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體上的疼痛感襲來,眼淚不自主地流了下來。


表哥沒想到我會突然情緒失控,語氣也軟了下來。


 


「知道自己錯了就好,以後好好待在相府,別想著再作什麼妖。」


 


「等下見到我父母知道怎麼說了嗎?」


 


我怕他厭惡我,連忙點頭。


 


「我知道,我會做好的,不讓舅舅舅媽擔心。」


 


馬車穿過街道,到了目的地。


 


我閉上眼睛,盡量讓自己情緒穩定下來,然後跟著走了進去。


 


穿著華貴的女人抱住我淚流滿面。


 


「孩子你受苦了。」


 


「快讓舅媽瞧瞧,都瘦成什麼樣了!」


 


我僵硬地被抱進懷裡,求救般地看著表哥。


 


表哥點了點頭,我才回抱了舅媽,語氣輕緩道:「舅媽我沒事了。」


 


舅媽拉著我的手詢問,

「舅媽託人給你送的東西都收到了嗎,裡面還有你表哥給你做的你最愛吃的點心呢。」


 


「隻可惜後面我求著他做,他都不理我了。」


 


「但是我看見他給你塞了你喜歡看的話本,以前你最喜歡在我們家樹下邊看話本邊跟我講話本的內容了。」


 


「舅媽真的好想你!」


 


我心中難受極了,眼淚沒忍住流了下來。


 


原來還是有人念著我的。


 


隻可惜那些東西我都沒有收到。


 


大概是被什麼人攔截了。


 


「謝謝舅媽謝謝表哥!」


 


我乖巧地答應了下來,下午在舅媽家吃了飯。


 


離開的時候表哥抓住我的手腕。


 


「你還沒告訴我,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我身軀一愣,低頭下意識跟他保持距離。


 


「沒事……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先走了表哥,今日多謝。」


 


我幾乎慌忙地想要逃跑,卻被他掀起衣袖。


 


「就這麼見不得人?是在貞潔院還不老實嗎?」


 


「你在害怕什麼?」


 


我掙扎著甩開他,「這些不關你的事。」


 


表哥冷下了臉,「我隻是可憐你而已,別以為我會原諒你的所作所為。」


 


我面露著急,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表哥氣急了松開我,「你屬狗的嗎!」


 


我抽泣得厲害,猛地推開了他。


 


「男女授受不親,還望表哥自重……」


 


表哥氣得轉身丟下一句話,「想S也別S在我家門口,趕緊滾!」


 


說完他叫走了馬夫,獨獨留下我一個人。


 


府中大門緊閉,

我就這樣被丟在了街道上。


 


沒有馬車隻能沿著街道一步一步走入夜色之中。


 


4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可是每走一步,我都感覺到身體裡很疼。


 


其實我沒有告訴他們。


 


貞潔院的八十八根針,我隻取出了八十七根。


 


剩下那根早已經融入我的骨髓。


 


也是貞潔院對我的懲罰。


 


那根針會伴隨我的動作而不停移動,讓我猶如行走在刀尖上。


 


有時候會疼得發抖,但是這些我都習慣了。


 


平日裡有人,我才會裝作若無其事。


 


現在沒有人跟著我,我不想再裝下去了。


 


走累了就坐在路邊休息。


 


偶爾有街道上路過的小孩,會朝著我扔兩顆糖,就像是打發叫花子似的。


 


我欣然收下。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圍街道上已經沒了人影。


 


攤販們也回了家,酒樓中喝醉酒的男人成群出現。


 


他們看見了我,將我堵在巷子裡面,面色淫蕩。


 


「小美人兒一個人呢,要不要哥哥們來陪陪你啊?」


 


我被逼到角落無路可退。


 


那些人的手即將伸到了我的身上,撲面而來的酒氣,燻得我胃裡作嘔。


 


難受到把晚上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結果卻不小心得罪了幾個男人。


 


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我站不穩倒了下去。


 


「臭娘們嫌棄我們呢!今晚過後讓你好好瞧瞧我們哥幾個的威風!」


 


我害怕極了,可男人的手已經伸進了衣服裡。


 


邪惡的手掐住我的腰。


 


我哭著想要跑,

卻被他們抓回來。


 


那惡心的感覺就像是纏繞在我身上的毒蛇。


 


恐懼感隨之而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抓住了地上的石頭,朝著那人頭上砸了過去。


 


為首的男人被激怒了,抓著我的頭發就往牆上撞。


 


「賤人敢打我!看老子不打S你!」


 


我的腦袋被撞得生疼,鮮血流滿了整張臉。


 


最後我沒了力氣,漸漸松開了手裡的石頭。


 


雙手垂落下去。


 


就這樣吧……就這樣S了算了。


 


我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有淚劃過。


 


就在這時一聲慘叫聲在巷子裡響起,緊接著抓住我的手一松。


 


一道身影在我摔下去的時候接住了我。


 


欣喜的聲音傳來,「林月?


 


我緩緩睜開眼,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我少年時的好友,如今已經成了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喚了一聲,「阿亦……」


 


說這話已經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我徹底地暈了過去。


 


5


 


我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已經身在客棧。


 


隔著床簾,秦亦抓著我的手,靠在旁邊的床角睡著了。


 


我微微動了動手指,他便驚醒過來。


 


見我醒了,他臉上十分歡喜。


 


「你醒了,感覺好些了嗎?」


 


我聲音啞得很,頭也疼,渾身都疼,感覺像是被馬車碾壓了一般。


 


我默默地收回手道了聲謝謝。


 


又小心翼翼地問他,「現在何時了?」


 


秦亦答道:「辰時三刻了。


 


我看著窗外天色已經亮起,掙扎著從床上起身。


 


「我……我要回去了。」


 


但是由於動作太過著急,整個人栽了下去,落進秦亦懷裡。


 


我手足無措地離開他的懷抱,轉身就要跑出去,「來不及了……」


 


我嘴裡一邊念叨著,一邊離開客棧。


 


下樓的時候,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起初我並不在意。


 


直到有人追上來,給我戴上鬥笠。


 


「我送你回去……」


 


我抓住他的手,語氣哽咽,「求你別去……」


 


若是我帶著他回去,就解釋不清了。


 


我也不想讓他看見我如今狼狽的處境。


 


秦亦眼眸中糾結一閃而過,最終放開了我的手。


 


他遞給我一個信號筒。


 


「若有需要可隨時點燃找我。」


 


我扯了扯嘴角,行了個禮,「多謝將軍。」


 


隨後轉身上了馬車。


 


相府門口,管家看見了我,著急忙慌地通知了父親和母親。


 


父親上朝回來,一身官服都還沒換下,見到我便一巴掌扇過來。


 


「你自己說!昨天晚上又去跟那個野男人私會去了!」


 


「你母親找了你一晚上!」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跪在地上。


 


「我沒有跟野男人私會,昨晚天太黑迷了路……」


 


父親摘下我的鬥笠,冷笑一聲,指著我的臉。


 


「迷了路至於讓你這般不堪,

你是相府千金!不是什麼青樓歌姬!」


 


「早知你是這樣不潔身自好的人,我就不應該同意把你接回來!應該讓你一輩子被關在貞潔院!」


 


母親攔在父親面前,著急地看向我,「月兒趕緊跟你父親認個錯吧!就說你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


 


我渾身顫抖,忍不住反駁。


 


「我沒有私會!我沒有!」


 


母親一臉失望,「那你告訴我們,你這身上的傷是哪兒來的?」


 


我難道要說我遇見了酒鬼,隻是並沒有讓他們得逞。


 


他們會信嗎?會怎麼問我?


 


我回答不出,落在母親的眼裡就是心虛。


 


她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月兒你爹那是擔心你!你就這麼糟蹋自己!」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氣急攻心,

最後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了下去。


 


「給我起來別裝S!不要以為你這樣就能掩蓋昨晚的事情!」


 


「來人把小姐給我帶回院子!一步也不準踏出!」


 


丫鬟們手忙腳亂地靠近。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


 


「老爺小姐……小姐真的暈過去了!」


 


6


 


等我再次醒來。


 


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春蘭坐在床前,替我擦身子。


 


一邊擦一邊哭,見我醒過來,撲過來抱住我,「大姑娘……」


 


「那貞潔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看把我們大姑娘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我這就去告訴夫人!」


 


我猛地咳嗽幾聲,攔住了她。


 


「別去……沒人會相信的。


 


「他們隻會覺得是我的錯,是我不聽話,所以受了懲罰。」


 


我淡淡地看向窗外,前所未有地松了一口氣。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我才能夠安靜下來。


 


春蘭不得不聽我的話,哭著道:「我去給姑娘打洗澡水。」


 


……


 


臨近妹妹的婚期,母親帶著新娘喜服出現在我院子。


 


興高採烈地說:「月兒可還喜歡?」


 


我看著面前的衣物,滿是疑惑。


 


「母親是否拿錯了,這個應該給妹妹。」


 


母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她抓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月兒啊……」


 


「你父親給你安排了一門婚事,他想著你反正已經沒了清白,年紀也老大不小了,

索性就跟你妹妹同一天操辦。」


 


母親拿出聘書,指給我看。


 


「這是尚書府的公子,相貌堂堂,而且還未婚配,尚書府一家也不嫌棄你髒了身子。」


 


我全身僵硬,「可我沒記錯,那尚書府的大公子是個病秧子,活不過二十歲。」


 


母親抱住我,拍著我的背。


 


「囡囡這是你父親的一片心意,他也是為你著想啊。」


 


「你已經過了成親的年紀,如今再不嫁出去就真的沒人要你了!」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母親很陌生。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我內心極度反感。


 


這就是我的母親,生我養我的人。


 


為了一個男人要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推進火坑。


 


我氣得渾身發抖。


 


「是不是父親說什麼你都覺得是對的!


 


「你把我當什麼!」


 


母親抓住我的手,就差跪在我面前了。


 


「月兒啊母親求你了,母親真的不想讓你再回貞潔院了,你父親說了,隻要你嫁過去,之前的事情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還是我們相府的大姑娘!」


 


我低頭將母親的樣子看在眼中,情緒安靜了下來。


 


最後拿起那封聘書,「好……我答應你。」


 


我自己都活不久了,又何必嫌棄別人呢……


 


7


 


也不知道是誰把相府兩個女兒都要成親的事情傳了出去。


 


當天晚上我在相府門口遇見了表哥。


 


我看見他的身影,轉身就要走。


 


表哥卻攔在我的身前,直白地問我,「你真的要嫁給那個病秧子?


 


我握緊了藏在衣袖裡的手,局促不安地低下頭。


 


「是,你放心,等我嫁過去了,就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我會老老實實,不會惹事……」


 


表哥卻不知怎麼的,像是很生氣的樣子。


 


他將我堵在牆角,「林月你可以不答應的,沒必要因為我,隨便選個根本不可能給你幸福的人。」


 


我有些不理解他為什麼生氣。


 


像是為了故意氣他,我開口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嫁給他,難道嫁給你嗎?」


 


我直直地看著他,仿佛要從他眼裡看出些什麼。


 


表哥神色有些煩躁,抓住我的手道:「我帶你去找林伯父,叫他把你的婚事解除了。」


 


我聽說要去找父親,

掙扎著要離開。


 


突然衣服裡掉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塊玉佩。


 


剛剛這麼一摔,成了兩半。


 


我下意識地想要撿起來,被表哥搶先一步。


 


他眼中嘲笑道:「林月你還說你不喜歡我,我看你就是賊心不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