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八歲起,我嫁過八任帝王。


 


直到第九個男人提著我丈夫的頭顱作為聘禮時,那無數彈幕如約而至。


 


【攻略者又來了!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成功?】


 


【不愧是紅顏禍水,文姜真的好漂亮哎,就是可惜她剛出生的孩子。】


 


【沒辦法,即便是危害四方的大夏第一妖妃,如今也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女子。】


 


男人在血泊中驚嘆地抬起我的臉。


 


待他回過神時,一把匕首已經狠狠扎進了他胸口。


 


我勾了勾唇,漫不經心地開口。


 


「遊戲結束了,攻略者。」


 


1


 


我出生時眉心長了一顆菩薩痣,路過的高僧便稱得文姜者得天下。


 


阿爹惶恐,連夜帶著阿娘和我躲進了山裡。


 


這一躲,就是八年。


 


直到阿爹打獵回來時背上背了個鮮血淋漓的小少年。


 


他有氣無力的喘氣,唯獨看到我眉心痣時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公羊家的小少爺運氣真好,一下子就找到了女主。】


 


【青梅竹馬的劇本什麼的最好攻略了。】


 


【等公羊鈺哄得小文姜S心塌地,公羊家也該翻身成就大業了。】眼前爬過的話本字眼一下子震驚到我。


 


阿爹平日不讓我進山,給我講了不少精怪故事。


 


攻略者,莫不是什麼妖怪吧?


 


我忍不住抖了抖,退了一步躲在阿娘身後。


 


小少年眼底浮現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厭惡,隨即抬首,虛弱地指著我認真道。


 


「把她和我送到公羊家,我給你們用不完的真金白銀。」


 


我爹頓了頓,拎著他的衣領轉身扔回了林子自生自滅。


 


我娘拍著胸脯舒了口氣。


 


「好險,差點讓你爹撿了個白眼狼回來。」


 


我眨了眨眼,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我娘蹲下來,認真地看著我:「文姜,除了阿爹阿娘,不要相信任何人,知道嗎?」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直到第二日,我被吵醒,卻瞧見了阿爹阿娘的屍體橫躺在院中。


 


公羊鈺當著我的面,吩咐手下一把火燒了我的家。


 


他漫不經心的將我摟進懷中,把玩我的秀發。


 


「文姜,你注定是我的妻。」


 


2


 


八歲這年,我沒了爹娘。


 


被當成童養媳養公羊家,公羊鈺成了我第一任夫君。


 


我想復仇,可他身邊暗衛眾多,我剛出手便被發現了。


 


公羊鈺什麼都沒說,隻是讓人將我關了起來,等到三年後他繼承家主之位,

便宣布娶我為妻。


 


【躲到哪裡都沒有,攻略者早就知道了文姜在哪。】


 


【這個攻略者腦子不錯,文姜恨他又怎麼樣?隻要得了她,天下不還是他的?】


 


【純恨夫妻也很好磕好不好?隔著滅門之仇相愛相S,想想都興奮!】


 


看著熟悉的一行行文字,爹娘的S狀頓時浮現在腦海。


 


呸!狗屁的注定!


 


公羊鈺S了我爹娘,我恨不得他去S!怎麼會嫁給他?


 


我心中湧起強烈的恨意,惡狠狠地瞪著公羊鈺。


 


「我今日不S,日後定會S了你!」


 


他卻端詳了我半晌,笑了。


 


「小小年紀脾氣這麼大,怎麼做紅顏禍水?」


 


「帶下去調教調教。」


 


公羊鈺讓人將我關在了一處院落中,日日學些討好男人的玩意。


 


我不屑於學,更在發覺他們對我微妙的態度後,對這些視若無睹。


 


他們都說我一個卑賤山野女子,能有這樣的福氣還不知足。


 


我內心嗤笑厭惡。


 


這樣的福氣給你們要不要?


 


我阿爹打獵,阿娘紡織,我們一家三口隻想好好的過日子,若不是什麼攻略者,怎會淪落至此?


 


第一年,我滿心憤懑,隻等著公羊鈺來,便想方設法S了他。


 


可整整一年,他都並未出現。


 


第二年,我沉心靜氣,學了那些討好男人之術,隻等他與我成婚,便能手刃仇人,拼S復仇。


 


可我尚且年幼,外面又有關於我的預言。


 


公羊家半分不敢透露我的存在,更遑論娶我過門。


 


第三年,公羊家在大夏的勢力逐步壯大,公羊鈺十五歲這年繼任家主。


 


我順著他們的要求學,偶爾得以看些話本國志。


 


時至今日,我終於被放了出去。


 


我雖年紀尚小,卻已經可見日後的可稱禍水的美貌。


 


見到我的瞬間,公羊鈺笑了。


 


「你天生鳳命,我公羊家收留你三年,也該到你回報了。」


 


在公羊鈺幽深的目光中,我低眉俯首,掩住眸中磅礴的野心。


 


「文姜全依公子所言。」


 


被關在一方小院裡三年,我終於明白了。


 


無權無勢便永遠任人宰割。


 


跟哪個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誰。


 


3


 


與我成婚的第一年,公羊鈺十分寵我,幾乎日日宿在我房中。


 


不過幾月,我就懷了身孕。


 


隻可惜大夫剛診出來,後腳我就失足掉進池塘,

孩子沒了。


 


第二年,我又被診出有孕。


 


大夏王朝衰弱,公羊鈺大喜過望,連夜率兵逼向了王宮。


 


自此,夏國易主,公羊家一時風頭無二。


 


公羊鈺自立為王,沒有封我為後,而是封我為了他的妃子。


 


「文姜,朝中諸事不平,這後位,孤得給姜佳。」


 


姜佳是姜氏長女,她兄長是一員大將。


 


公羊鈺血洗皇宮時,也有他從中幫助斡旋,免了不少麻煩。


 


剛剛上位,免不了論功行賞。


 


看著公羊鈺深情的目光,我乖順地點下了頭。


 


「王說如何便如何,文姜隻願侍奉在王身邊便好。」


 


他滿意地點頭,扭頭出殿和朝中諸位談論如何一同疆土。


 


我挑了挑眉,安心在殿中養胎,幽幽地看著他的背影。


 


我爹打獵往往蟄伏在林中。


 


遇到獵物後趁其不備,一擊斃命。


 


而剛剛登基的公羊鈺,坐擁江山美人,定然想不到,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公羊鈺心機很深,卻極為自大。


 


尤其喜歡看旁人為他爭風吃醋的場景。


 


因此姜佳入宮的第一日,他便出現在了殿中,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肚子。


 


「文姜肚子裡,是本王的第一個孩子。」


 


「日後姜皇後要照顧好她,若有了差池,孤定不會饒了惹事之人。」


 


我心中冷笑。


 


若是真心寵愛,又怎麼會如此給我拉仇恨?


 


這番敲打下,那矜傲的姜皇後臉色難看得緊。


 


礙於公羊鈺的身份,也隻能認了下來。


 


卻在入宮後不久,便給我找了數次麻煩。


 


公羊鈺對此喜聞樂見,在我和姜皇後之間無奈地周旋。


 


直到那日夜裡,我艱難產子。


 


早準備在宮中的太醫卻不見人。


 


還是姜皇後帶著人匆匆趕來。


 


她面色不虞,冷冷地瞥著我。


 


「得文姜者得天下,若文姜沒了,這天下還能易主嗎?」


 


我面色慘白,躺在床上幾乎叫不出聲來,氣息微弱。


 


「別說廢話了,快叫人來。」


 


「畢竟我肚子裡的,可是你的親侄子。」


 


4


 


饒是姜佳再不願意,她也隻能幫我保下腹中的孩子。


 


畢竟,她原本進宮的目的,就是如此。


 


認識她兄長姜凌是在嫁給公羊鈺的第二年。


 


他宴請眾人,酒意正酣時讓我代替舞姬身穿輕紗起舞,

叫他手下的人瞧瞧預言中的紅顏禍水。


 


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一張張貪婪淫欲的面容盯著我。


 


而公羊鈺坐在首位,滿意地看著我臣服在他的威嚴之下。


 


我紅著眼眶舞完整曲,在後院獨自垂淚時遇到了姜凌。


 


他是公羊鈺手中最鋒利的劍,卻在看清我模樣後紅了耳尖,將衣裳披在了我身上。


 


之後的事順理成章。


 


直到公羊鈺上位,我腹中有了孩子。


 


姜凌坐不住了。


 


他急切地來宮中見我,那雙含情的眸子怔怔地盯著我。


 


「文姜,我不會讓我們的孩子叫旁人父王。」


 


我靠在他懷中,輕聲說:「好,我等你……」


 


「提著公羊鈺的人頭來娶我。」


 


姜佳來後,

我終於平安產下一子。


 


公羊鈺沒有再動作。


 


或許是因為時機不對,又或許是因為,這是他名義上的第一個兒子。


 


姜佳來後,公羊鈺勢必對我們的關系產生疑慮。


 


兒子滿月那日,姜凌帶著人闖進了宮中。


 


劍尖指在公羊鈺脖頸上時,他仍然不明白姜凌為何如此做。


 


「孤許給你的還不少嗎?為何要背叛孤!」


 


公羊鈺SS盯著姜凌,眼中的不解,困惑和被背叛的恨意交雜。


 


直到我抱著孩子,一步一步,踏著血走向姜凌,溫柔地開口。


 


「姜凌,我和兒子終於等到你了。」


 


那一瞬,我瞧見了公羊鈺驟變的臉色。


 


我勾了勾唇角,胸中鬱結多年的恨意湧了上來。


 


我抬眸看著姜凌,認真道:「此事你來做不方便,

不如交給我。」


 


謀權篡位,說出去到底不好聽。


 


姜凌沉默了一瞬,便點頭應下了。


 


等他走出殿外後,我拍拍手,讓人拿上了早為他準備好的東西。


 


匕首,鸩酒,和三尺白綾。


 


公羊鈺怒極反笑,「文姜,你背叛我?!」


 


我將鸩酒灌入公羊鈺口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從未臣服於你,何談背叛?」


 


「公羊鈺,你S我爹娘,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想S了你,怎會生下仇人的子嗣?你以為我有病嗎?」


 


「那個孩子,本來就是我故意掉的。」


 


看著他驚愕憤恨的眼神,我內心無比暢快。


 


我從桌上拿了匕首狠狠扎向他胸口,眼睜睜看著他痛苦半個時辰後,用白綾了結了他。


 


走出殿門時,

我口中呼出一口濁氣。


 


姜凌已經讓人清理好了宮中。


 


短期內更朝迭代兩次,夏王宮的宮人臉上除了麻木,就是無助。


 


但所幸,姜凌留下了他們的命。


 


沒有像公羊鈺一樣血濺百步。


 


我俯身而拜,重重磕頭:「妾身已是公羊鈺的妾室,不配入大王後宮,還請大王將臣妾趕出宮去,平息人言。」


 


公羊鈺已S,這宮裡再沒有我在乎的人。


 


可我沒想到,姜凌沒有聽從我的提議,而是扶起我的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本王在此,沒人敢胡言亂語。」


 


「況且文姜,你也不想你的孩子沒有娘吧。」


 


5


 


我留在了王宮,成了新王的寵妃。


 


比起公羊鈺關了我三年,姜凌對我還稱得上不錯。


 


他剛剛上位,

急於做出一番成績。


 


幹脆接著公羊鈺的布局,去攻打周邊國家。


 


不到兩年,姜凌就佔領了周邊三國,氣勢無量。


 


他大喜過望,更加寵愛我。


 


「當初公羊鈺把你藏在身邊三年,本王就知道,你一定與眾不同。」


 


「文姜,不虧我冒S將你搶了過來。」


 


這話一出,我面上笑容不減,溫順地低頭。


 


「自王出現那日,文姜就不可救藥地愛上了您,想必這正是因為,您才是日後文姜真正的王。」


 


姜凌輕笑一聲,又賞賜了我不少珠寶,意氣風發地決定御駕親徵。


 


我說謊了。


 


他不知道,第一次見到他那日。


 


我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文字。


 


【攻略者之間的爭鬥嗎?他也是奔著文姜來的?】


 


【是啊!

這位心機頗深,公羊鈺從沒發現他和自己一樣,都是攻略者。】


 


【姜凌和公羊鈺提議讓文姜穿著薄紗起舞?他想做什麼?】


 


我透過人群,捕捉到一雙帶著憐惜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