知道,他們是想保護我。」


 


「我參加工作,想要報答公司的恩情,才幾次面試想要進公司。」


 


「我遇到您那天,是最後一次面試。」


 


「第一眼看見您,我就覺得親近。」


 


「我有時想,如果我沒有堅持下去,是不是就找不到媽媽和姐姐了。」


 


顧央心疼地將弟弟抱住,我將他們攬入懷中。


 


我們終於一家團圓。


 


太陽照常升起,我的青柏依舊挺拔成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