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於是我假冒他的女朋友,攪黃了這場飯局。
後來受共同的利益驅使,我們選擇合作,繼續假扮男女朋友。
結果不知怎麼的,一不小心扮到了床上去。
醒來後,我看著枕邊放著的兩百塊錢「嫖資」,咬牙切齒地拉黑了聞定南的所有聯系方式。
並決定再見面時要親手閹了他。
誰料再見面,他卻先將我堵在了儲物間,一臉的憤恨委屈。
「睡完我就拉黑,秦瑟瑟你夠狗的!」
1.
銀河餐廳。
我正在等餐,抬頭看到聞定南正在和一位女士吃飯。
那個女人我曾在一本商業雜志上見過,最近正在考慮投資一些醫療項目,和聞定南最近手上正在做的項目高度吻合。
兩人相談甚歡。
我咬了咬牙。
聞定南,江城新貴,近幾年以異軍突起的姿態闖進商界。
眾人眼中帥氣多金,儒雅有禮的青年才俊。
但我跟他一向水火不容,兩年間,他搶了我好幾個大單,我們倆屬於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關系。
眼下我當然不能讓他如願談下這個生意。
把一頭卷發散落下來,脫下風衣,露出裹身的性感長裙,我起身往他們那桌走去。
然後在聞定南和對面的一臉震驚中,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幽怨開口。
「南南,你怎麼能背著我和別的女人見面!明明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聞定南顯然被我嚇住,頓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咬著後槽牙:「秦瑟瑟,你是不是有病?」
他推開我。
我被迫一個踉跄,
高跟鞋差點沒站穩,扶住了餐桌,心裡罵了聞定南三個來回。
再抬頭時,換上一臉的委屈,指著對面的女人。
「這個女人是誰!你昨晚對我明明不是這樣的,怎麼在她面前什麼都不認了!」
聞定南想解釋,對面女士先笑了下。
「聞總果然風流,百聞不如一見。」
「我看項目的事之後再談吧,等你先把私事處理好,我們再談。」
「楊總,不是……」
聞定南起身,卻已經來不及挽留。
隻能眼睜睜看著女人離開。
我心滿意足地挑眉,一轉頭看到聞定南冷冰冰的臉。
嘶。
他好像生氣了。
我收回搭在他小臂上的手,訕訕笑:「開個玩笑嘛。」
「開玩笑?
」
他氣到發笑。
餐廳裡已經好多人注意到了我們,甚至有人拿起了手機。
聞定南當機立斷,拉著我的手大步往外走。
我掙脫不開,被他一路帶到地下車庫。
我背靠他緊閉的車門,他一手撐在我身側。
一個非常標準且曖昧的壁咚姿勢。
如果忽略他眼中隱隱燃燒的怒火的話。
「你知不知道我今ťű̂³天和楊總談的生意值多少錢?」
我嗤之以鼻。
聞定南的手段多的是,就算今天這頓飯沒談成,他也一定會有後招。
我這一鬧,頂多是給他添堵,造成不了實質影響。
於是我毫不退讓地仰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關我什麼事?」
我們離得很近,
幾乎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聞定南這個人缺點一籮筐,隻有一個我不得不承認的優點。țũ̂ⁱ
長得好看。
此刻湊近了看,美貌也放大了數倍。
我有一瞬間的怔忡。
他微微眯眼。
「女朋友是吧。」
「我倒不知道,秦總還有倒貼別人的愛好。」
我「嘖」了聲,突然發力,一翻身將他扣到車門上。
學著他的樣子,一手撐在他腦側。
然後用非常欠的目光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要是長得像聞總這樣標致,我倒貼也不是不可以,但聽話一些更好。」
聞定南沉沉吸了一口氣,眼底攢了一層火氣。
剛要發作,旁邊響起一個人的聲音。
「聞先生!秦小姐!」
2.
我倆都是一怔,趕緊松開彼此,轉頭看到一個穿著考究的外國男人。
他是知名商業巨頭之一,之前我和聞定南也曾因為搶他的生意而明爭暗鬥過。
結果最後被另一個人黃雀在後了。
他看著我倆,眼中充滿驚喜。
「沒想到你們倆是一對!」
「之前還以為你們二位水火不容,沒想到私下是這麼親密的關系!」
「你們中國人真是太可愛了!」
他操著一口標準的中國話,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讓他十分快樂的事情。
「後天我的妻子要在遠空別墅舉辦情侶聚會,不知道二位有沒有興趣參加?」
這個邀請來得非常突然。
我禮貌笑著:「謝謝,但是……」
旁邊的聞定南突然打斷我:「斯密特先生,
我們非常願意參加。」
我衝他微微挑眉。
「這可是斯密特!」
他在我耳邊小聲說。
「那又怎麼樣?」
的確,和斯密特私交的機會,可遇不可求。
我早就從公司離職了,以後在不在這行混還不一定,不急著攀上這層關系。
聞定南咬牙:「你想要什麼?」
「一天五萬,我的演出費,稅後!」
他臉上得體的笑容都快要維持不住。
「好。」
我欣然笑了,轉頭對斯密特說:「我們會準時出席。」
斯密特走後,我倆果斷地彼此後退一步。
我立刻說:「我要先付後演!」
聞定南十分晦氣地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他的保時捷,留給我一串汽車尾氣。
切。
真是不紳士的男人。
當晚,我收到了二十五萬元轉賬。
3.
斯密特夫人給我和聞定南安排在了一個房間。
看到滿屋的玫瑰花後,我們兩個人都沉默了。
同時還有一絲尷尬。
但其實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共處過夜。
Ťüₕ兩個月前。
我們兩個公司選到了同一處地點團建,參加了一個野外遊擊項目。
我和聞定南被隨機分配到了同一組。
但商家給的地圖出現了誤差,我們迷路了。
山中信號不好,手機聯系不上其他人。
秋夜很冷。
沒辦法,我和聞定南隻能暫時摒棄前嫌,共同找了一個避風處休息。
不知不覺,我睡了過去。
轉天凌晨,公司和商家老板找到了我們,將我們叫醒。
朦朦朧朧中,我發現自己和聞定南不知道什麼時候緊緊靠在了一起,我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蓋在我身上的。
我託著他的衣服,怔了片刻。
剛要道謝,聞定南冷臉從我手上扯走衣服:「別多想,我怕你凍S了,我成為第一嫌疑人。」
「……」
那天有同事拍下了我和聞定南相依在一起取暖而眠的照片,並發到了公司群裡。
公司瞬間炸開了鍋。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我們兩家公司競標的一個項目,他們的競標價格隻比我們低一千元。實在不能不懷疑是我們公司有人泄露了信息。
然後嫌疑自然落到了我的身上。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我被辭退了。
真是無妄之災。
想到這,我臉色變得極黑,看他也格外不順眼起來。
聞定南嗤笑:「臉這麼臭,你以為我願意跟你獨處一室?」
他將其中一床被子扔到沙發上:「你睡床,我睡沙發。」
4.
我盡職盡責地和聞定南扮演著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他確實很擅長社交,不過兩天就談下了一筆未來的合作項目。
晚間,斯密特夫婦邀請我們在城堡中共進晚餐。
沒錯,他們竟然在江城郊外建造了一棟古歐洲別墅。
聞定南將切好的牛排放到我面前,換走了我這邊紋絲未動的一盤。
斯密特夫人看著我倆,託腮笑:「二位真是恩愛,你們交往多久了?」
我:「一個月。
」
聞定南:「三年。」
「……?」
聞定南馬上找補:「我是三年前就對瑟瑟一見鍾情了,但一個月前剛確認的關系。」
斯密特夫人露出驚喜的神情:「哦!好痴情!」
我強忍住笑:「……哇哦,南南你好愛我!」
聞定南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
說話間,突然「咔嚓」一聲,整個城堡所有光源猝然斷掉,變得一片黑暗。
好像短路了。
漆黑的城堡,緊閉的大門,荒郊野外的聚會。
集齊了推理小說裡常見的背景元素。
下一秒就該見血了。
我下意識抓住身邊人的袖子。
聞定南愣了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大約是笑了一下,慢悠悠在我耳邊道:「原來秦總怕黑啊。」
「放屁!」
但抓著他袖子的手絲毫沒有松開的跡象。
聞定南頓了頓,竟然直接握住了我的手。
手掌溫暖有力。
「別害怕。」
黑暗中,我表情扭曲。
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還是我中毒了。
為什麼覺得他這句話好像是在安慰我。
甚至有些溫柔。
還有,我該怎麼解釋,我不是怕黑,我是怕親眼見證兇S案。
腦中風暴一般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沒注意到有個服侍生走到我的身後。
耳邊突然響起輕飄飄的一句。
「小姐,您需要蠟燭嗎?」
猶如鬼魅低語。
我「啊」的一聲驚叫,
猛地起身向後躲。
然後……崴了腳。
5.
太丟人了。
此時已經恢復了電力,我捂著臉坐在床上,久久不願面對現實。
剛剛所有人見證了我的驚魂一幕,想我秦瑟瑟半生英名,毀在了今天。
聞定南抱著我回房間的時候,Ţṻ⁼嘴角一直掛著忍俊不禁的笑。
「沒想到堂堂秦大總監,膽子這麼小。」
我怒而捂臉,無力反駁。
他坐在我旁邊,一手託著我的腳腕,一手上藥。
脊背微彎,頭顱微低。
認真又耐心。
腳腕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有些麻。
我突然想起剛剛黑暗中的一幕,盯著他漂亮的側臉,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聞定南,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手上動作一頓,過了片刻,抬頭睨了我一眼。
「還沒睡覺就開始做夢了?」
語氣充滿嫌棄。
果然是我多想了。
我「切」了一聲,支稜起上半身,突然摸到床頭板上有幾個凸起,發現是花瓣狀的按鈕。
好奇心促使我按下其中一個。
然後床尾突然翹起,將正準備起身的聞定南推倒,半跪在我身上。
我驚住,趕緊按其他按鈕,想將床恢復原狀。
「別亂按!」
聞定南出聲制止,但已經晚了。
不知道按到了哪個鍵,床開始有規律地起伏抖動。
這床竟然有情趣設置!
聞定南因為床的抖動失去穩定的支撐點,倒在了我的身上,
頭發擦過我的眼角。
我下意識側頭,抬手去撐他的肩膀。
他伸手去找床頭的按鍵。
床身在不停地起起伏伏。
尷尬又混亂的十幾秒後,床終於安靜下來,恢復原狀。
聞定Ṫũ̂ₚ南長長松了口氣,手肘撐在兩側,低頭,看到面色微紅的我,忽而愣住。
我抬眸就可以看到他眼睛裡的自己。
和他突然怔住的神情。
福至心靈,我再次問。
「聞定南,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一次,他沒有回答我,隻是冷笑了下,撐著床起身,轉身進了浴室。
我聳肩笑。
6.
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在野外的那個夜裡,聞定南盯著熟睡的我看了許久,神情溫和認真。
睡夢中的我似乎感覺到冷,
微微蜷縮手腳。
他便將外套脫下,小心翼翼蓋在我身上,生怕吵醒我。
可還是很冷。
我驀地醒來。
發現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到了床下。
怪不得這麼冷。
房間空蕩蕩,聞定南已經出門了。
今天是宴會的最後一天。
我突然產生了一個冒昧的想法。
7.
晚上,我喝了許多酒。
聞定南不得不扶著我回房間。
「不能喝就別喝。」
他一邊皺著眉頭抱怨,一邊輕手輕腳地脫掉我的鞋子和外套,將我安穩地放在床上。
正準備松開我時,我拉住了他的手腕,向下一拽。
我們中間形成了一個親密無間的距離。
我睜開眼,
眼神掃過他滾動的喉結,笑著開口。
「聞定南,你就是喜歡我。」
他眸色漆黑,聲音喑啞:「秦瑟瑟,你裝醉。」
「是啊。」
我屈起膝蓋,頂住他的腰腹。
「想開發一下這個床的功能嗎?」
他呼吸漸沉,撐在一旁的手緊緊握成拳,手臂上青筋盡現。
「別開玩笑。」
我攬住他的脖頸,抬頭吻上他的喉結。
「沒開玩笑啊,聞先生。」
暴風將至。
8.
晨光燦爛。
輕薄的窗簾擋不住晨陽生機勃勃的灼熱。
我是被太陽曬醒的。
身邊空空如也。
我怔了怔,起身,發現房間裡屬於聞定南的東西全不見了。
他已經走了。
怎麼連個招呼也不打。
再一轉頭,我看到了枕邊兩張嶄新的一百元紙幣。
粉嫩的,色彩奪目的。
但充滿了諷刺的。
兩百塊錢。
嫖資?
「嘶。」
我捏起這兩張錢,眯眼盯了它許久,怒極反笑。
「好樣的,聞定南。」
千萬別讓我再遇到這個混蛋。
不然我一定親手閹了他!
9.
一個月後。
江城科技峰會,我見到了聞定南。
他不在發言人名單上,卻作為神秘嘉賓最後出席。
隔著半個會場,他看到了坐在臺下的我。
神色微微一怔,冷淡了幾分。
呵呵。
這混蛋居然還敢跟我使臉色。
我身邊坐著新入職公司的領導,是一位很優秀的女性,她發現我表情不好看,附在我耳邊問:「有過節?」
「沒有,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