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撿到林蔓的時候,她正和野狗搶食。


 


我把她訓練成一把刀。


 


斷情絕愛、心狠手辣。


 


後來,她不辭而別,又以柔弱的姿態出現在我師尊面前。


 


師尊護著她。


 


他說:「蔓兒天真善良,不像你冷血狠辣。」


 


夜裡,林蔓鑽進我房間。


 


她說:「姐姐,你甩不掉我的。」


 


1


 


林蔓是林家家主第十八個小妾生的孩子。


 


我撿到她的時候,她正拖著一條斷腿和野狗爭食。


 


七歲孩童把求生的渴望寫在眼睛裡。


 


兇狠、銳利、純粹。


 


鬼使神差,我把她帶回我落腳的地方。


 


我教她讀書識字,也教她修煉S戮。


 


十歲那年,她被山林裡的妖獸抓傷了背脊。


 


我就站在旁邊,看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妖獸釘S在地上。


 


我給她上藥。


 


她怨恨地看著我:「如果我沒打S它們,姐姐是不是就看著我被它們咬S?」


 


「是。」


 


她哭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故意讓我被那些惡狼咬。」


 


我忽略她的眼淚:「不管我是不是故意,你都要記住,這世上能救你命的隻有你自己。」


 


十年時間,她把我教的東西都學了去。


 


她學成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蹤我。


 


她親眼看見我血洗林家,用利劍砍下她父親的頭顱。


 


昏黃月色下,我和她遙遙相對。


 


S人償命,斬草除根。


 


她說:「我也是林家人。」


 


我諷然笑道:「是啊,林家人都得S。」


 


她的臉被月光打上一層霜。


 


林家人的血掛在我劍尖。


 


血珠滴落。


 


她轉身跑開。


 


2


 


我不是一個好人。


 


準確地說,我是紫衣門門主江溟天培養的S器。


 


正道宗門行事坦蕩,然而遇到利益之爭,我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弟子就得出馬。


 


洗去血腥,我找江溟天復命。


 


他給我布置了新的任務。


 


九S一生。


 


我帶傷回到落腳的地方。


 


林蔓從屋子裡跑出來。


 


我很驚訝:「你沒走?」


 


她雙唇緊抿,目色暗沉。


 


不一會兒,她找出我曾給她的療傷丹藥來到我房間。


 


「我能看看你的傷嗎?」


 


我把後背露給她。


 


冰涼的指尖撫過我的傷口。


 


她探著身子問:「姐姐不怕我先下手為強嗎?」


 


「你的東西都是我教的,你不是我對手。」


 


「我總會學一些你不曾教過的。」


 


我不置可否,拉上衣衫。


 


她扯住我的腰帶,聲音晦澀:「林家待我不好,我不會因為他們記恨你。」


 


「隨你。」


 


恨我與否,對我來說不重要。


 


我手上沾染了太多血腥,早晚S於非命。


 


她上前一步:「我早就沒有親人了,姐姐,我隻有你。」


 


淡淡的凝春香從她身上傳來。


 


這是合歡宗慣用的東西。


 


我掐住她的下巴:「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學了很多啊,合歡宗的東西也敢碰!」


 


她目含挑釁:「我用合歡宗的東西怎麼了?你不是隨我怎樣都行嗎?


 


我靜靜看著她。


 


藥效發作,她粉面含春,水眸湿潤。


 


她的聲音嬌弱委屈:「姐姐,我不舒服。」


 


3


 


少女柔若無骨地纏上來,臉貼在我頸窩蹭了又蹭。


 


我把她扔進寒池。


 


冰火兩重天,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我站在池邊冷冷地看著她,像當初看她被妖獸撕咬那樣無動於衷。


 


她抱著雙臂,屈辱地咬緊嘴唇。


 


我冷笑道:「合歡宗以欲入道,藥物隻是手段,控制欲望才是他們修行的目的。而你林蔓,連最普通的凝春香都受不住,怎麼敢和合歡宗的人打交道?」


 


她神色悽迷:「不是合歡宗,是姐姐你啊,你怎麼就不受影響呢?」


 


「合歡宗的東西對我無用。」


 


「你但凡對我有一點感情都不會沒用!


 


她是我養大的女孩,我頭一次看不懂她眼底的瘋狂。


 


我問她:「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想看我出醜?」


 


她眼底狂色褪去,留下哀怨迷茫:「我想知道我在姐姐心中是什麼位置?你救我、教我卻又好像不在意我的生S,如果不在意,當初就不要救我啊。」


 


「你的生S為什麼要別人在意?你自己不想活嗎?如果你覺得有人在意你才能活下去,那你可以S了。」


 


「你要我S?」


 


「不然呢?要S要活的不是你嗎?」


 


4


 


我很小就明白一個道理,不要妄想依靠任何人,因為誰也靠不住。


 


我爹為了二兩銀子把我賣給邪修煉藥,那年我五歲,嘗盡百蠱鑽心之痛。


 


邪修被江溟天所滅,他風姿高潔、一身正氣。


 


我匍匐在他腳邊,

磕頭求他放我一條生路,那年我十二歲。


 


我成為江溟天的刀。


 


而他在收下我的那一年挖走了我的心髒。


 


他說隻有這樣才能相信我的忠誠。


 


修仙界強者如神,弱者如蝼蟻。


 


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曾在林蔓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教她東西,會為她的成長而產生一種隱秘的自我救贖感。


 


這時,我清醒過來。


 


林蔓是林蔓,明夏是明夏。


 


我和她是兩個人。


 


誰也拯救不了誰。


 


5


 


我失望離開。


 


再見面是在秘境。


 


林蔓被玉清宗的弟子追S。


 


而我正在搭救被妖獸纏上的紫衣門弟子席灏。


 


此次秘境,

我的任務是保護紫衣門的歷練弟子。


 


他們是各大家族的公子小姐,是門派的光鮮未來。


 


席灏整理自己的狼狽儀容,他不悅道:「師姐不出手我也能對付。」


 


我不置可否。


 


這些天之驕子習慣了有人託底,到了秘境依舊維持著矜貴傲慢的本性。


 


林蔓從遠處奔來。


 


一雙寒氣逼人的眼睛落在我和席灏身上。


 


席灏沉下臉:「從未有人敢如此看我。」


 


錯身瞬間,他彈出一隻食心蟲附在林蔓衣服上。


 


他在妖獸那裡吃了虧,正覺得丟臉鬱悶,被林蔓瞪了一眼,起了S心。


 


見我發現他的小動作,他無所謂地笑道:「一個散修而已,師姐不會多管闲事吧?」


 


散修意味著沒有靠山。


 


這些世家公子最知道什麼樣的人好欺負。


 


我收回目光:「食心蟲而已。」


 


林蔓八歲的時候就會用食心蟲布置蟲陣了。


 


她學這些偏門歪道的東西很有天賦。


 


席灏得意揚揚:「我就知道師姐是向著我的。」


 


6


 


夜晚探路。


 


林蔓偽裝成一個小公子擋在我面前。


 


她杏眼微挑,儀態做作:「聽說紫衣門有個孤高清冷的美人師姐,莫不是姐姐你吧?」


 


我捏住她小巧秀氣的耳洞:「這種低劣的遮掩莫說是我教的。」


 


「這不是擔心姐姐認不出我嘛。」


 


我警告她:「不想S,離紫衣門遠點。」


 


「是擔心我壞你好事?那小白臉是你的新玩物?不是誰都像我會把你的救命之恩當回事。」


 


「你不用把我的救命之恩當回事。


 


「明夏!」她怒目圓瞪,「你這麼風輕雲淡,到底救過多少人?」


 


我垂眸細想,除去任務需要,我真正憑心而救的隻她一人。


 


我不知道她在憤怒什麼:「我救誰和你沒有關系。」


 


「怎麼沒關系?你救了我就不能救別人。」


 


她的臉氣鼓鼓的。


 


我搖頭:「真像個孩子。」


 


還是那種被嬌慣壞了的任性小孩。


 


可她身世不幸,誰能嬌慣她?


 


我嗎?


 


我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我對她可不好。


 


我問:「你怎麼惹上玉清宗的人了?」


 


她皺起眉頭,面露嫌惡:「那人看上我手裡的仙草,說是要給他的師妹煉藥,他們煉藥與我何幹,我不給,他便起了S心。」


 


說著,

她指間浮起一塊冰封住的食心蟲。


 


她問:「你們名門正派都是這做派嗎?」


 


名門正派不過是這些勢力大的宗門給自己安上的好名聲,修仙界弱肉強食,哪一個宗門不是踩著屍山血海創建的?


 


林蔓指間輕捻,食心蟲化為粉末。


 


她似笑非笑看著我:「因為那人和你同出一門,所以你救他,對我視若無睹,還任由他對我下手?姐姐,我原以為你冷心冷情本性如此,沒想到你隻是對我冷。」


 


林蔓的指責讓我有一瞬茫然。


 


從記事起,我就在為生存努力,我沒有多餘的心力關心旁人,我很清楚地知道,除了自己,沒有人在意我的處境。


 


一個孤女想要在修仙界活下去非常難。


 


對同樣是孤女的林蔓,我確實會表現得更冷硬。


 


因為我們這樣的人隻能靠自己,

沒有退路可言。


 


我虛虛看向她身後。


 


黝黑密林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那是秘境第二層,裡面有更多機遇,但也更加危險,為了那一點點可能,不少修士折在裡面。


 


我說:「知道我是這樣的人,你還對我抱有無用的期待,林蔓,你夠蠢的。我好像告訴過你,除了你自己,沒有人會救你。」


 


「你如此狠心,我S在秘境裡你也不會過問吧?」她的臉蒼白又倔強,說完,她轉身衝進秘境第二層。


 


我捏緊拳頭,一股無名火油然升起。


 


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當初就不該救她。


 


7


 


紫衣門新入門弟子一般隻在秘境第一層歷練。


 


第二層的環境更復雜,妖獸更兇猛,沒有人能保證進去之後能夠全身而退。


 


偏偏總有自視甚高的家伙想去裡面證明自己。


 


席灏便是這種人。


 


他是這次歷練弟子中相比其他人修為能力更高。


 


這次歷練,他不止一次脫離隊伍擅自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