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親生父母對我心灰意冷。
從小暗戀的表哥嫌棄我髒了身子。
讓全家把我送到了貞潔院。
後來我從貞潔院出來。
不願靠近他半分。
一向自持冷靜的表哥卻瘋了。
1
我從貞潔院出來的時候,孤身一人。
什麼都沒帶,隻帶了一個小小的包裹,緊緊抱在懷裡。
回到相府當天,整個相府張燈結彩。
身著錦衣華服的妹妹,挽著我愛慕之人的手。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妹妹興高採烈地要走過來。
被身旁的表哥顧白給拉了過去。
他語氣淡漠,「你別忘了她當初怎麼對你的,現如今還好意思觍著臉回來?
」
「她就應該一輩子待在貞潔院永遠都不要再出來。」
我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眸,握緊了身側的手。
曾經人人都知道我愛慕自己的表哥。
明知道表哥心悅妹妹,卻還橫插一腳想要奪人所愛。
最終害人不成,反倒是害了自己。
他那麼愛妹妹,不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恐怕早就恨我入骨。
其餘人的目光也看過來。
有嘲諷的,有厭惡的,還有好看戲的。
全家沒有一人看見我回來而開心。
父親的眼神如冷刀子般凌遲著我,他開口質問,「在貞潔院待了三年,你可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我聽到這話,呼吸急促了許多。
眼淚忍住沒往外流下。
父親拼著相府的臉面,
也要給自己的小女兒做主。
把三年前欠下的一聲道歉要回來。
當真是厭極了我。
周圍來相府吃酒的京城大戶人家都在。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傳入我的耳朵裡。
「她就是那位與人通奸被抓了個現行的相府大娘子?」
「相國一向嚴謹,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能夠絲毫不留情面,不愧是相國!」
「這大娘子日後就算留在京城,也沒人敢要了吧……」
我仿佛聽不到周圍人數落的聲音。
自顧自跪下來,不停地磕頭。
「女兒知錯了……求爹爹原諒。」
「女兒日後定當恪守本分,絕不再做傷害妹妹的事情。」
表哥站在我父親身旁提議。
「既然她當初傷害的是若若,那就應該跟若若當面道歉,否則這件事情就算若若能夠原諒,我也不會原諒!」
妹妹手忙腳亂地在旁邊。
「不……不用的,想必之前姐姐也是一時糊塗。」
「我早就不怪姐姐了……」
表哥抓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扯起來,帶到了妹妹的面前。
「若若心善,但是我不一樣。」
「今日你若是不肯道歉,來日我定讓你後悔回來!」
我整個人狼狽地摔在地上。
手心一陣刺痛傳來。
地上的石子磕破了皮,陷進了傷口中。
我卻麻木地在地上磕了兩個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前都是我的錯,
還請妹妹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
「以後我定不出現在你的面前!」
表哥沒想到我會如此輕易地道歉,微微皺了皺眉。
「你可要記住你今日說的話,若是讓我發現你還有別的心思……」
我趕緊搖著頭,淚水奪眶而出。
「不會了……我真的不會了。」
從前是我不自量力,是我妄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現在老天爺已經讓我嘗到報應了。
我該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該去跟妹妹搶。
母親看著我這般乖巧的模樣,眼角微紅。
「老爺我相信月兒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她吧。」
父親冷哼一聲,「希望她真的記住了教訓。」
「你好好看著她,
若是讓我發現她再出去給相府丟人,我就沒有她這麼個女兒!」
2
眾目睽睽下,我被帶了下去。
回到院子,丫鬟春蘭哭著跑過來抱住我。
「姑娘你終於回來了!」
我被抱在懷裡,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替她擦了擦眼淚道:「沒事了,我們進去吧。」
春蘭興高採烈地替我收拾包袱。
一邊跟我匯報,「姑娘不在的時候,夫人時常想念姑娘,每月都叫我把姑娘的院子收拾得幹幹淨淨,就等著姑娘回來呢!」
「想必姑娘這一路辛苦,我這就為姑娘更衣!」
我聽到沐浴更衣,神色慌了一下。
連忙推開了她,「不用了……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春蘭犟不過我,
隻能替我關上房門。
我衣服也沒換,沾上床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我又夢到了小時候。
那會兒我還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
年紀小小的我,跟隨母親去二舅舅家。
第一次見到表哥,是因為我冬日裡玩水掉進了河裡。
是表哥將我從冰冷的河水裡撈了出來。
我染了風寒,在表哥家休養了半個月才逐漸好起來。
就是從那時候起,我漸漸不受控制地愛上了他,年少的心動就像是濺起的漣漪,一發不可收拾。
每天跟在他屁股後面。
久而久之他那些好友都認識我。
無人不知我愛他愛得很深。
直到表哥來我家,看見了弱小無助的妹妹。
他對她一見鍾情。
他覺得妹妹在相府可憐無助。
覺得是我欺負了她,從此對我更加沒有了好臉色。
在我向他表明心意之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嘲諷我。
「林月兒你惡不惡心,喜歡自己的表哥?」
「如果我有哪裡做得讓你喜歡,我可以改,你直接跟我說。」
皇宮壽宴,京城世家子弟齊聚一堂。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我忍著屈辱和難堪,傷心欲絕地跑了出去。
那一晚的雨很大,我沒有執傘,在雨中不知道跑了多久。
最後整個人摔在湿潤的泥土地上。
汙泥濺了滿身。
躲在無人的屋檐下,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被相府的人找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神志不清,渾身滾燙。
回到家,我嘴裡都喊著他的名字。
後來表哥來看我,
我心生歡喜,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希望。
「表哥……」
結果表哥隻是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不要以為你賣慘我就會喜歡你,林月你永遠比不上你妹妹。」
「若若什麼都好,就是心軟,她不計較你欺負過她,但是我不能不計較,以後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懂了嗎?」
我靠在床邊,哭著跟他解釋。
「她那麼小就沒了母親,是我母親把她抱回來,她想要什麼我們沒給!我怎麼可能會欺負她!」
妹妹是父親在外面跟青樓女子生下的孩子。
當初她母親生她難產而S。
是我母親把她帶回相府與我做伴。
但是妹妹性子孤僻,從來不與我打交道。
沒想到如今卻說我欺負她。
表哥冷笑一聲,「有沒有欺負過她你心裡最清楚!」
他留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我哭著跑過去挽留他,卻被他推倒在地。
最後我發了瘋似的把屋子裡的東西全部砸了個遍。
甚至一氣之下有過想要拆散兩個人的衝動。
但是最後我也沒有下手。
我是討厭妹妹搶走了表哥,但我從來不會殘害手足。
我心灰意冷,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好多天。
直到及笄那天才離開了院子。
沒想到就在這天晚上,我被人灌醉,帶到了後院。
來參加我及笄宴的女眷全都親眼看見我跟一個男人躺在床上。
妹妹哭著指責我,說我害她不成反害了自己。
父親見我幹出這等醜事,
當眾打了我一巴掌。
表哥為了替妹妹報仇,出言叫父親將我送到貞潔院。
那地方是專門關押那些私會通奸的女子的。
我被送進去之後,便遭到了院長的嚴厲管教。
躺在滿是銀針的床上,被五花大綁。
一根根銀針刺進我的血肉中,每動一下就疼得要命。
院長為了讓我長記性,在我的後背刻下了貞潔二字。
然後將我扔進了撒了鹽的浴桶中。
「你知道錯了嗎?!日後還敢不敢私會野男人!」
「不貞潔的女子都該S,就該受到千刀萬剐!否則不會長記性!」
我從睡夢中被驚醒。
那些可怕的記憶讓我忍不住地顫抖。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到那個地方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抱住自己,
腦海中全是被折磨的畫面。
但我不敢跟別人說。
我害怕別人覺得我是瘋子。
直到一陣敲門聲響起,把我拉回了現實。
門外響起妹妹的聲音,「姐姐你在裡面嗎?」
我跌跌撞撞地打開門,低著頭掩蓋了眼底的情緒。
「怎麼了?」
妹妹見我這樣微微一愣,隨即拿出了一張燙金色的請帖。
臉上羞澀一笑,「姐姐,這是我跟顧哥哥的成親請帖。」
「我想著姐姐既然回來了,想必肯定會出席的吧。」
我想也不想就要關門,「不好意思我恐怕去不了……」
結果被表哥抓住了手腕,他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林月,你能不能別裝出這副好像誰欠了你的樣子?」
「若若好心邀請你,
你就是這樣的態度?」
他的手很用力,抓住了我的傷口。
我悶哼一聲。
表哥掀開我的衣袖,看見我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愣住了。
「你這是怎麼了?」
「是誰把你打成這樣子的?」
3
我趁著他愣神的時候,掙脫了他的手。
用衣袖遮掩了身上的傷口。
又連忙接過邀請函,「我去,祝你們新婚幸福。」
妹妹挽著表哥的手臂,幸福地笑著。
「我們會幸福的。」
「姐姐你就穿這身衣服去吃飯嗎?」
妹妹將我拉了回神,我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補洞衣裳,有些自卑地說道:「我……我這就去換。」
「你們先去吧,
不用等我了。」
表哥還想要說什麼,我不給他這個機會,轉身關上了房門。
飯桌上其樂融融,父親跟表哥相談甚歡。
我低頭看著碗裡的肥肉,胃裡一陣惡心。
但是我不敢表現出來,一個勁全吃進了肚子裡。
吃完飯後,父親跟表哥說:「晚點帶著月兒去見見弟媳他們,正好也能報個平安。」
表哥的手一頓,語氣淡淡應道:「好。」
等吃完飯後,我走出飯廳,再也忍不住把胃裡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
貞潔院三年,我從來不吃肉,因為我覺得惡心。
貞潔院的後山,埋了很多試圖逃跑的不潔女子。
這些人有的斷手斷腳,有的被丟進了野獸籠裡,有的被五馬分屍,有的喝了毒藥全身潰爛而S。
我見過無數次,
那些畫面猶如魔障,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我感覺自己生病了,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
耳邊總有個聲音在蠱惑我,折磨得快要讓我發瘋。
表哥站在旁邊臉色並不好。
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林月兒別裝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這裡沒人逼你,貞潔院三年還沒讓你長記性嗎?」
他一聽到貞潔院,我臉色更慘白了,下意識跪在他面前。
「我錯了,別趕我去貞潔院,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表哥眉頭緊皺,粗暴地將我帶上了馬車。
「你不要以為表現得瘋瘋癲癲,我就會可憐你。」
「貞潔院三年無非是讓你體會一下曾經你加注在若若身上的痛楚,這些都是你應得的知道嗎?」
我連忙低下了頭,「我知道了,
以後我會乖乖的。」
「不會惹是生非,求你放過我吧,我求求你,我不會破壞你跟她的感情的,真的,你相信我!」
我突然情緒激動,心髒就像是被無數小針扎得很疼。
就像是回到了貞潔院,被鞭子抽打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