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年前,暗戀六年的人說,如果明年生日你還沒嫁,就嫁給我吧。


 


一個月前,他發圈:還有一個月,有點等不及了。


 


一天前,他的白月光回國了。


 


一個小時前,他去赴約了。


 


一分鍾前,我收到了他和發小的聊天截圖:她呀,又瞎又笨,還不如保姆。


 


一秒鍾前,我許願今生不再見,吹熄了最後一根蠟燭。


 


1.


 


坐在沙發上,手賤翻看他白月光的朋友圈,心上頓時插滿了鋼刀。


 


一年前,她官宣訂婚,男方看起來帥氣而多金。


 


一個月前,她宣告解除婚約,要回國了。


 


一天前,她回來了,宣稱這個城市有她不能忘的人。


 


一個小時前,她曬了九宮格。他們的合照看起來很般配,還配文:有緣終相逢,久別情更濃。


 


原來,一年前,他說要娶我,是因為白月光訂婚了。


 


原來,一個月前,他說的等不及,不是與我的約定,而是白月光的回歸。


 


我竟像個傻瓜,滿懷欣喜等了一年。


 


還慶幸七年兢兢業業當舔狗,終於戰勝白月光。


 


其實他說娶我時是微醺的,酒醒後再沒提過,我就該明白。


 


可我固執地選擇相信他。


 


2.


 


和面對眾人的冷漠面癱臉不同,一聽說白月光回國,傅正軒的臉就光風霽月的。


 


我問他用不用安排接機,他說不用我管。


 


是啊,我安排哪有他親自安排那麼情真意切。


 


過了一會兒,他接了個電話,一臉欣喜。


 


放下電話,他就讓我安排兩個人的晚宴,然後急不可耐地出去了。


 


我抻長了脖子等了一天,

也沒等到他提和我的約定。


 


可悲的是,我其實已經悄悄安排了今晚兩個人的晚宴。


 


西餐廳全望江的包房,小提琴暖場,鮮花環繞。


 


隻等他說一句:「若若,一年期到了,嫁給我吧。」


 


我想我會幸福地飛上天吧。


 


可現在,場景沒變,氛圍沒變,男主角也沒變,隻是女主角變了。


 


我懷著替夫納妾的酸意,加了莫安安的微信,把餐廳地址發給了她。


 


作為特助,這算是我分內的事。


 


傅正軒迫不及待地直接赴宴去了。


 


3.


 


我一個人,在街角的蛋糕店,買了一個擺放了一天的蛋糕,回到了別墅。


 


這棟別墅,是傅正軒買的。


 


創業初期,整個創業團隊的小伙伴們都住在這裡,沒日沒夜地工作。


 


公司壯大後,別人都陸陸續續搬出去了,隻留下了作為老板的他、作為特助的我和保姆黃姨。


 


黃姨休假,此時,偌大的房子,隻剩我一個人。


 


一個人也要過生日,畢竟這一天,自己整整期盼了一年。


 


可是覺得自己好像那個不新鮮的蛋糕,看起來不甚好看,吃起來也難以下咽。


 


呆坐在那裡,一條彩信發了過來,是張微信截圖。


 


他的發小:「你的小特助不錯啊,還沒收了嗎?」


 


他:「她呀,又瞎又笨,還不如保姆。」


 


我有點木然,兩句話,字字都認識,卻怎麼也看不懂。


 


我一名 985 大學的優秀畢業生,用最美好的七年,在他身邊,竭盡全力,卻終不如保姆。


 


半晌,我默默地點上蠟燭,不像是生日,倒像是祭日。


 


七年來,第一次許願:傅正軒,願今生不Ŧû₌再見。


 


4.


 


傅正軒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躺下了。


 


第一次,失去了等他的興致。


 


以前無論多晚,我都會等他回家,遞上拖鞋,放好包,掛好衣服,再遞上一杯熱水。


 


然後幫他放好洗澡水,準備好睡衣。


 


等他洗完澡出來,問他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他說沒有,我才會去睡覺。


 


一套流程下來,三年如一日沒有變過。


 


作為特助是例行公事,作為舔狗則是滿心甜蜜。


 


可是今天想想,確實可悲,這不就是一個保姆嗎?


 


他那麼評價我,著實不冤。


 


他回家比我預料得早,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門前。


 


以我對他的了解,

他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


 


我知道他為什麼生氣。


 


因為莫安安的九宮格裡,出現了她的前任。


 


白月光果然有手段,情敵相遇,傅總可能有了危機感吧。


 


片刻,咚咚的敲門聲響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敲我的門。


 


竟讓我想起了《喪鍾為誰而鳴》這部書名。


 


我控制了一下情緒,翻身起來,穿上正裝,打開房門。


 


他臉上的怒氣還沒散盡。


 


我呵呵一笑:「傅總,有什麼事兒嗎?」


 


「你是怎麼安排的?」他怒氣衝衝地責問。


 


我故作糊塗:「你不喜歡嗎?餐廳,江景,小提琴,玫瑰花,哪個不喜歡?」


 


他握緊拳頭,喉結上下滾動,怒道:「你都不如一個保姆。」


 


我心咯噔一下,

說不出的揪心難受。


 


剛才還在僥幸地想,那個微信截圖會不會是有心人故意 P 出來的。


 


現在看來,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萬念俱灰,嘆道:「是啊,不如保姆,還付我一個月十萬,傅總破費了。」


 


傅正軒臉一陣紅一陣白,咬牙切齒,扭頭走了。


 


5.


 


剛想睡下,他又過來敲門:「我要喝水。」


 


我隔著ṱŭ̀⁸門說:「樓下飲水機有,你自己倒吧。」


 


他固執地站在門口,不甘心地非要我去倒水。


 


我打開房門,第一次發了火:「難道你付了我工資,我就是你的奴隸嗎?你是缺手還是缺腳,自己不能倒水嗎?」


 


他一時愣在那裡。


 


我氣憤地想關門,他突然伸出腳抵住房門,指著我身後的行李箱:「你收拾行李做什麼?


 


「辭職,搬家。」我幹脆地說。


 


「你那個異地戀的男友要娶你了?是真心的嗎?」他的眼神躲閃。


 


你瞧,他是記得一年前的諾言的,隻是不想踐行而已。


 


異地戀的男友,是我為了能留在傅正軒身邊杜撰的。


 


因為大家都知道傅正軒有不能忘的白月光,從不近女色。


 


我是有男友的人,所以才能例外。


 


一年前的生日,他帶著微醺的酒意說:「若若,你的異地戀男友不是真心的吧?這麼多年都沒說娶你。如果明年生日,他還沒娶你,你就嫁給我吧。」


 


我當時喜極而泣。


 


今時今日憶起,格外心酸。


 


我淡淡一笑:「追我的人都排到黃浦江了,就不勞傅總費心了。」


 


他有點著急了:「誰批準你辭職了?


 


我一字一頓地說:「我隻是通知傅總您,我辭職了。」


 


他上前一步拉住我:「你到底鬧什麼?你就是嫁給別人,也可以做我的助理。」


 


「不好意思,他不願意我做了。」我掙開他的手。


 


他有點恨恨地說:「離開我,你不會過得好的。」


 


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想這輩子,至少都不會再做舔狗了。


 


6.


 


為了避免再見面的尷尬,天還沒亮,我就拎著行李箱下樓了。


 


打開客廳燈,ẗůⁿ嚇了一跳。


 


傅正軒一聲不吭地坐在沙發上,盯著我。


 


「這麼著急走嗎?都不打算打聲招呼嗎?」他問。


 


我一邊換鞋,一邊「嗯」了一聲。


 


不敢多說什麼,怕被聽出來哭音。


 


雖然下定決心離開,

但還是不可避免地難過。


 


他急急走過來:「天還是黑的,他來接你了嗎?你這樣出去很危險。」


 


還會比待在這裡更危險?


 


我勉強笑了一下,說了聲:「再見。」


 


他拉住我的行李箱:「若若,我給你加薪可以嗎?我實在不想去適應新助理。」


 


忽然想起兩年前,創業團隊逐漸搬出別墅時,我是賴在最後搬的。


 


他也是拉住我的行李箱,說了同樣的話。


 


隻是那時,我想留下。


 


而今天,我想離開。


 


決絕地揮了揮手,告別了住在我心底整整七年的男人。


 


早上九點,酒店,我又手賤打開了莫安安的朋友圈。


 


她穿著傅氏集團的工作套裝,光鮮亮麗地站在我曾經的辦公桌前,配文:特助第一天,餘生多關照。


 


「哈哈哈哈……」我笑得涕淚橫流。


 


想起昨晚獨處時的難過,想起早晨離開時的不舍,我笑得不能自已。


 


7.


 


回憶自己這些年,活得就像個笑話。


 


最美好的七年,竟然用來喂狗,真是不值得。


 


傅正軒是長我兩屆的大學師兄。


 


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個念念不忘的青梅白月光莫安安,隻是莫安安出國了。


 


凡是對他有點意思的女孩,全都心碎離開,我算是例外。


 


因為我雖心儀他,卻小心翼翼地隱藏好,沒被發現。


 


這有多辛苦,每個暗戀過的人應該都知道。


 


大學畢業時,傅正軒創業正艱難。


 


他們團隊全是理工男,搞研發一流,搞營銷末流。


 


我毅然放棄了公務員職位,

加入他的創業團隊。


 


每次他們研發出新產品,總是眼巴巴看著我:「若若,就看你的了。」


 


在我將他們開發的軟件終於推到前三大平臺上時,公司成立了。


 


大家陸陸續續搬出了別墅。


 


我收拾好行李打算搬走那天,傅正軒站在客廳裡沉默地看著我。


 


我在好多地方貼上便利貼,告訴他物品放在哪裡,還有一些電器使用的注意事項。


 


他看著我像個陀螺忙完這些,半晌說:「你不在,我記不住這些。」


 


我一本正經地說:「傅總是理工科的大神,記這些還不容易?


 


習慣了就記住了。黃姨也可以幫你的。」


 


他默不作聲。


 


我拖著行李箱就離開了。


 


一出門,眼淚就止不住了,心想這輩子再也沒有和他住同一屋檐下的機會了。


 


8. 


 


誰知剛乘電梯到樓下,手機就響了。


 


傅正軒打過來電話:「若若,那個投影儀打不開了,我著急用。」


 


真是服了他,一個理工男不會開投影儀。


 


我讓他等一下,回去幫他打開。


 


平靜了一下情緒,重新回到房間。


 


傅正軒看了一下我,眼眸一亮,有點熱切地問:「你哭了?為什麼?」


 


我笑說:「離開豪宅不習慣。」


 


傅正軒也不提什麼投影儀了,狀若無意地拉住我的行李ṭű̂₆箱,問我:「若若,Ťùₑ要不,你留下吧?


 


你當我特助,工作助理和生活助理兼顧。


 


我習慣你幫我安排了。


 


這樣你不用租房子,我不用另外適應新助理,咱們雙贏。


 


一個月十萬工資,

加上創業者 10 個點的股份。」


 


我留下了。


 


你瞧,我為什麼甘心當舔狗?


 


因為他總讓我覺得在他的心裡,我是不可替代的。


 


 


 


9.


 


還記得在別墅的第一個春節,傅正軒要回北方和父母團聚。


 


我父母去國外過二人世界了,還不肯帶我。


 


黃姨回鄉下老家了。


 


我幹脆就留在別墅沒有離開。


 


除夕,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裡,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不禁有點傷懷。


 


打開一瓶紅酒,穿著兔子裝,把投影打到 K 歌模式。


 


一邊喝酒,一邊忘情唱著跳著,想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孤單。


 


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暗戀真真太苦了。


 


突然門開了,

傅正軒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生怕一眨眼他就沒了。


 


眼淚不自覺就一下子滾落下來,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淚。


 


他看了我一眼,有點焦急地說:


 


「傻丫頭,哭什麼?不喜歡我回來?」


 


我抹了下眼淚,哽咽道:「不是的。你怎麼回來了?」


 


他吞了口唾沫,臉眼見著就紅了,說:「航班取消了。


 


我趕不回北方過除夕了,所以就回來了。」


 


見我還呆愣著,他指了指我衣服,唇角微揚:「這樣穿很可愛。」


 


我才反應過來還穿著兔子裝,嚎叫一聲,捂著胸就跑回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