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也是為了你公司和你身體著想,你別以為我佔便宜。」
我厚著臉皮調侃:「你摟得那麼緊,算我佔便宜?」
他微紅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緊嗎?可能第一次,沒,沒,沒經驗。」
看吧,隻要我臉皮厚,傅正軒也有手足無措的時候。
他略緊張地問:「和你一起來的是誰?那麼親密?才幾天,你就找了一個?」
我笑說:「和你沒關系。」
然後,我轉身就離開了。
我並不打算跟他有什麼交集。
即使三年過去,我們都更加成熟,但是傷害還在那裡。
你以為它平復了,其實它隻是結痂了。
碰觸的時候,傷口已經不疼了,但心裡會疼。
我找到表哥後,就跟他形影不離,因為怕傅正軒再來找我。
可我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感覺到有道目光使勁盯著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的眼神裡,夾雜了某種欲望。
低頭看了看低胸禮服,我趕緊又捏緊了西服領口。
看來他不僅渣,還色。
15.
宴會結束,我挽著表哥向外走。
傅正軒正被記者堵住。
他一抬頭看見我走出了大廳,趕緊請記者預約明日到公司採訪,然後撥開眾人就追上來。
「若若,我請你喝杯咖啡吧?」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毫不猶豫回絕:「深更半夜,喝什麼咖啡。」
他有些訕訕地搓著手:「喝無因咖啡,不影響睡眠。」
我哼一聲:「和你喝什麼咖啡!」
表哥眼珠子一轉,貼著我耳朵小聲說:「妹子,
甲方,甲方,甲方是爸爸。」
我恍然,對呀,我得賺渣男錢啊。
我得想開點,何必賠了夫人又折兵,當了舔狗還損財呢?
傅正軒看著我和表哥親昵的樣子,皺了皺眉,問:「這就是當初你拋下我,要S要活非要嫁的人?哼,我看也不怎麼樣。」
還以為他轉性了,現在看來,他還真是千金不能彎的直男啊,說的話聽起來就欠揍。
我板著臉說:「當初誰拋下誰?傅總甩鍋功夫見長啊。不過那都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我不在意了。」
表哥也故意一臉正氣地說:「我和若若是家人,也是合作伙伴。傅總有何指教?」
我忍不住給表哥點了個大大的贊。
真沒想到,平時一點正形沒有的他,不僅沒有因為甲方爸爸就出賣我,還頗具氣勢地給我撐場子。
但我真是高估了兩個男人的智商。
傅正軒仔細看了看表哥,若有所思地說:「您是若若表哥吧?我見過你女兒囡囡,她長得和你很像,真漂亮。你們家族遺傳基因真好,以後若若的孩子肯定也長得美。」
我聽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不善言辭、木訥寡言的理工男嗎?
這麼明顯拍馬屁的話順嘴就說出來了,不要臉的嗎?
可我那女兒奴的表哥一聽別人表揚自己女兒,頓時樂開了花,立時就要做東道主請人吃宵夜。
正好傅正軒司機開車過來,表哥忽略我的眼神直接坐了副駕。
上車前還悄悄提醒我:甲方爸爸。
我去,剛才白感動了,還以為在他心裡,我比錢重要。
我問傅正軒怎麼變化這麼大,連拍馬屁的話都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來。
他嘿嘿笑說:「這是三年來努力學習的成果。
」
「學什麼?」我奇怪。
表哥從副駕甩過來一本書,已經翻爛了。
我一看書名,不禁愕然。
書名就叫《追妻三十六計》,第一計竟然是厚臉皮。
這可太令人嘆為觀止了。
難怪他變化那麼大,深得其精髓呀。
16.
我們剛在餐廳坐下,表哥就說去洗手間。
一會兒,我手機收到他信息:「妹子,我就不回來了,你跟他好好談談吧。」
我:「有什麼好談的?趕緊給我滾回來。」
表哥:「表哥是男人,能看出來他愛你是真的。你單了那麼多年是因為他吧?這是黃金好男人,不要錯失良機。你都要奔三了。」
我去,奔三有罪嗎?
我說:「傅總,我表哥身體不適先走了,
我也沒有吃宵夜的習慣,我就回去了。」
他一把拽住我手腕:「若若,咱們好好談談好嗎?毫不遮掩地說心裡話好嗎?」
我淡淡一笑:「想聽什麼?想聽我說當了七年舔狗,然後被甩了嗎?」
「不是那樣的。」他急急辯解。
「不好意思,我不想再提了。
無論真心是什麼,三年過去了。
一切都時過境遷了,我已經對你無感了。
是誤會也好,不是誤會也好,我都不想再提了。
我已經開始了沒有你的新生活,而且過得很好。
所以,我們就體面地結束吧。」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傅正軒怔怔看著我,神色復雜:「若若,我愛的,從來都是你,怎麼辦呢?」
怎麼辦?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唄。
「謝謝你愛我,
不過我不需要了。」我轉身離開。
17.
日子還是波瀾不驚地過著,我能感覺到傅正軒在我的周圍,可他沒有再打擾我。
他一直尊重我的決定,即便是那七年,他也沒勉強過我任何事情。
這一點,他是君子。
我們最終還是成功拿下了若正集團的訂單。
不是因為傅正軒給了我們方便,而是我了解他的公司需要什麼樣的產品,甚至比他更了解。
我們迎來了 B 輪融資。
投資人見面時,我覺得他的名字很熟。
他笑笑看著我:「我是傅正軒的朋友。他說你的項目值得投資,我相信他的判斷。」
想起來了,他的那個發小。
聽他提到傅正軒,我立即想回避,於是禮貌回道:「非常榮幸傅總能肯定我們的項目,
不過,我和傅總不是很熟。」
他有點吃驚:「你和傅正軒沒在一起嗎?
傅正軒畢業的時候,他家人催他回京城發展。
可是他和家人鬧翻了也沒回去。
我問他有什麼必要因為在哪個城市和家人翻臉,更何況京城根基已經很深了。
他說他喜歡的人在申城,不想和她分開。」
「可莫安安沒在申城呀?」我心虛地反駁。
「他喜歡的人不是莫安安啊。我們一起長大,安安喜歡他是真的,我勸說過她不要浪費感情在他身上了。」
「可大家都說傅正軒因為不能忘記安安才不近女色的。」我嗫嚅道。
「他是因為喜歡的女孩在身邊,才不需要看其他女色的。」
我的心炸裂了,這是什麼意思?
他又回憶道:「每年春節,
我們幾個發小都會約好在初一那天去給老師拜年,多少年沒有變過。
可有一年,他到了除夕那天,突然跟我們說,那個女孩兒自己一人在申城過年,他不放心,就不回京城了。」
所以,不是因為航班取消?
心裡某處突然就被撞痛了。
我說了聲抱歉,就急急忙忙去了洗手間,怕當眾哭出來。
18.
臨回京城前,發小約傅正軒和我一起吃飯。
再見傅正軒,我眼裡突然就有了霧氣。
傅正軒愣了一下,關心地問:「不舒服嗎?胃又疼了?」
我搖搖頭。
我急切想搞明白一件事。
我問他為什麼來寧城,申城不是更有利於公司發展嗎?
他平淡地說:「你在寧城,我在申城幹什麼呢?哪裡都能賺到養家糊口的錢,
不是非要賺那麼多才好。」
看我面色不是很好,他趕緊解釋:「若若,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你覺得怎樣好就怎樣,別有心理負擔。」
我強自抑制住顫抖的聲音問他:「你曾說一直喜歡的都是我,那為什麼莫安安回來時,你特別開心,還不用我安排親自去接機?」
「莫安安是哪天回來的?」他似在回憶。
「三年前,我生日前一天。」
「我沒有去接機啊。
不用你安排的意思,是我不必去接機啊。
我開心,是因為我親自設計定制的婚戒終於做好了,老板約我第二天取戒指。」
說著,他展示了他無名指上的婚戒:「看,我設計的,把我們名字融進去設計的。」
「那我生日那天,你怎麼約莫安安吃飯?」
「我哪有約莫安安?
是你約的,我根本沒想過有莫安安什麼事兒啊。
我讓安排兩個人晚宴是安排我們兩個人的。
我接到電話說可以取戒指了,就趕緊去取,想給你個驚喜。
誰知道急急趕到餐廳那裡,發現是莫安安。
當時,我以為你是和男朋友在一起,不要我了。
我草草跟她聊了幾句就趕回去找你了。
誰知道你比我還生氣,還告訴我,你和男朋友在一起了。」
「那你為什麼滿一年了,都不提與我的約定?」
「你說你有男朋友啊,我怎麼提?
當時你生日,我是鼓足勇氣,也不管什麼當小三插足之類的了,就想賭一下,你會不會同意嫁給我。」
「那你說我又瞎又笨,還不如保姆?」
他眯起眼睛想了半天,說:「我隻和發小說過這話,
你怎麼知道的?」
我哼一聲,這下你不能否認了吧。
他打開微信,找了很久,拿給我看:
發小:「你的小特助不錯啊?還沒收了嗎?」
他:「她呀,又瞎又笨,還不如保姆。」
發小:「那你還喜歡她那麼多年?」
他發了個無奈的表情包:「就是喜歡,有什麼辦法呢?黃姨都能看出我喜歡她,她卻看不出來。你說她是不是又瞎又笨?」
所以,我是被某個有心人利ṱů⁽用了。
估計她的朋友圈,也隻有我可見吧。
現在看來,那麼簡單的招數,卻把我騙得團團轉。
這次我真是忍不住哭了,為我曾經的心痛,曾錯過的真情,和我的蠢。
他輕輕攬住我,撫著我的背,柔柔地說:「別哭呀,若若,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呀。
」
我淚眼蒙朧地問他:「我是不是很蠢?」
「不是的,若若。那時我們都太年輕啊,敏感又不自信,所以才容易有誤解啊。」
片刻,他又補充:「真的不是我們蠢,是敵人太狡猾,咱倆都缺乏鬥爭經驗。」
這句話令我破涕為笑。
19.
我這一笑,他那發小就適時出現了。
還沒等坐下,傅正軒一個眼刀過去:「飛機還趕得及嗎?」
發小:「得嘞,我趕飛機去了,過河拆橋的家伙。」
我笑說:「你故意讓他過來當說客的吧?我應該謝謝他。」
他搖了搖頭:「不是的,他不知道我們沒在一起。他一直以為我在寧城是和你在一起了。
而且你謝他做什麼?他那是將功補過。
你以為我倆的聊天,
怎麼會傳出去的?」
「那三年了,你怎麼從來不找我?」
「你回寧城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一開始是太傷心了,不敢去找你。
後來忙著布局把公司移到寧城。
我一到寧城就找你了,咖啡店相親那天,你還記得嗎?」
「你怎麼找到的我?」
「你沒發現那家咖啡店叫什麼名字嗎?
在申城你一直喜歡去那家的,我和老板是朋友。
聽說你每次相親都在那裡,我就知道你是個長情的人。」他痞痞地笑著。
我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那你當時挽留我,說不能適應別人當特助,其實已經答應莫安安當特助了?」
「我沒讓她當特助啊。
莫安安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那天晚上,我想趕緊回來找你,
又不好意思。
她又纏著我說回國還沒找工作,想去我們公司當助理學習學習。
我著急回來找你,就隨口答應了,但那也隻是普通助理。
我隻有過一個特助,就是你呀。」
他輕輕擁抱著我說:「若若呀,咱們別再分開了。
你總說自己當舔狗很委屈,可實際上,我才是那個舔狗呀。
而且你隻當了七年,還說很後悔。
我都當了十年,還被人說踢開就踢開,還從不後悔呢。
就是有點委屈。」
接著他給我看他手機微信好友,有 5000 個。
以前,他隻有寥寥幾個。
他說:「你拉黑我所有聯系方式,我就幻想,那些申請加好友的人會不會是你的小號?
所以就都同意了。」
我狐疑地看向他:「你說這麼多,
有什麼圖謀吧?」
他壞笑著說:「我說這麼多,其實就是讓你覺得不和我在一起都對不起我。」
我的心,此刻,幸福滿溢,沒有語言能形容。
他見我還沒表態,又開始遊說。
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說那麼多話,沒有一句說在點子上。我隻好瘋狂明示:「我都 28 歲了,你再啰嗦,我都要 30 歲了。我媽說,再沒人求婚,剩男都不選我了。」
他呵呵地笑著,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一枚戒指,還帶著他的溫度,暖暖的,好舒服。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好慶幸,遇到個比我更長情的舔狗,讓我能有心情享受這春天的明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