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見那塊玉佩恍若隔世。


那還是我小時候過生辰,表哥送給我的禮物。


 


我一直帶在身上。


 


現如今我看著那塊碎掉的玉佩。


 


就像是我們兩個的關系,再也不能回到當初。


 


那多年的暗戀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我沒有去拿那塊玉佩,而是衝著他勾起唇角。


 


「這塊玉佩,也該物歸原主了。」


 


「如果你討厭這塊玉佩,那就扔掉好了,以後我也不想再見到。」


 


我伸手擁抱住他,就像是在徹底跟過去告別。


 


「祝你們幸福……」


 


短暫的擁抱後很快就分開。


 


表哥皺著眉頭,「林月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玉佩碎掉了,你要是喜歡我再給你買個新的。


 


我搖了搖頭,釋懷一笑。


 


「不用了,碎掉的東西即便修好,也回不到完好如初了……」


 


8


 


林若躲在角落裡,握緊了身側的手。


 


她身邊的丫鬟憤怒不已。


 


「果然是慣會勾搭男人的賤東西,明知道表少爺跟姑娘要成婚了,還這樣子做,她這分明是不把姑娘你放在眼裡啊!」


 


「要不要我們去告訴老爺……」


 


林若恨得咬牙切齒,卻攔住了她。


 


「別去,我已經想到另一個更好的方法了。」


 


林若乖巧柔順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森的笑容。


 


「這一次我會讓她徹底消失……」


 


9


 


半月後,

婚期已到。


 


相府外的迎親隊伍排得很長。


 


周圍全是觀禮的百姓。


 


我和妹妹各自穿著嫁衣,出現在院子裡。


 


這時門口出現了一輛馬車。


 


公公聲音響起。


 


「陛下駕到!」


 


全家人出門跪地迎接。


 


皇帝下了馬車,心情甚好地扶起父親。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相國不用如此客氣,快快請起。」


 


皇後端莊一笑,叫人將準備好的賀禮交到管事手裡。


 


一大家子人回到了府中。


 


周圍的百姓交頭接耳,「這相國就是有體面,自家女兒成親,竟然把皇上娘娘都請過來了!」


 


「可不是嘛,聽說陛下跟相國乃忘年之交,關系好著呢。」


 


「快看新郎官來了!」


 


表哥一身紅衣出現在相府門口。


 


妹妹羞澀一笑。


 


「這相府二姑娘還真是嫁了個好夫君啊,明明是個庶出,竟然比嫡女還有體面。」


 


「誰說不是呢,命好就是不一樣。」


 


妹妹聽到這話,笑容僵在臉上,另一隻手SS地抓住紅綢。


 


很快尚書府的接親隊伍也趕了過來。


 


尚書府大公子被人攙扶著站在我的身邊。


 


那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


 


顯然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兩對新婚夫婦走進大堂,由女方向男方敬茶,象徵著賢良淑德,以夫為天。


 


然後雙方再同時向長輩敬茶,意味著敬順翁姑,不失孝道。


 


父親和母親坐在兩側,臉上帶著笑。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跪了下來。


 


「陛下……」


 


我話音剛落,

身旁的大公子直接倒在了地上。


 


大堂裡的人嚇了一跳。


 


特別是尚書大人和夫人,臉色都嚇白了。


 


他們手忙腳亂地扶著大公子。


 


「患兒!我的患兒S了!」


 


我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此時倒在地上的大公子,竟然開始七竅流血。


 


嘴唇發紫,很明顯是中毒的徵兆。


 


但是整個儀式中,就隻有我給他敬了茶。


 


尚書夫人拿起茶杯憤怒地砸在我的頭上,我來不及躲閃,被硬生生砸得頭破血流。


 


「是你這個毒婦是不是!是你害S了我兒子!」


 


發生了這檔子事,誰還有心思看熱鬧。


 


皇帝面色嚴肅地看向我,「是你下的毒?」


 


我害怕地跪在地上,「陛下我不知道!」


 


「請您相信我,

若是我這時候下毒,豈不是自尋S路,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尚書夫人抱著S去的大公子憎恨地看著我。


 


「因為你不想嫁給我兒子!所以你就想害S他!」


 


「小小女子好狠毒的心!」


 


尚書夫人悲傷欲絕,情緒激動下,抓著我的手腕就是一巴掌扇過來。


 


我捂著臉狼狽地摔在地上,倔強得沒讓眼淚流下。


 


妹妹恰逢時機地向我開口。


 


「姐姐……你前幾日說不想嫁給大公子,我還以為你說著賭氣的,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對大公子下手了,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你怎麼能……如此鐵石心腸!」


 


妹妹這話,更加證明這件事情是我做的。


 


表哥擋在我面前。


 


「我即刻派人檢查茶杯中是否有毒。


 


大夫過來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後銀針落下,變成了黑色。


 


我成了那個罪魁禍首。


 


尚書夫人氣得又是一巴掌扇過來,抓著我的頭發摁在地上磕頭。


 


「你就該給我兒子償命!」


 


我企圖掙扎,但是手上卻沒有什麼力氣。


 


最後額頭上鮮血落下。


 


再次抬頭的時候,我看見了妹妹躲在表哥身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尚書夫人被人拉走,我倒在地上,喉嚨腥甜,一口鮮血噴出。


 


奄奄一息的時候,大門口一陣躁動,秦亦出現在門口。


 


他朝著我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將我抱起,語氣心疼極了。


 


「我來晚了。」


 


我額頭上滲出的鮮血,染紅了眼睛,身體疼得直發抖。


 


我咬住唇,猛地咳出鮮血,有些狼狽地衝他一笑。


 


「不……不晚的,你來了就好。」


 


沒人知道,得知自己被定親的那天晚上,我偷偷找了秦亦。


 


我問他敢不敢搶親。


 


他看了我良久,眼中風雲湧動,最後回答了我幾個字。


 


「你敢我就敢。」


 


我本意是想新婚當天抗旨私奔。


 


沒成想,尚書家的大公子S了。


 


索性……索性還有人站在我身後。


 


這一次我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秦亦將我抱緊,抬頭半跪在皇帝面前,眸色發冷。


 


「陛下,臣要揭發大公子被毒害的主謀,是相府家林二姑娘!」


 


林若瞳孔一縮,勉強一笑。


 


「公子這揭發二字,講究的是證據,沒有證據你……」


 


秦亦打斷她的話,朝門外看了一眼。


 


「誰說我沒有證據的?」


 


林若身邊的丫鬟春熙被帶了上來。


 


她將林若的計劃全盤託出,還拿出了林若交給自己的毒藥:。


 


「還請陛下明察!奴婢也是受了脅迫,求陛下饒過奴婢一命吧!」


 


林若瘋了似的,衝上去就是一腳。


 


「你發什麼瘋!我平日裡也沒有虧待你!現在竟然要置我於S地!」


 


丫鬟咬牙切齒地看著她。


 


「沒有虧待,那是二姑娘從不記得!當初為了讓我跟隨你,你害S了我的全家!」


 


春熙抬頭,「老爺夫人表少爺,奴婢還有話說!」


 


「三年前的私通,

也是二姑娘策劃的!她嫉妒大姑娘跟表少爺親密,所以策劃了整件事要趕走大姑娘!」


 


「如果你們不信!牙婆也知道!」


 


「也是她叫貞潔院的人苛待大姑娘,讓她們往S裡欺辱大姑娘!大姑娘在貞潔院三年,就被折磨了三年!」


 


林若一朝失敗,滿盤皆輸。


 


顧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就連父親和母親都不敢相信。


 


往日溫柔怯懦的小女兒竟然會做出這等可惡的事。


 


父親氣得一腳踹在她身上。


 


「你!你怎麼能幹出這麼禽獸不如的事情!」


 


「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帶回家!」


 


林若倒在地上,發了瘋似的大笑。


 


「既然你們知道了又怎麼樣!林月瘋了!她就該被永遠關在貞潔院!誰叫她勾引表哥!」


 


顧白徹底心灰意冷,

掐住她的脖子。


 


「就當是我看錯了你!是我識人不明,以後此生不復相見!」


 


皇帝下令徹查此事。


 


證據確鑿之下,尚書夫人拿起桌上的茶杯,朝著林若的臉扔過去。


 


林若當場毀容,被押送到大理寺。


 


由皇帝親自下旨發配流放。


 


而相府也遭受牽連,尚書大人彈劾父親治家不嚴,讓皇帝不得不貶了父親的官。


 


至於表哥,他受到的打擊太大,心灰意冷之下,將自己關在屋子裡發瘋。


 


10


 


而我被秦亦帶回了宅子。


 


昏睡了三天三夜,醒來後發現秦亦守在我的身邊。


 


年紀輕輕的少年將軍,如今滿臉胡茬,憔悴不已,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淺淺一笑,看著身後的大夫。


 


「怎麼了,

是大夫說了什麼嗎?」


 


秦亦眼眶湿潤,小心翼翼地替我整理發絲。


 


「別擔心,大夫說還能治。」


 


後來我見他老是偷偷地哭,打聽了才知道,我的確時日不多了。


 


大夫說我最多隻能活十年。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有些慶幸。


 


「不是立馬S去,我就很開心了。」


 


那晚大夫幫我取了銀針。


 


我纏著秦亦不放,在他懷裡哼哼唧唧。


 


明亮的燭火下,我勾起他的脖子湊近,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阿亦……」


 


少年將軍熱血方剛,哪裡經得住我這樣撩撥。


 


次日一早,我在秦亦懷中醒來。


 


門外響起小廝的聲音,「將軍,外面有人找林姑娘。


 


我迷迷糊糊醒過來,嗓子啞得不像話。


 


秦亦在我眉間落下一吻,輕柔地將我蓋好被子,轉身離開。


 


出了院子,他看見了顧白,挑了挑眉。


 


「有事?」


 


顧白見他從屋子裡出來,臉色發白。


 


「我想見見她……」


 


秦亦整理好衣衫,「不好意思……她現在恐怕沒空。」


 


「顧公子請自便。」


 


秦亦大步離開,顧白眼裡閃過一絲悔恨。


 


他在想,如果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錯過真心愛他之人。


 


可現在,是他讓我受盡苦楚,而愛我護我的卻另有其人。


 


這一切,比S了他還讓他難受。


 


11


 


半月後,

秦亦下了聘禮去我家提親。


 


母親同意了,為我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可是沒過多久邊關戰事又起。


 


秦亦收到聖旨,即將趕回邊關。


 


那天晚上他問我,「你可願意……跟我離開?」


 


我毫不猶豫地抱住他,「我願意。」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回過京城,秦亦將我照顧得很好,從未讓我受累,也從來沒有讓我受過委屈。


 


兩年後,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


 


秦亦心疼我的身子,不想讓我生。


 


但除了孩子,我沒有什麼能為他留下的,就悄悄倒掉了避孕湯藥。


 


其實我能夠感覺到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我不想讓他一個人在世上孤獨地活著。


 


五年後,四國開戰。


 


我沒有等回我的丈夫。


 


他永遠留在了戰場上。


 


那年他年方三十。


 


我把孩子交給了嬤嬤,留下一封信離開了邊關。


 


信裡隻有一句話。


 


【此去無歸期,勿念。】


 


從那以後我便了無音訊。


 


兩年後,敵軍首領遭受刺S,S於非命。


 


沒有人知道刺客的名字。


 


隻是邊關的郊外出現了兩座新墳。


 


上面寫下了兩個名字。


 


【吾夫秦亦,賢妻林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