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忍住繼續罵他衝動,全力向已經沒入水中的他遊去。


他如墜落的謫仙,以極其優雅美麗的姿態緩緩墜入水底。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溺水也要擺個最美姿勢?


 


我奮力遊到他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臉頰。


 


S了?


 


我試探著覆上他的唇,為他度氣,忽地,他反手將我圈入懷中,將度氣轉為吻。


 


靠,被騙了!


 


9


 


我跟他上岸時,他的隨從已將岸上人驅散。


 


我想起他在水底所作所為,氣得擰起他耳朵。


 


「大膽!」侍衛嚇得齊刷刷拔刀。


 


「欺負我沒帶侍衛來。」我惡狠狠地松開手。


 


「隨便擰。」他握住我撤回的手,「救命之恩,我當以身相許。」


 


「拉倒吧,

那你得半夜樂得睡不著。」我感受他掌心的餘溫,心竟有些許微動。


 


我從小就知趨利避害,想嫁安王是因為他又蠢又好控制。


 


大師聰明又能佔卜未來,面對這人,我應當跟對皇帝那樣敬重而疏遠。


 


可如今,我卻不想推開他的手。


 


淦,莫不是發癲可以通過接吻傳染?


 


「先去換衣服。」


 


10


 


他為我準備的衣服,居然都格外合我心意。


 


我換好衣服走出內室,卻發現他仍在慢悠悠地更衣,燭光下,他結實精幹的胸膛格外惹人注目。


 


我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這就是書上說的秀色可餐嗎?我好像有點餓了。


 


「很美。」他溫柔的笑容裡帶著蠱惑人心的魅力。


 


我居然不受控制地握住他伸出的手。


 


「怎麼還沒換好衣服?這樣有傷風化。」我嘴上義正詞嚴,可眼睛一點都沒移開。


 


「想跟你多待會。」他眼中似有化不開的憂愁,「等天涼,我便要進宮了,屆時,這世上便再無為你算命的大師。」


 


「你說得我有點想哭。」


 


「那我們私奔吧。」他亮亮的眼眸裡滿是期待。


 


「那我爹會受責罰,還是你進宮吧。」


 


我解下腰間的火器,塞到他手裡:


 


「我原是想,若你不聽話便一槍打暈你,如今就當作我送你當臨別禮物吧。」


 


「是定情信物嗎?」他如撫摸易碎珠寶般輕柔摸著火器。


 


「聽不懂人話啊。」我暴躁地懟他,卻沒有反駁他的話。


 


天色漸亮,我溫柔地捏住他的臉頰:


 


「謝謝。」


 


他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我的吻快速襲來。


 


「這次才是想親你。」我靠在他的肩頭,感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


 


我果然天資聰穎,不過才用兩次藥,就已經如此嫻熟。


 


他被我放回床上,我快速擦掉了唇上殘留的藥。


 


「你知曉太多,留在帝王身邊對我家也沒好處。」我伸手想摘他面具,手卻懸在半空中。


 


罷了,免得日後惦念。


 


11


 


父親為撤銷帝王之命,主動要求辭官。


 


狗皇帝同意我爹辭官,封他為鎮國公待遇翻倍,但又提了冊封我的日程。


 


大婚之日,我高坐在十六抬喜轎上百感交集:


 


「我嫁至少是名正言順的皇後,若大師嫁,就隻能當見不得光的男寵了。」


 


雖然這筆買賣很劃算,可我還是忍不住落淚。


 


畢竟我跟狗皇帝愛好一樣,

都喜歡大師那精壯有力的身子。


 


短短一個時辰的送親路,我已經將日後弑君奪位養男寵的未來策劃妥當。


 


蕭雲策那賤人今天心情似乎頗好,笑意盈盈地挽著我的手祭天。


 


我越看這家伙越覺得後腦勺很重。


 


喜歡大師的身子我能理解他,喜歡我爹的情書這讓我如何理解?


 


我以後爭寵,估計還得需要我爹。


 


也罷,對於我爹來說不過是政鬥變宮鬥,應當熟得很。


 


繁瑣的大婚禮節,讓我有些頭暈目眩。


 


蕭雲策適時地穩住我的身子:


 


「皇後禮數周全,進步了。」


 


「都是我爹教的。」我剛說完便覺不對,立馬改口,「臣妾期盼大婚已久,日日學習。」


 


「別怕朕。」他聲音溫柔得讓我覺得耳熟。


 


可他放在我腰間的手,

卻更讓我心驚膽戰。


 


狗皇帝你說這話時,能不能把手拿開,你快勒得我喘不過氣。


 


花這麼多錢搞這麼大陣仗,就是想在今天當眾宰了我?


 


12


 


所有儀式結束後,我被帶到鳳儀殿,靜候帝王更衣歸來。


 


等會就要換衣服睡覺了,更什麼衣啊?真矯情。


 


四周丫鬟退去,我聽到有動靜,立馬端正坐姿。


 


「陛下新換的衣服令人如沐春風、見之不忘、思之極狂。」我閉上眼瘋狂拍馬屁。


 


我手中的團扇被他緩緩拉開,面具出現在我眼中。


 


「大師你瘋了!」我下意識地看向四周,「別發癲,你見誰能逃皇帝婚?」


 


「我不是來帶你逃的。」他輕柔地攏住亂竄的我。


 


「你為了見我,當皇帝男寵了?」我見他眼神坦蕩,

下意識地往他下半身看,「不會是當太監了吧?」


 


我急得團團轉:「本來想弄S狗皇帝後,接你進宮當男寵的,你這麼著急幹嗎?」


 


「什麼?」他解開面具,露出震驚的表情。


 


「陛下!」我驚得直哆嗦,一時間手忙腳亂,不知該往哪跑。


 


大師是皇帝!


 


這問題我處理不了,先暈為敬。


 


我剛想暈,便被他攬入懷中掐人中掐醒:


 


「弄S誰?」


 


他笑容陰沉無比。


 


我想再暈,卻被他捏住下巴:


 


「還要找男寵。」


 


他平靜的語調下藏著波濤洶湧的怒意。


 


我被他逼問得沒了法子,哇地一下哭了出來:


 


「你假扮大師勾引我,現在還用皇權欺負我。」


 


他慌亂地用月白色的龍袍為我擦臉。


 


「朕錯了,不對,是我錯了。」他溫柔地捧起我哭得脫妝的臉,「這下,不害怕朕了。」


 


「你要是不是皇上誰怕你啊?小時候我還騎過你。」


 


知曉他真實身份後,我忽然不怕他了。


 


畢竟誰家好皇帝,天天裝大師騙小姑娘錢啊?


 


「好啦,我的好皇後,夜深該就寢了。」他笑著將我從地上打橫抱起。


 


我倔強地偏過頭裝傻:「就寢?不知道啊,我爹沒教過。」


 


「春宵一刻值千金,別鬧。」


 


番外·蕭雲策前世視角


 


京城中所有孩子都討厭季明珠,所有孩子也都要討好季明珠。


 


可我喜歡她,喜歡了很多年。


 


那時候,我還不是太子。


 


母妃讓我多接近首輔千金季明珠,好為未來鋪路。


 


我確實去接近了,不過,並非跟旁人一般去寵這位囂張任性的大小姐,而是去教導她。


 


我教她禮貌待人、學習火器制作等等,相處中,我發現被世人厭惡的她,實則本性並不壞,相反可愛而又跳脫,永遠明朗如春。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躲在枯樹下偷偷哭的她。


 


「你被火器崩傷手都沒哭,現在怎麼哭成這樣?」不知為何,看到她哭我很心疼。


 


「我聽到我最好的朋友跟人說我的壞話。」她那雙明朗的眸子第一次沒了光彩,「大家都不喜歡我,難怪每次出去騎馬都不帶我。」


 


「別哭了,我給你騎。」我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讓我有些後悔。


 


可惜後悔已經來不及了,這小娃娃半點推諉都不會,竟真的爬上我的脖子。


 


「蕭雲策,上梁不正下梁歪,爛種生不出好崽是啥意思?

」年幼的她靠在我背上,語調中滿是好奇。


 


「沒大沒小,你該叫雲策哥哥。」我故意避開了她的話題。


 


「才不要,父親說我遲早要嫁給皇子,你也是皇子其中之一,哪有叫自己未來夫君哥哥的?」


 


她稚嫩的話撩撥我的心弦。


 


「明珠,我不想當之一。」我猶豫再三開口,卻發現背上的人已經睡著。


 


太子之位布滿S戮,可靠姻親上位實非我願。


 


恰逢邊疆戰亂,我請命前往邊疆,靠多年軍功在三軍中攢下威望。


 


多年後,陛下駕崩,前朝和軍隊爆發激烈矛盾。


 


我靠S戮為自己掙來帝王位,讓滿朝文武和百姓皆懼怕我,而我也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恐懼。


 


她再也不會對我沒大沒小,每次見到我都瑟瑟發抖地跪地叩拜。


 


安王那個蠢貨,

知道自己入不了首輔的眼,故意設計引誘她下藥,坐實兩人關系。


 


我知曉這事時已為時已晚。


 


帝王本身就不該有偏愛,更何況,她如此怕我,強行留她在身邊也是折磨。


 


既如此不妨成全,更何況,安王又蠢又好操控,或許確實是良配。


 


起初,安王確實興奮於巴結上首輔的大腿,畢竟他勢孤力薄隻有個王爺頭銜。


 


可後來,他居然敢納妾。


 


宮廷宴會上,安王侍妾為他生了第三個兒子,太皇太後大喜,圍著孩子轉。


 


隻有她落寞地坐在角落裡,我想安撫他,可礙於她皇嬸身份,隻能隔空碰觸她。


 


後來,我明裡暗裡打壓安王,他老實了很多,不敢再對那侍妾有過分關愛。


 


可那侍妾的孩子,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出生。


 


明珠終究是太過善良,

以她的家世,別說讓侍妾與她的孩子悄無聲息地S,就是讓安王S,我也能為她兜底。


 


可她沒有,她被活活氣S在安王府邸。


 


她S後,失去愛女的首輔瘋狂針對安王。


 


太後多次求我幫忙,卻不知我更想讓安王S。


 


我褫奪了安王的封號,將他和他的孩子們丟到首輔的莊子。


 


首輔隻敢N待安王,卻因其皇族身份,不敢S了他們。


 


我背後加了把火,直接燒S了安王全家。


 


後來的我兢兢業業一輩子,世人說我S戮太多,才導致一生無子。


 


晚年時,病入膏肓的我望著遠處她的畫像。


 


這一生我唯一懊悔之事,便是沒在年少之時抓住她的手。


 


我駕崩後,因統治期間河清海晏,上天願意滿足我一個願望,問我是想成仙還是轉世當聖人。


 


「我想重生回到她下藥那天。」


 


再度睜眼時,我又回到年少時光。


 


我讓下人將藥調換過來,提前躺在她準備的房間內。


 


她悄悄地溜進來,睡在我床邊。


 


而我閉上眼,笑著等人來捉我們的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