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他變成徹徹底底的廢人。」


我天不怕地不怕。


 


最不吃威脅這一套。


 


我不僅敢碰,我還貼心地將那人被子蓋好,打算等他醒了就把龍筋還給他。


 


可是我那麼輕微的動作,卻足以叫醒一隻充滿恐懼的龍。


 


敖丙睜開眼睛,像是條件反射地抱住了我的腰。


 


5


 


我被嚇了一大跳。


 


下一秒就像是娘當年安慰我一般,輕拍著龍的背。


 


隻這一下,龍族少年就知道了眼前並不是殘暴至極的三譚海會大神。


 


他不顧疼痛地掙扎坐起。


 


遠離了我。


 


恐懼漫上他的眸子,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恐怖的回憶。


 


「你……你不是哪吒。」


 


我嘆了一口氣:「是,

也不是,隻是不是這個世界的。」


 


我伸手遞出那根龍筋:「這是敖丙讓我給你的,放在那S神心口的龍筋。」


 


長條的龍筋像是感受到了主人而發出了盈盈的光芒。


 


可眼前的龍族少年卻並不高興。


 


他沒有關注那根早已脫離自己身體的龍筋,反而是顫抖著唇:


 


「你們……挖他心口了嗎?」


 


我搞不懂了。


 


明明眼前的這個少年都快要被整S了。


 


為什麼在自己的龍筋面前,他的優先級依舊是折磨他的人。


 


這就是愛嗎?


 


我眸子迷茫了幾分,隨後抬眸:「嗯,挖了。」


 


早已殘疾的龍族少年隱忍的眸子裡罕見地有了幾分嚴肅的兇意。


 


連帶著不可置信:「你們……為什麼要對他這樣做?


 


明明自己早已殘疾,明明自己被那個S神折磨成了這副樣子。


 


但他依舊喜歡著那個S神。


 


——斯德哥爾摩。


 


我突然有幾分氣憤地拍了桌子:「我家敖丙感應到了你的龍筋,才幫你把龍筋拿出來的。」


 


少年突然情緒激動起來:「關你什麼事情?關你們什麼事?


 


Ţū́¹「都是我ťûₕ要贖罪,這都是我的罪!


 


「是我冥頑不化,是我少不更事,是我為禍人間。」


 


這一次的眼淚來得兇狠又真實,不像是水鏡裡面為了求得寬恕的眼淚。


 


那真真實實的懺悔的眼淚。


 


他抓著我的袖子,語無倫次:「三太子都是為了我好,他都是……為了管教我。


 


「不要動他,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求你們了,都是我的錯,哪吒不壞的,他真的不壞的。」


 


他在愛一個把他變成這樣可憐樣子的人。


 


我定定地看著面前的龍族。


 


片刻之後,手裡捧著的那枚龍筋飄浮Ṭũ̂²在半ţû₎空,片刻之後沒入了眼前龍族的身體。


 


金光大作。


 


那根漂亮的龍筋穿梭在龍族少年的身體裡。


 


因為終年癱瘓已經萎縮的肌肉在一瞬間煥發出了新生。


 


少年面具脫落,露出裡面的面容。


 


——那是一張有九分像是我的敖丙的面容。


 


但臉上,依舊是難過。


 


6


 


他依舊在問,能不能把他的哪吒還給她。


 


我皺了皺眉:「敖丙告訴我,你想S。


 


「小爺回來,也是幫你S的。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說還給你還給你?」


 


少年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為有人洞悉了他想S的想法。


 


還是因為我所表露出來的和那個「敖丙」的融洽關系。


 


龍筋徹底融合,他不受控地在空中下墜。


 


他早就失去了作為龍的飛行能力,放任自己跌落。


 


讓混天綾抱了個滿懷。


 


那紅綢質地柔軟,三下五除二變成了座椅的樣子,擁著少年坐了下來。


 


我歪著腦袋,有幾分好奇地問:「你還不能站起來嗎?」


 


他抬了抬腿,那腿卻隻有輕微的反應。


 


眼神顫動,他像是有幾分慌亂。


 


我卻已經了然:「我師父說,

可能是心理作用。」


 


龍族少年沒理我解釋的話,反而是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想S?」


 


「龍筋,你被挖出來的龍筋,僅僅是在我家敖丙那兒待了一天就哭成狗的龍筋。」


 


我耐心解釋完:「順便,小爺好奇地問一句,要怎麼幫你。」


 


「幫我S掉?」


 


我頷首。


 


少年露出了糾結的神色,片刻才抬了眸子。


 


他摸向自己的心口。


 


唯一能用上力氣的手顫抖著抓住了自己的心口的鱗片。


 


——每一條龍,最硬的鱗片都長在心口。


 


我湊了過去,想幫忙的時候卻被敖丙攔住。


 


「你拔不下來的。」


 


敖丙看向了我身旁的火尖槍,隻是輕輕揮手。


 


那支火尖槍就順從地到了他的手裡。


 


那個囚禁著他的S神,放在手裡的武器居然這麼聽他的話。


 


少年反手拿過,他隻需要輕輕用力。


 


槍尖鋒利,頃刻之間捅破了他自己的心口。


 


我驚呼出聲:「不是,你幹什麼?」


 


火尖槍沒辦法S掉龍族。


 


水火相克,隻是痛苦而已。


 


嘶——


 


眼前的龍族少年咳出了血。


 


與此同時,一塊五光十色的龍鱗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喘著粗氣:「給哪吒,我想去找我父王。」


 


旁邊的乾坤圈從善如流地挑起了那塊鱗片。


 


交到了我手上。


 


我輪到我戰戰兢兢了。


 


「你不用包扎嗎?」


 


「不用。」


 


護心鱗沒了,

眼前的龍族自然虛弱。


 


按照他原來的身體來說,他可以稱得上是——


 


命不久矣。


 


7


 


隻是因為那句「不用包扎嗎」。


 


絕望,悲涼。


 


無數的情緒在龍族少年的眼中炸了開來。


 


他緩了很久,看著眼前的同樣名為「哪吒」的少年,眸中無數情緒翻滾。


 


他知道,這個「哪吒」和他的「哪吒」一樣,不懂到底什麼是愛。


 


眼前的少年少不經事,全然沒想及情愛一事。


 


而自己的哪吒,重生之後,那雙黑眸裡面全然都是佔有。


 


殘疾的敖丙掃視著自己的身體。


 


從龍角到龍尾,每一寸,無論是有無知覺,都要被牢牢刻上他的烙印。


 


那是愛嗎?


 


敖丙也問過自己,

那個天上的三潭海會大神對自己到底是不是愛。


 


還是隻想圈著他,讓他老老實實贖罪。


 


他年少吃人是罪,如今對哪吒扭曲的感情也是罪。


 


兩罪並罰。


 


敖丙才慢慢勾出一個笑容,宣告了對自己的判決:


 


「我去找我父王,不能讓哪吒與他再因我而起衝突。


 


「之後,我便自刎。


 


「去找我父王之後,勞煩陪我演一場戲。」


 


這就是他對自己所有罪行的闡述。


 


可面前異世界的哪吒終究小孩心性,終於向他問出那句:「你愛他嗎?」


 


敖丙點了點頭。


 


然後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比了個噓:


 


「這是我的秘密,不要告訴他。」


 


敖丙狡黠地眨著眸子。


 


那副面具又重新帶回了他的臉上。


 


8


 


我第一次見這個世界的龍宮。


 


盡管早已知道兩個世界並不相同,卻依舊被這個世界龍宮的華美震驚。


 


路過的海族看到他們兩個又驚又懼。


 


紛紛行禮:「三太子殿下……華蓋星君殿下。」


 


華蓋星君?三太子?這又是哪門子的稱呼。


 


我撓了撓腦袋,推著少年走了進去。


 


龍王端坐臺上,看見坐著輪椅的少年便大驚失色。


 


「我兒……我兒……怎會如此?」


 


他顯然也看到了敖丙殘缺的雙腿,心疼極了,撲了過來。


 


我站在輪椅後面。


 


說實在,我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敖光。


 


——和我家敖丙家裡那位確實不一樣哈。


 


敖丙溫和地笑笑,絲毫不見往年跋扈之意:「父王,此行,是來給您道別的。」


 


「道別。」


 


龍王咀嚼著這兩個字,眸子浮現了幾分慌亂:「遠行?」


 


他的眸子看向我,裡面卻都是膽怯。


 


像是怕極了我。


 


少年笑容不變:「是,父皇,我和哪吒……情深義重。


 


「若是往後發生什麼事……求父皇不要動怒。


 


「當年之事,是我們龍族不對。


 


「今日之決定,也是孩兒自己做的,和哪吒無關。」


 


老龍王看著眼前少年灰暗的眸子,也猜到幾分。


 


他沉默地看向我,像是責備,更多是無可奈何。


 


我抬眸回望過去。


 


又不是我,

看我幹啥。


 


敖丙往我這邊靠了靠,而後臉貼上了我的手。


 


他異常乖巧地蹭了蹭,我下意識想抽離,卻突然想到來時他要我配合。


 


……小爺就犧牲這一次。


 


親昵的動作,像是和龍王在證明他和「哪吒」的親昵。


 


龍王相信了。


 


而在我們轉身出龍宮的時候。


 


劃過另一支火尖槍。


 


——撕裂虛空而來的那位S神也相信了。


 


9


 


剛出了龍宮,我就被牢牢禁錮在原地。


 


混天綾變成的椅子立馬換了個形態,將這個世界的敖丙困得嚴嚴實實。


 


混天綾遮住眼睛,危險氣息將近。


 


龍族少年身後,那個穿著白色袍子的S神貼近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S神打照面。


 


我沒想到,那個殘忍的人卻生了一副極好的樣子。


 


他耳朵上面綴著兩個金色圈環。


 


隨著緩步靠近,兩個圈環碰撞出響聲。


 


像是宣告S亡的號角。


 


我動彈不得,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人將快要跌倒的龍族圈進懷裡。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順著水流的波動傳來,是責備的聲音。


 


「不聽話。」


 


S神來了。


 


「真是不聽話。」


 


他重復了一遍,全然不管混天綾捆著的人的感受。


 


S神指尖一轉,很快將人變成了趴著的姿勢。


 


上衣被扒了下來。


 


從頸椎到脊椎,是一條完完整整的龍筋。


 


從他的心口挖出來的,他豢養了千百年的龍筋。


 


指尖劃過,引起一陣酥麻,龍尾在S神的引誘之下終於出現。


 


連帶著整個龍角都長了幾分。


 


「你不是和我說,和我天下第一好嗎?


 


「自從你受了另一個哪吒的恩,就忘了我對你的情?」


 


少年偏頭想解釋,下一秒卻被S神直接按住了頸部,按了回去。


 


臉貼著冰涼的地面。


 


沁出了幾分生理性的淚水。


 


少年喘著氣,他說不出話來,於是像是絕望般等待著他的懲罰。


 


S神喉結滾動,舌頭下意識舔了舔唇:


 


「怎麼一直在抖呢?你怕我嗎?」


 


不能不回答。


 


身下的龍族少年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盡可能勾出一個笑容:「不……不是……我隻是有點冷。


 


「我們,我們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


 


這兩個字似乎切割著S神本就不多的理智:


 


「真假。」


 


「真的……我從沒騙過你。」


 


S神哼笑出聲:「我是說,真假。


 


「說謊的人是要罰的,是想讓我再抽一次你的筋嗎?」


 


龍族手攥了攥,依舊是那張諂媚極了的笑臉。


 


「……吒吒會開心嗎?如果再抽一次。」


 


S神並不高興。


 


他用行動證明了這一點。


 


火尖槍應聲而來,漂亮的金色刀尖對準了龍族的脊背。


 


槍的力度不大,身下的龍族卻嚇出了一身冷汗。


 


ţü⁴血色蓮花隨著火尖槍落地的咔嚓聲浮現在背上。


 


那是屬於S神的印記。


 


而這個印記現在以刻血的方式,永遠地留在了龍族背上。


 


S神吻上了龍族脆弱的脊背。


 


我有點急了。


 


就算是愛也不能這麼玩啊。


 


而且我不習水性,這一來二去已經用盡我全部的空氣和能量了。


 


我感覺我要溺S了。


 


但我絲毫動不了。


 


——這是他的世界。


 


不過很快,我就在不遠處看見了我的敖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