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按照他的說法:「好不容易進一次秘境,就跟著你們採集一些簡單的材料,我不是白白浪費這次歷練機會?」


當他的小跟班跑來告訴我席灏進了第二層時,我沒有一點意外。


 


「明師姐,這是席師兄留下的通訊鈴,你拿著這個就能找到他了。」


 


我內心嗤笑,席灏這是把我當他的私人護衛了。


 


他不是無所畏懼,也知道裡面危險,所以故意留下鈴鐺讓我去找他。


 


他仗著家世身份,知道我們不敢讓他出事。


 


可是秘境裡面會發生什麼,誰又能說得準呢?


 


我拿著鈴鐺進入秘境第二層。


 


找到席灏的時候,他已經被食心蟲咬得面目全非。


 


林蔓拿著骨笛站在旁邊欣賞他的慘樣。


 


通訊鈴丁零作響,林蔓巧笑嫣然地晃了晃手中的鈴鐺:「呀,把姐姐搖來了。


 


席灏哼哧哼哧喘著粗氣,他艱難地伸出手指求我救他。


 


林蔓秀眉微蹙,擲出匕首斬斷席灏手腕:「少在姐姐面前裝可憐。」


 


看著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人,我不悅地皺起眉頭:「你可知動了他會有什麼後果?」


 


林蔓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怎麼辦,已經動了呢?姐姐要是怕連累你,我把他S了怎麼樣?」


 


下一瞬,林蔓手中的骨笛狠狠扎進席灏的腦袋。


 


席灏頭骨碎裂,腦漿迸濺。


 


林蔓嘴角帶笑看著我:「人S了,就不用姐姐費心搭救了。」


 


8


 


我把擊S席灏的骨笛帶回宗門。


 


數十道雷鞭抽在我身上。


 


「我兒S無全屍,你竟有臉回來!」


 


席灏是紫衣門三長老的獨子,席家在修仙界也頗有聲望。


 


而席家的聲望是靠壓榨其他勢力樹立起來的。


 


其中少不了屠人滿門的事。


 


當初有個御蟲白家不滿席家專橫妄為,遭一夜滅門。


 


席灏的S法頗像白家後人來尋仇。


 


因為這一點,他們在我身上發泄憤恨,但還是留手沒要我性命。


 


秘境詭譎,席灏擅自行動,我也僅僅是個保護不力的罪名。


 


鞭刑之後,我被送到苦悟崖靜壁思過。


 


秘境不在宗門長老們的掌控中,若是有帶隊弟子因為私人恩怨殘害同門也未可知。


 


他們這是拿我給其他弟子做警示。


 


苦悟崖靈氣稀薄,寒風凜冽。


 


鞭傷久久不愈。


 


為平息席家怒火,我在苦悟崖思過五年。


 


等我從苦悟崖出來,師門裡多了一個小師妹。


 


她怯生生望著我:「我叫林蔓,是師尊新收的徒弟。」


 


熟悉的面孔,不同的氣質。


 


我看她的眼神說不上友好。


 


江溟天沉聲道:「蔓兒與你不同,是我的入室弟子,你當師姐的要好生待她。」


 


入室弟子,與我不同。


 


我是S器,她是徒弟。


 


林蔓竟有手段取得江溟天的信任。


 


這五年,她到底做了什麼?


 


我垂眸拱手:「師尊若無安排,我回去休息了。」


 


「姐姐是不是不想看見我?」


 


我冷然提醒:「同為師尊弟子,你該叫我師姐。」


 


她輕咬嘴唇,甚是無措。


 


江溟天露出一絲心疼:「不過一個稱呼,蔓兒半路修仙,許多事一知半解,你既為師姐,就該多體諒。」


 


半路修仙?


 


我凝眸看她。


 


氣質嬌弱,神情懵懂,邪氣一掃而空,幹幹淨淨一朵出水芙蓉。


 


當真是脫胎換骨。


 


林蔓扯了扯江溟天的衣袖:「是蔓兒不懂規矩,師尊莫要責怪師姐。」


 


江溟天語氣寵溺:「你啊,總這般心軟好說話。」


 


轉向我,他表情冷肅:「你既從苦悟崖出來,就不要再犯以前的錯誤,若再出紕漏,為師也護不住你,下去吧。」


 


我轉身離開。


 


江溟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這師姐冷血狠辣,不用和她接觸。」


 


9


 


上午才被告誡不要和我接觸的人,晚上就站在我屋門口。


 


她身姿纖弱,眸色清潤,在月光下尤顯楚楚動人。


 


「師姐,我睡不著,可以和你說說話嗎?」


 


「你想說什麼?


 


她粉唇微抿:「師姐難道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夜深露重,不如回屋說?」


 


我確實有很多疑問。


 


移步進屋。


 


她徑直走到我床邊:「我今晚可以睡這兒嗎?」


 


「林蔓,你在玩什麼把戲?」


 


她低垂腦袋:「我沒有玩把戲,隻是好久沒有見到姐姐,想你了。」


 


我心頭一跳:「你若沒事就回去。」


 


她抬眸望我:「姐姐可是在怪我害你受罰?我若知道他們會如此罰你,我就不在那時S他了。」


 


「你既然知道自己做過什麼,怎麼還敢來紫衣門?呵,我差點忘了,你手段了得,如今是江溟天的入室弟子了。」


 


江溟天親收弟子有五人,我算一個,卻隻是記名弟子。


 


林蔓和前面三人都是入室弟子,但那三人都是背靠世家大族的天之驕子。


 


江溟天無利不起早,他不會無緣無故收人為徒。


 


「此事說來話長,我給姐姐看樣東西。」


 


她走到我面前,攤開手掌,一把琉璃火紋的短刀出現在她手上。


 


此刀一現,一股強大的煞氣蔓延開來。


 


我慌忙甩了個結界:「這是什麼邪器?」


 


「此乃上古神器鳴鳳。」


 


「如此重的陰煞之氣,你說它是神器,你莫不是被這邪物吞了腦子?」


 


她委屈道:「這當真是神器。姐姐不信我,應該相信知天鏡吧,我便是通過知天鏡的預示得到此物,如今,我已經收服此物。」


 


太初秘境第二層有上古神器知天鏡留下的殘影,被殘影掃到的人會從光影中窺視到自己未曾知曉的事情。


 


那些畫面與自己的過去、現在、未來有關。


 


具體能看到什麼,

因人而異。


 


有人見到殘影後勘破心境,有人因此陡生心魔。


 


知天鏡殘影對修士來說可能是機緣,也可能是魔咒。


 


當初林蔓擊S席灏,我們被知天鏡殘影掃中。


 


浮光掠影,我從幻影中清醒過來時隻看到席灏的屍體和一支骨笛。


 


林蔓不見蹤影。


 


她坦言:「那日你我被知天鏡殘影掃中,我根據殘影景象在秘境深處找到這把刀,收服此刀時,我接收了它的過往。」


 


她拔出短刀。


 


刀體通黑,裂紋斑駁。


 


她說:「這是上古妙音仙姬的護身法器,誅仙之戰,仙姬隕落,鳴鳳折損落至蝕陰潭,世事變遷,經千年衍化,上古戰場成為一方秘境,曾經的很多東西融為秘境一體,比如知天鏡殘骸,但也有未被秘境法則吸收的東西,比如我手中這把刀。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睛閃著興奮的光,「雖說它被陰煞之氣侵染,但神器就是神器,此刀蘊藏的能量非一般法器可比。姐姐,你可知我在知天鏡中看到了什麼?」


 


我不悅地皺起眉頭,當初在知天鏡中看見的景象閃過我腦海。


 


林蔓自顧自地說:「我看見我用這把刀砍下了江溟天的頭。」


 


10


 


我心神大震。


 


林蔓見到的景象和我全然不同。


 


浮光掠影,我在知天鏡殘影中看到的是我和林蔓的S局。


 


黑煙彌漫,火氣燎原。


 


林蔓一身血衣倒在江溟天腳邊,我被下了鎖靈咒的心髒捏在江溟天手裡。


 


僅僅是一閃而過的畫面就讓我有種瀕S的絕望。


 


而她見到的竟然是砍S江溟天。


 


林蔓收起短刀,

親昵地挽上我的胳膊。


 


她的臉在我胳膊上蹭了蹭:「姐姐嚇到了?你覺得我不是他對手,S不了他?」


 


「你S他是因為林家?」


 


江溟天和林蔓此前沒有交集,唯一能說得上生S仇怨的隻有林家滅門這件事。


 


而林家是我在江溟天的授意下滅S的。


 


她接近江溟天,又說斬S他的話,除了討還林家血債我想不出別的理由。


 


「自然不是。」她矢口否認,「我娘被林家人害S,我被所謂兄弟扔到荒野,那個林家家主寡情好色,根本不記得有我這個女兒,我怎麼可能為了那些家伙拼命。」


 


「你也知道是拼命?江溟天玄光境界,而你剛入靈臺境,S他無異於飛蛾撲火。」


 


「知天鏡的預示不會有錯,他早晚S於我刀下。」


 


「若知天鏡的預示有問題呢?

你看見的是砍S他,而我看到的是你S在他腳邊。」


 


她眸底閃過狠厲:「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11


 


林蔓和我太不一樣。


 


她恣意狂妄,做事不計後果,好像從來沒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


 


我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


 


無奈、生氣、羨慕?


 


我和她不是一類人,也知人各有命,我應該冷眼旁觀,但每看到她作S我就煩躁。


 


我問她:「江溟天城府頗深,怎麼會收你為徒?我看他待你非同一般,而你卻說要S他,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眼波流轉:「姐姐不趕我走,我就告訴你。」


 


我捏住她的臉:「你總叫我姐姐,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我知道啊,那又如何?」她的眸子清靈澄澈,

哪怕染上狡黠的笑意也不會讓人覺得危險。


 


她說,「不是親姐妹才好,我們永遠都是彼此最特別的存在。」


 


「口無遮攔。」


 


她抓住我的手,神情專注:「明夏,我若這般叫你的名字,你更會覺得我們之間沒有關系,我才不會讓你放棄我。」


 


12


 


我剛撿到林蔓的時候,她像隻驚懼的小狼。


 


眼神警惕,故作兇狠。


 


發現我對她的命不感興趣,還能給她一口飽飯吃的時候,她努力證明自己是個有能力有價值的人。


 


那個時候的她和我很像。


 


寡言少語,冷著一張臉,想盡辦法讓自己變強。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黏人。


 


矯揉造作、驕橫俏皮,像隻……勾人的妖精。


 


我可以不過問她的事,

可以對待她像對待其他人一樣漠然不理。


 


偏偏她總往我跟前湊,還總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讓人心煩,又無可奈何。


 


我知道,我內心深處是允許她在我面前放肆的。


 


她的依戀讓我覺得危險,又想要觸碰。


 


或許像她說的那樣,我們對彼此都是最特別的存在。


 


我驀然覺得有些口渴,回身坐到桌邊倒了兩杯茶。


 


她挨過來,笑嘻嘻地拿起其中一杯一口飲盡。


 


「姐姐,你今晚別趕我走,我五年沒見到你,可想你了。」


 


語氣嬌軟,嘴唇湿潤。


 


我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唇瓣:「你就是這麼對江溟天說話的嗎?」


 


她神色錯愕,慌亂地抓住我的手解釋:「我是有苦衷的,姐姐你別當真,那個不是真正的我。」


 


我收回手:「你總有很多苦衷和盤算,

總歸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該過問。」


 


她怒而站起來,素手解開衣帶。


 


「你做什麼?」


 


「姐姐不是想知道江溟天為什麼會收我為徒嗎?」


 


衣衫落盡,一團紅色火紋映入我眼簾。


 


林蔓皙白的胸口處蔓延著和短刀一樣的紋路。


 


「他對你做了什麼?」


 


她抓著我的手指貼在她胸口:「姐姐,你摸摸我。」


 


肌膚柔軟滾燙,像要把我的手指灼傷。


 


我想起江溟天說的話。


 


他說林蔓半路修仙,以他的修為不可能看不出林蔓的根基,如果他說的是實話,那隻能是林蔓的身體出了問題,看不出曾經修煉的底子。


 


我張開手掌。


 


靈氣探入。


 


我愕然發現她這副身體竟然四處漏風,積攢不了多少靈力。


 


她笑盈盈按住我的手,媚眼如絲:「姐姐可喜歡?」


 


我抽回手:「你把衣服穿上。」


 


她慢條斯理地撿起衣衫,一件件一層層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