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前他生病時,不願服藥。


 


侍衛來雲府給我傳話,我帶了陳皮糖來宴王府給他喂藥。


那時他說,等我們老了,若能這麼互相喂藥,生病也是件浪漫的事。


 


如今,我親手喂他服情降,不知他可還覺得浪漫?


 


13


 


慕宴禮對外稱病,派人給遠在京城的皇帝送去書信,說自己病重,不能親自去皇宮給太後賀壽。


 


我攔截並收買了送信之人,換上另外一封信,讓他送去給皇帝。


 


半月後,我收到皇帝派人送來的密函。


 


系統見我勾起唇角,追問:「皇帝答應和你合作了?」


 


我但笑不語。


 


是啊,他答應了。


 


這些年,我從未求過他,隻要我開口,我知道他會答應。


 


系統又問:「既然你當初對慕崇禮有救命之恩,

他為何不將你納入後宮?」


 


大概是相遇的時機不對吧。


 


我救他的時候,他已經有一位捧在心尖上的太子妃了。


 


如此也好,有時候恩情不一定要變成男女之情。


 


夜裡,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我該為自己打算了。


 


我喚來遙初,在他耳畔低聲吩咐了什麼。


 


他有些不解,不過還是領命退下。


 


七七四十九日期滿,慕宴禮說要親自去接雲棲歸來。


 


我分析道:「王爺,陛下的耳目無處不在,您對外稱病,這個時候恐怕不宜在外走動,臣妾替您去接妹妹回家。」


 


他覺得我言之有理,準了我的提議。


 


我親自去城外接雲慈。


 


煉制傀儡完成之後,開棺看見的第一個人,將會是她的主人。


 


如今的雲慈,

是真的不會再笑了。


 


她是一個隻聽令於我的活S人。


 


我幫她挽發,將一枚簪子斜插入她的發間,命道:「假裝聽令於慕宴禮,得到他的信賴之後,刺S他。」


 


「是。」雲慈喃喃應道。


 


我將雲慈帶回宴王府。


 


遙初將我攔在半路,低聲稟道:「王爺在自殘。」


 


我走進屋,看見一地碎片。


 


慕宴禮手臂被瓷片刺傷,血滴滴答答往下落,仿佛沒有痛覺一般。


 


我知道,他隱約意識到自己被下了情降,想用自殘的方式找回一絲理智。


 


他看見雲慈,立刻迎上去,牽住她的手:「雲棲,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雲慈如同一塊木頭,沒有任何回應。


 


慕宴禮抱緊她沒有溫度的身體,紅了眼眶:「雲棲,求你笑一笑。


 


可惜她再也不會笑了。


 


我問慕宴禮:「王爺,這個禮物您還滿意嗎?」


 


慕宴禮怒吼:「本王不滿意,你還本王那個會笑會生氣的雲棲!」


 


我輕笑:「王爺莫不是忘了,是您下令將雲棲做成傀儡的啊,怎麼現在後悔了?」


 


慕宴禮呢喃:


 


「是啊,本王後悔了。


 


「雲棲,對不起,本王那麼愛你,又怎會舍得傷害你?


 


「讓本王好好補償你。」


 


慕宴禮將雲慈抱入房裡,寵愛了一夜。


 


他仿佛瘋了,不問世事,關在屋子裡和雲慈夜夜笙歌。


 


如今宴王府上上下下,都聽令於我。


 


某日深夜,雲慈趁慕宴禮熟睡時,將簪子刺進他的胸膛。


 


慕宴禮睜開眼,不敢置信地望著雲棲:「雲棲,

你為何要S本王?」


 


雲慈將簪子再往裡面加深了幾寸。


 


我推門而入,大步走過去:「慕宴禮,你好好看看,她是誰。」


 


慕宴禮嘔著血,雙眸漸漸變得明朗。


 


我記得偃師說過,在他S之前一刻,情降會徹底解除。


 


他語氣夾雜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她是雲慈!你才是雲棲?」


 


他說罷甩開雲慈,跌下床,爬向我:「雲棲,你沒有被做成傀儡,太好了!本王愛的人自始至終都是你。」


 


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時,我一腳踹開他:「你喜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夜是你的S期。」


 


他祈求道:「雲棲,求你再給本王一次機會。」


 


「就算我不S你,皇帝也會S你。」我說罷撫摸著小腹,「你安心去吧,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會幫你守著宴王府。」


 


他驚訝道:「你懷孕了?

若本王這些日子碰的人是雲慈,你如何懷孕?」


 


我冷漠道:「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外界知道這個孩子是你的就行了,反正你都要S了,S無對證。」


 


他不甘心:「你怎麼這麼狠毒?我們不是說過要白頭偕老的嗎?」


 


「你一個三心二意之人,也配談白頭偕老?」我說罷一腳踩在他的胸膛。


 


簪子刺穿他的心髒,他的手慢慢垂下去,徹底咽了氣。


 


我揚聲命道:「來人,將王爺身上的血跡擦幹淨,對外宣稱病逝。」


 


「是。」如風上前領命。


 


遙初則一劍抹了偃師的脖子。


 


偃師說的僱主是慕崇禮的手下,如今銀子沒撈著,反倒是丟了性命。


 


慕宴禮的S訊傳出去時,我恢復了雲棲的身份。


 


爹爹和嫡母來宴王府大鬧,看見雲慈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瞬間崩潰。


 


嫡母沈玉瑤衝上來要S我,被遙初一劍刺S。


 


當初我娘被沈玉瑤害S,如今我終於為我娘報仇了。


 


雲修志揮劍指向我:「不孝女,爹爹今日便要清理門戶,替天行道!」


 


雲慈奪了雲修志手裡的劍,抹了他的脖子。


 


雲修志至S都想不到,他竟會S在最疼愛的嫡女手裡。


 


我是雲慈的主人,主人有危險,她第一時間會保護主人。


 


看著沈玉瑤和雲修志閉上眼眸,雲慈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隻冷漠地將他們的屍體抬下去。


 


我對外宣稱懷上了宴王的遺孤。


 


消息傳到皇宮,皇帝下令厚葬慕宴禮,還撥了賞賜用以撫恤我和宴王的遺孤。


 


百姓們無一不稱頌皇帝仁德,重情重義。


 


慕宴禮一S,慕崇禮解決了心頭大患,

又沒有背上弑弟的名聲,正合他的心意。


 


我腹中的骨肉威脅不到皇位,反而能為他樹立好名聲,他自然不會趕緊S絕。


 


系統不解:「我不明白,那晚皇帝都送上門來了,你為何不選他借種?懷上龍嗣,豈不是能站得更高?」


 


我搖頭:「他有皇後,有小太子。我不想再卷入更大的紛爭裡,一個宴州,夠我安享餘生了。」


 


慕宴禮S後,我成為宴王府當家主母。


 


十月懷胎,我誕下一位女兒。


 


皇帝親封她為安樂郡主,承襲宴王的封地。


 


他派人送來免S金牌,許我們母女一世安穩、富貴榮華。


 


番外 1:


 


那夜我將遙初喚到跟前,讓他去幫我找一個長相英俊、體格健朗的年輕男人來。


 


睡到半夜,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床前。


 


他身上有龍涎香的味道,我認出是皇帝慕崇禮。


 


「陛下,您怎麼來宴州了?」我起身行禮。


 


「來看看你。」他將我扶起來,卻並未松開我的手,「雲棲,朕聽聞你想借種?這可是混淆皇嗣血脈的大罪。」


 


「陛下的眼線真是無處不在。」我並不慌,話鋒一轉,「若我當真懷上宴王的子嗣,陛下未必能讓他活著出世吧?」


 


慕崇禮被我說中心事。


 


我若懷孕,腹中骨肉可以是任何男人的,唯獨不能是慕宴禮的。


 


「棲兒,區區一個宴州,你若想要,朕給你便是,何須用這種法子?」


 


他將我摁入懷中,在我耳畔曖昧地說:「若你執意如此,何不考慮朕?」


 


他的手捧住我的後腰,仿佛隻要我一句話,就會將我抱上榻。


 


「陛下……」我穩住心神,

「皇後和小太子可安好?」


 


「非要在這個時候提他們?棲兒,朕乃天子。」


 


言下之意是,可以不止一個女人。


 


我平靜道:「陛下三思,我如今是您的弟媳。您若納了我,外人會如何看您?您苦心維持的名聲,會毀於一旦。」


 


他擁緊我,衝動道:「隻要你肯,朕背負罵名又如何?」


 


我搖頭:「可我不想您為我背負罵名,更不想讓自己再陷入皇權之爭。」


 


「若陛下真想為我好,就請成全我。」


 


慕崇禮眼底的熾熱熄滅,找回一些理智:「好,朕成全你。」


 


他松開我,臨走前對我說:「雲棲,這一世你我雖無夫妻緣分,可朕願意當你的後盾,珍重。」


 


番外 2:


 


慕崇禮離開後,我命遙初三日內幫我找到合適的男子,

以免破壞我的大計。


 


第三日夜晚,我在房裡沐浴。


 


遙初在外面敲門:「主子,您要的人找到了,要現在帶進來嗎?」


 


我命道:「蒙住他的眼睛,讓他進來吧。」


 


門被推開,進來的人卻隻有遙初。


 


他取下臉上的面具,露出絕色容顏,忐忑地問:「主子,您看屬下……合適嗎?」


 


他幾年未曾摘下過面具,此刻一摘下,讓我失了神。


 


好一張光彩奪目的臉,難怪當初嫡母會對他心生不軌。


 


那時的他才剛滿十八歲,如今二十二歲,眼中褪去稚氣,增添了一抹堅毅。


 


見我沉默,遙初試探著問:「主子是嫌屬下身子髒嗎?屬下當初在南風館待的那三個月都在訓練,並未……以色事人,

身子還是幹淨的。」


 


「我知道。」當初我去贖他那日,南風館正在拍賣他的初夜。


 


我知道他的貞潔還在。


 


我萌生這個計劃時,不是沒有考慮過他。


 


我擔憂的是,若我們的主僕之情摻雜了別的,往後相處起來,多少會有些難為情。


 


我試探道:「那如若我要去父留子呢?你也願意?」


 


「就算今夜主子不選屬下,不論何時,隻要您一句話,屬下的性命都是您的。」


 


我嘆氣:「遙初,我不需要一個有野心的男人。」


 


他抬眸望著我,目光隱忍而深情:「屬下最大的野心,便是守護您。」


 


我被他的話打動,亦被他的忠誠打動,低聲說:「過來吧。」


 


月色灑進寢宮,映照著跳動的燭火,光影斑駁錯落。


 


我被他侍奉得服服帖帖,

渾身乏力,慵懶地問:「這些勾欄做派,都是在南風館學的?」


 


他臉色緋紅:「嗯,這還是第一回實踐,主子若是不喜歡,屬下可以改……」


 


我由衷稱贊:「學得不錯,不愧讓我花了那麼多贖金。」


 


他將一枚玉佩塞進我掌心。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玉佩,當初為了贖他當掉了,沒想到他又贖了回來。


 


熄滅的紅燭再度跳躍,燃燒了整夜。


 


多年後,我仍然慶幸選了遙初當小郡主的生父。


 


他默默守護了我們母女一輩子。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