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我匆匆趕來,他們眼裡閃過一絲不屑。
「怎麼樣?沒想到你直接撂挑子不幹,公司也絲毫不受影響?」
「是嗎?受不受影響還得咱們之後走著瞧。」
老板娘撲哧一笑:「你要是真敢和我們走著瞧你今晚還巴巴地過來幹嗎啊?不就是指望孫總幫你說幾句好話,重新回咱們公司嗎?」
老板也不屑輕哼:「現在知道離了公司你什麼都不是了?晚了!」
我剛想開口說話,包廂的門又開了。
是孫總來了。
「孫總好。」
「孫哥晚上好啊!」
我們幾個人相繼打了聲招呼。
老板忙不迭地掏出了合同,奉承笑道:
「咱們先把正事兒忙完再吃飯吧,合同我都準備好了,您直接籤就行,什麼都按之前的來,我們保證給孫總提供最好的貨。
」
孫總毫不猶豫接過筆:「小事,小何的為人,我還是放心的。」
「咳咳!」在孫總下筆的前一秒,我清了清嗓子,「孫哥,這合同你就這麼籤了?」
孫總抬頭一臉莫名地看著我:「你這是什麼意思?哎呀!你放心吧,我之前都說了隻和你籤合同,這次是你病了我才直接和你們老板籤,我已經和他說好了,提成還是算你的。」
「可是我已經從這家公司離職了啊。」
我一臉疑惑,「而且我什麼時候病了?我隻是找工作忙了幾天,沒顧上和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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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總停住了手中的筆,看向我的前老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你說小何生病了,你體諒下屬讓他休息,這才替他來籤今年的合同的嗎?」
前老板的笑僵在了臉上,支支吾吾:「我們是有一點小矛盾,
但剛剛已經解決了,小何很快就重新回到公司上班了。」
我趕緊搖頭,撇清關系道:「沒有的事,我已經徹底從他們這兒離職了,進公司兢兢業業這麼多年,我工資還和實習生工資一樣多也就算了,還想方設法地扣錢,我陪客戶吃飯胃病犯了進個醫院,財務指著我鼻子罵我是故意偷懶,孫哥您說這公司我還待得下去嗎?」
孫哥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看向我前老板。
「你怎麼不早說你這公司這樣?你要早說我讓你來我們公司了!」
我笑笑:「這不是顧念著這麼多年,不想對老東家落井下石,您知道我為人的,要不是我實在忍不了了,也不會離職。」
「小何!咱們有話好好說!」老板娘臉上再也不復剛剛的得意與倨傲,趕緊給我倒了杯水。
我從隨身帶著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合同:「我現在已經入職城佑產業,
孫哥要不你聽聽我們這邊的產品信息然後再選擇籤哪一個?」
「不用了。」
孫總直接拿過我手裡的筆,唰一下在我帶來的合同上籤好了字。
「我說過了我以後隻和你籤合同,前兩天我回家我媽還說你經常上門去看她,幫她把壞了好久的廚房燈給修了,我是打心眼兒裡感謝你。」
「孫總,您這樣就不好了吧,您和我爸認識也有這麼多年了,咱們之前的情分還是在的。」
「情分?你可沒有你爸萬分之一的誠信厚道,我和你能有什麼情分?」
說完,孫總直接拉著我:「有這兩個人太礙眼,走,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咱們好好吃一頓。」
我把合同裝到包裡,跟在孫總後面出了包廂門。
隻剩前老板和老板娘青著臉坐在包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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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
原來公司的老客戶被我爭取來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也表示在上一份合同到期後會和我進一步商談。
前老板的老板娘愈發著急,壓著前老板幾次上門,想方設法找我,求我回去。
「小何,你畢竟在哥這兒上了這麼長時間班了,大家都有感情了,你去別的地方哥實在是放心不下你,要不你還是回來吧,哥照顧你,給你加薪。」
他們開出一個又一個條件想吸引我回老東家。
甚至為了討好我幹脆利落地把趙文武開了,當著所有人的面罵趙文武是公司的敗類,直到趙文武灰溜溜離開。
但是我卻始終沒有松口。
畢竟人不能在一個坑裡跌倒兩次,知道這人人品不行我還不長記性往回湊,那我不是找S嗎?
終於,前老板不耐煩了。
在我又一次被他堵住,卻毫不猶豫拒絕他之後,
他直接翻臉了。
「我現在好聲好氣說話是給你面子,真的撕破臉,我讓你在咱們這一行徹底混不下去。」
我兩手一攤:「那我拭目以待,隻是你得抓緊時間,要不公司倒閉了,你可就沒資格跟我說咱們這一行了。」
「好!好!你給我等著!」前老板怒氣衝衝地指著我的鼻子,惡狠狠地虛點了幾下。
看著他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溫城佑突然像個幽靈一樣從我身後繞了出來。
「沒事吧?」
我搖搖頭:「感覺是要狗急跳牆了。」
「那我給你請倆保鏢。」
「這倒也不必,他膽子沒那麼大。」
但我們都沒想到的是,我這個前老板膽子確實不大,但是心卻是一等一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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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公司召開行業峰會之前,
前老板再次找到我。
「你真的不打算現在回來?要是你願意帶著客戶回來還來得及,公司願意給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老板你有騷擾我的工夫,還是去醫院看看腦子吧。」
「好!這可是你說的!」
於是,行業峰會召開的時候,老板率領一堆記者闖了進來。
他的身後,竟然還跟了另外一個熟悉的ƭũ̂₋身影。
他惡狠狠指著我,張口就是汙蔑:「就是他,偷走了我公司的機密到競爭公司去,害得我們公司的情況一天不如一天,為了行業的生態環境,這種人,我們不能讓他再在我們行業風生水起。」
溫城佑當即就站起身,又被我使勁拉了下去。
「你這麼說,是有什麼證據嗎?我帶走你們什麼機密了?」
「當然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技術信息!
」
「你有什麼證據嗎?」
「物證我沒有,但是人證我倒是有一個。」前老板臉上掛滿了小人得志的笑。
他一閃身,露出了之前一直佝偻著站在他身後的女人。
赫然是已經許久未和我聯系的我的親媽。
她開門見山,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向我一指:「我是這個人的親生母親,現在就是實在看不下去他做這些卑劣的事,所以才選擇大義滅親站出來揭發他!」
我笑了:「這位女士,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剛剛還一臉正氣理直氣壯的女人猛地一愣。
「我當然知道,你叫何,何,何。」
我笑著糾正:「我叫何卓,這位女士連我名字都說不上來就能大義滅親?就想站出來指正我偷盜前公司的機密?」
前老板臉色黑得難看,
從臺下人們的目光中,他也看出來,人們已經對他的話失去了信任。
「先讓她說完!到時候大家再判斷!」
隨即我那個親媽便開口了,她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一個應該已經練習了許久的故事。
我偷竊公司的機密,並以此為跳板,被競爭公司僱佣。
憑借著自己偷來的機密,我屢次針對老東家,這才害得老東家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面對自己的得勢與老東家的落魄,我愈發得意,在一次喝得酩酊大醉之後,我得意地對著這個女人,也就是我的母親說出了這件事情的經過。
而她則是經過良久的掙扎,才決定不能看著自己的兒子走歪路,她選擇站出來揭發我。
整個故事生動形象,聽得我這個當事人都想鼓掌。
「您講得非常精彩,但是我想問的是我是哪一天喝得酩酊大醉去找你的呢?
你能不能說上來個大概的時間?」
她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就是這個月十一號晚上。」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十一號我在陪客戶喝酒,從晚上五點喝到第二天凌晨三點,你哪有機會見到我?」
她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可能是我記錯了,是十四號。」
「那真是又不好意思了,十四號我出差去了,根本不在本市。」
話說到這裡,再結合最開始她連我的名字都說不上來。
圍觀的人還有什麼不明白:「這不就是前老板生意垮了看不得之前的員工過得好,這才找人誣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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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們諸位老板評評理!當時他可是我們公司的銷冠,我和我老婆都把他當自家弟弟!如果不是他偷了機密,他為什麼要走?
」
我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我來給大家聽點好東西。」
我掏出手機,將手機放到麥克風旁邊。
點開那段錄音。
「確實走了,你這一招行不行啊?」
「怎麼不行?你沒看他之前和我拍桌子那樣兒,現在咱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嚇唬一通,你看這不是乖乖出去幹活了。」
「真有你的,我剛剛真是害怕,萬一他一甩手不幹了,可就真完了啊。」
「不跟你說了嗎,他弟弟生了重病,急需要籌錢去醫院,他不敢在這個時候丟工作的。」
周圍一片哗然,跟著前老板來的記者們也不約而同地把攝影機對準了他。
老板臉色慌張,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麼會有這段錄音?」
「我在你們公司這麼多年,一直是銷冠,
可你給我的工資和實習生一樣多,所有人都漲工資,你仗著我需要錢不敢輕易辭職,所以就不給我漲工資。要不是你這麼過分,我何至於從公司離開?」
老板臉色青黑,低頭快步衝向門口。
我媽一臉哀求地看著我。
「我也是沒辦法,你弟弟——」
「你現在的行為算造謠,如果你不離開,我現在報警,你要進去蹲監獄的。」
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她被我嚇住了,忙不迭地也趕緊跟著我的前老板溜了出去。
這兩個人經過今天這一曝光,大概公司也黃了,名聲也壞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笑著開口。
「剛剛發生了一點小插曲,現在已經解決完畢,接下來我們請溫城佑溫總上臺發言!」
最大的巨石已然挪走,
以後的職場生涯必將一片坦途。
我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