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0.


我再一身正裝出來時,傅正軒正拿著我的紅酒杯在喝。


 


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隻好訕訕地說:「那杯我喝過了,我再給你倒一杯。」


 


他一笑說:「太渴了,沒注意。」


 


我知道他有潔癖,趕緊拿出新杯子給他倒了一杯。


 


拿回我的杯子,發現原來唇印的地方花了——他用了同一處。


 


這算是初吻嗎?我竟有點甜蜜。


 


他默默看了一眼,問道:「你介意了?」


 


我搖搖頭。


 


為了佐證我真的不介意,又喝了一口,蓋過他的唇印。


 


ƭũₖ他的眼神一瞬間有點怪,有點火花四射的感覺。


 


必然是我酒喝多了,眼花了。


 


他扯歪了領帶,又喝了一大口酒。


 


這才發現那瓶酒,

他已經喝了大半,有點醺醺然了。


 


我如往常般把他外套取下掛好,把他的行李箱歸位。


 


做這些的時候,覺得像是他的妻子,心裡很是幸福。


 


隻是這次有點不同。


 


我整理好行李箱的衣服回頭時,發現他倚著門框站著。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也不知看了多久。


 


驚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尷尬笑著緩解氣氛。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問:「若若,為什麼你男朋友從不找你?」


 


我們第一次談這麼私密的話題。


 


以前,我倆隻談工作。


 


我有點心虛,又有點虛榮地說:「他是我舔狗,過來影響我工作,我不讓他來。」


 


他一怔:「他是誰?怎麼也不見你去找他?」


 


我繼續狡辯:「他在老家的城市工作。

你又不是時時在我身邊,哪裡知道我沒有去找他?」


 


他恨恨道:「看來你的工作安排得有點少,還有時間約會。」


 


你瞧,他這算撩我吧?


 


說他是渣男,一點也不為過吧?


 


明明心裡放不下白月光,還總是吊著我,讓我心甘情願當舔狗。


 


11.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認清他的渣男本色,斷情絕愛更容易。


 


收拾好行李,也收拾好心情,我飛回了出生長大的江南寧城。


 


我真想給故鄉道個歉,她給我了那麼多歡樂,我竟背棄了她。


 


還是為了給那麼個人當舔狗。


 


申城的七年,我一直想念寧城。


 


想念夫子廟的小吃,想念雞鳴寺的櫻花,想念路旁的梧桐樹,想念……這裡的一切。


 


還好,我回來了。


 


有了成功創業的經驗,再創業並不難。


 


而且寧城有更多資源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我和表哥一起創立了公司。


 


一晃三年,我沒有一刻停歇。


 


忙碌的時光淹沒了當初受的傷。


 


這時,我母上大人出場了,她用十八般武藝逼我相親。


 


「若若,你都 28 了,馬上奔三了。」


 


「再不找,連剩男都找不到了。」


 


「你事業有成……」


 


我投降了。


 


可哪有那麼容易遇見合適的人,不是沒有他高,就是沒有他帥,不然就沒有他有錢……


 


不是對他念念不忘,而是像那個女歌星說的:「我找男友不用紅過我,

紅過我前男友就行了。」


 


我定然要找個比他強的才行。


 


可恨的是,那些個相親對象個個不怎麼樣,還對我滿意得不得了,糾纏不休,太煩了。


 


我想了個絕招,果然有效。


 


隻是沒想到,關鍵時刻不靈了。


 


12.


 


陽光下,窗邊,對座的相親對象高大英俊,儒雅隨和,還不錯。


 


我抿了口咖啡,隨意聊著,忘記給我的撒手锏發暗號了。


 


一會兒工夫,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媽媽,媽媽,你又給我找爸爸了?」


 


我尷尬地衝她使眼色,可兩歲多的小孩兒懂得什麼眼色啊?


 


相親男儒雅隨和的樣子變了,有點厲聲問道:「她是誰?」 


 


我本還想解釋一下這是我外甥女囡囡,可看他突變的臉色,突然明白偽裝的含義了。


 


囡囡:「我是她的寶貝兒呀,這你都看不出來?笨蛋。」


 


男人沒理他,一臉嚴肅地看向我:「這是個嚴重的問題,阿姨沒說你還有孩子。」


 


陽光突然被擋住了。


 


逆光下,傅正軒站在窗邊,直直地看著我。


 


縱使三年不見,我也以為已經忘記了。


 


可是看見他那一刻,我渾身都止不住在顫抖。


 


最可氣的是,他抿著薄唇,眯著鳳眼,就那麼站在那裡,望著我,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我就有點失控。


 


憑什麼呀?


 


 


 


我頓覺狼狽又尷尬,不得不強撐著笑臉對著相親男。


 


可他誤解為我討好他,更是怒意滿滿。


 


我還沒想好怎麼說能度過這尷尬時刻,囡囡站了起來。


 


她把我平時說的那套背了出來:「我媽未婚生的我,

沒對家人說,所以他們都不知道。」


 


相親男拂袖而去。


 


再看向窗外,傅正軒已經不在了。


 


還好,丟臉一刻沒被他看見,我舒了口氣。


 


囡囡突然說:「小姨,那個叔叔好帥啊,我喜歡。」 


 


我轉頭,看見傅正軒正從門口向我走來,一口氣就憋在了胸口。


 


囡囡很激動:「小姨,小姨,他向我走來了。」


 


我趕緊囑咐她,待會兒喊我媽媽,不要穿幫了。


 


傅正軒看見小姑娘,渾身緊繃:「你不過才離開三年,孩子都這麼大了?」


 


囡囡甜甜地說:「我不大呀?我才兩歲。叔叔和媽媽一樣,長得漂亮,我喜歡。」


 


咳咳咳,忘記這個丫頭是個顏狗了。


 


傅正軒剛坐țū₄定,囡囡就跨坐在我大腿上問:「媽媽,

今天怎麼有兩場呀?」 


 


他俯下身,笑眯眯地問:「什麼兩場?」 


 


囡囡花痴地全交代了:「給我找爸爸呀。我是媽媽未婚生的,別人都不知道。你要當我爸爸嗎?」


 


他呵呵地笑說:「好。」


 


我差點心髒驟停。


 


傅正軒笑了笑問:「叔叔可以抱抱你嗎?」


 


「你請我吃冰淇淋,我就讓你抱。」


 


他抱著囡囡就去買冰淇淋了。


 


一會兒回來,囡囡說:「大爸,你什麼時候還來看我?」


 


我瞪大眼睛:一會兒工夫就變成大爸了?還要約見面?


 


我趕緊阻止:「不能隨便跟陌生人約見面。」


 


囡囡:「他不是陌生人呀,他是我大爸爸。」


 


傅正軒心情愉悅地看著我,笑得有點詭異。


 


我問囡囡跟他說什麼了。


 


她說:「叔叔問我爸爸對我好不好,對媽媽好不好,我說好呀。」


 


表哥對我確實不錯,孩子沒撒謊。


 


她接著說:「他又問你何時結的婚。我說你沒結婚,你是我小姨。我想讓他做爸爸,但我又有爸爸了,就讓他做我的大爸爸了。」


 


我咬牙:「你等著讓你親爹收拾你。」


 


又對著傅正軒:「你連小孩子都騙,真是騙子本性。」


 


「我騙你什麼了?我沒騙過你。」他突然一本正經地說。


 


我笑說:「是呀,你沒騙我,是我自願當舔狗的。」


 


「那你為什麼不當了?」他目光灼灼。


 


「舔狗也有七年之痒啊。」我隨意答道。


 


「哼,沒有長性,也配當舔狗?像我,當舔狗那麼多年,從來不痒。


 


而且我舔了那麼多年,

被人說扔就扔,我也還是願意當舔狗。」


 


我去,差點吐了:「莫安安沒在這裡,你那深情的話留著惡心她吧。」


 


我帶著囡囡起身就走。


 


傅正軒趕緊買單追了上來:「若若,我沒喜歡莫安安。我喜歡的是你。」


 


「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是吧?夠渣的。」


 


我心如明鏡,拂袖而去,沒有一點留戀。


 


13.


 


我們的公司逐漸壯大,在知識城產業園幾乎首屈一指了。


 


這既有表哥帶領的研發團隊的功勞,更有我這個營銷總監的功勞,大家一致認為,沒有我推銷不出去的產品。


 


這評價有點高了,因為眼前就遇到了一個難關。


 


一家總部新落戶寧城的集團公司要定供應商,這可是肥美可口的甲方啊。


 


這個訂單對公司 B 輪融資也至關重要,

但我們的競爭對手個個都很強。


 


恰逢甲方酒會,表哥和我一同出席。


 


我信誓旦旦必拿下甲方爸爸。


 


挽著表哥的手進入宴會廳,頓時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表哥是一八八的帥哥,我則是典型的江南美女。


 


這樣的搭配,想低調都很難。


 


忽然感覺到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過去,傅正軒舉著一杯酒,微微欠身向我示意。


 


我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一跤。


 


表哥問我怎麼了,我說有點冷。


 


表哥脫下他的西裝,就給我披上。


 


我用手使勁揪住衣襟,暗自凝了下心神,給自己打氣:若若,爭氣點!你和他沒有關系了,做好你自己。


 


主辦方宣布先舉行揭牌儀式。


 


紅綢滑下,

「若正集團」四個大字赫然在目。


 


我心猛烈地跳了起來,快跳出胸膛了。


 


真有那麼湊巧嗎?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組合?


 


不對,他的公司叫傅氏集團。


 


我舒了口氣,擦了擦汗,虛驚一場。


 


這時媒體採訪董事長。


 


我剛擦幹的汗蹭一下又冒出來了。


 


傅正軒端坐在被採訪的董事長席位。


 


我信誓旦旦要拿下的甲方爸爸竟然是傅正軒?


 


「請問公司名字的含義是什麼?」記者問。


 


「是我和愛人名字各取一字組合的。」他坦然答道。


 


記者又問:「為什麼把公司從申城搬來寧城呢?」


 


他充滿深情地說:「這是愛人的故鄉,她喜歡這裡。」


 


「看來您和夫人感情很好?可據我所知,

傅總您還單身。」


 


「我相信很快就不是了。」他篤定地說。


 


 


 


愛人的名字?愛人的故鄉?


 


莫安安不是和他一起在京城長大的嗎?


 


她名字裡也沒有若字呀?


 


這怎麼像說我?


 


這個狗男人,是又想撩我嗎?


 


他不是應該找莫安安嗎?


 


太混亂了,我理不清頭緒了。


 


這跌宕起伏的一晚啊,我要撐不過去了。


 


我不停地給自己進行心理建設:我已經不是舔狗了,他是渣男,怎麼撩都對我一點用沒有。


 


可他回答問題時總是直直看向我。


 


眾人循著他火辣辣的目光,也看向我這邊。


 


我趕緊躲到表哥身後。


 


表哥戳了戳我:「這怎麼像說你?

你認識他?」 


 


我低聲回應:「不是很熟。」


 


表哥不S心又問:「他好像一直在看你。」


 


「仇人!」我咬牙回道。


 


表哥輕嘆:「完了,完了,甲方爸爸是仇人。這單沒指望了。」


 


14.


 


表哥說去找其他商機就走開了。


 


一個合作商過來。


 


這個油膩男每次都喜歡逼人喝酒,太討厭了。


 


可是想到 B 輪融資,每個訂單都很重要,我不得不忍。


 


看著他拿著酒杯走過來,心裡真希望他絆倒摔個狗吃屎。


 


但是臆想是沒有用的,他那能夾S蒼蠅的褶子臉已經距離我隻有兩尺了。


 


突然我的肩被摟住了,傅正軒小聲說:「你忍忍。」


 


我還以為他讓我忍忍對方的要求,拿起杯子就想喝。


 


他卻搶過杯子,故意盯了一眼我的肚皮,頗含深意地說:「若若身體不適,不能喝酒,我來代她喝吧。」


 


油膩男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連連點頭:「傅總客氣了,我幹了,您隨意。」


 


油膩男走後,我立即甩開他,問他讓我忍什麼。


 


他臉微紅說:「第一次摟你,怕你不給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