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女主身邊的丫鬟。


 


五年來,女主犯錯,我受罰。


 


我循規蹈矩,伺候著她,不敢逾矩半分。


 


直到女主掐住我的下顎:「湘竹,生孩子太疼了,你替我給王爺生個孩子好不好?」


 


借腹生子,去母留子。


 


我慌了神,為了活著,勾搭上敵國質子,陪他一路登上高位。


 


他也待我極好,可我忘了,這是本團寵文,書裡是個男的都喜歡女主。


 


1


 


小姐是穿越女,她高呼人人平等,從不讓丫鬟下跪。


 


於是,身邊四個丫鬟,被夫人打S了三個。


 


獨獨剩了一個我,因為我循規蹈矩,跪在地上給小姐穿鞋。


 


小姐罵我賤骨頭,我不敢生出半分怨懟。


 


因為我也是穿越的,我還知道這是一本書,而小姐是人見人愛的女主。


 


小姐討厭的人,都會S。


 


我作為小姐身邊的丫鬟,隻要做好份內的事,就能活下去。


 


小姐女扮男裝逛青樓,夫人怪我看管不利,杖責了我二十大板。


 


小姐給太子送荷包,報出我的姓名,太子找到我時,發現被欺騙,惱羞成怒,抽了我二十鞭子。


 


小姐推公主落水,夫人推我出去頂罪,說是我惡意教唆,我被關進牢裡折磨了十天十夜。


 


可我還活著,因為小姐被我的忠誠感動,身為女主的她不想我S,我就不會S。


 


2


 


小姐和攝政王相知相愛,我作為陪嫁丫鬟,跟了過去。


 


這天,小姐掐住我的下顎:「湘竹,你替我生個孩子好不好?我不想生孩子,太疼了,還會長妊娠紋,古代這醫療環境,生孩子相當於去鬼門關走一遭。」


 


她跟我講妊娠紋的醜陋和可怕,

嬌嫩的小嘴撅著:「所以啊,我這麼貌美如花,當然不能長妊振紋。」


 


所以,小姐就要將我獻給姑爺,借腹生子,最終去母留子。


 


因為男女主之間,是容不下任何隔閡的。


 


我恐懼的望著小姐,隻覺她是兩個極端。


 


剛穿過來的她,高呼人人平等,見著伺候人的丫鬟,都要罵一句自甘墮落。


 


現在的她,踩著人凳上馬車,在獵場裡和權貴們,將人當作獵物射S。


 


甚至對跟了她五年的我,都毫不留情。


 


作者這樣設計劇情,是為了突出小姐被封建社會同化的可憐。


 


實際上,受苦的從始至終,都隻是我們這些奴才。


 


我哆哆嗦嗦著,小姐居高臨下道:「不願意啊?湘竹,你一個丫鬟,能生下攝政王的孩子,是你的榮幸,生完之後,我賞你個安樂S。


 


「不然。」她話鋒轉變,「我現在就讓你被活活蒸S,怎麼個S法,你自己選吧。」


 


小姐如同地獄裡的惡鬼,我隻得磕頭謝恩,說能為小姐排憂解難,是我的榮幸。


 


我一直苟在女主身邊,隻是為了活著,可在這吃人的封建社會裡,身份低下的人,活著好難啊。


 


3


 


可再難,我也要為自己博出一線生機。


 


我需要一個不會偏袒小姐,卻身份尊貴,有能力保下我的人。


 


於是,我盯上了楚國的質子楚清越。


 


在楚清越歸國前夕,來到攝政王府,和攝政王告別時。


 


我給他下了迷情香,他臉頰上爬滿紅暈,說出來的話卻格外清醒。


 


「你一個丫鬟,也敢爬床?」


 


楚清越一掌將我拍下床,他正要呼救,我緊緊捂住他的嘴。


 


我哭著求他:「質子救救我吧,我不想S。」


 


我將小姐想借腹生子的事託盤而出。


 


楚清越沒再說話,燭火搖曳,將他清冷俊俏的面容,襯得多了幾分暖意。


 


他喘著氣,躺在床上,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別哭了,想做什麼就做吧。」


 


我們顛鸞倒鳳,共赴巫山雲雨。


 


4


 


翌日清早,打掃屋子的丫鬟發現了我們。


 


匆匆趕來的攝政王大手一揮,做主將我送給了楚清越。


 


離開攝政王府時,小姐似笑非笑:「湘竹,以前竟看不出來,你有如此手段。」


 


她自是不滿,養在身邊五年,都聽話下賤的我,生了反抗之心。


 


但她無可奈何。


 


楚國這些年發展迅速,兵強馬壯,

疆土擴大了兩倍不止。


 


身為楚國皇子的楚清越,隻是想要一個丫鬟。


 


若是還要不走,攝政王難免會受人編排。


 


5


 


楚清越是個極好極好的人。


 


因為攝政王幫他訓斥過捧高踩低的奴才,他就在歸國前夕,特地來拜別攝政王。


 


因為我哭的太慘,他就想留我一條性命。


 


他是書中沒有存在感的男 N 號,我不怕他跟小姐藕斷絲連。


 


馬車滾滾前進著,楚清越閉眼假寐,他向我提及他的過去。


 


他的生母是卑微的奴婢,他才會被送到敵國做質子。


 


而今被接回去,也是楚國發展起來了,皇子還在他國做質子,說出去不好聽。


 


楚清越目光炯炯:「楚國明刀暗箭很多,你若是怕,我給你百兩銀子,你自行謀生去吧。


 


我沒有走。


 


或許是因為我獨自在異世,一個人漂泊,孤苦無依。


 


或許是我舍不得離開心地善良,清風朗月的翩翩公子楚清越。


 


我深吸了一口氣,鄭重的承諾:「千山萬水,我陪你闖。」


 


我陪著楚清越一路扶搖直上,陪著他從籍籍無名到登基為帝。


 


他力排眾議,封我為後。


 


我曾以為,我們會一直恩愛到白首。


 


6


 


直到那天,空中下著朦朧細雨,從邊關歸來的楚清越,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走下馬車。


 


那女子明眸皓齒,五官精致。


 


最重要的是,她那張臉,我熟悉極了,她是小姐,是身披光環的女主。


 


我愣在原地,雙手緊攥,指甲陷進了肉裡。


 


楚清越一點目光都沒分給我,

他急匆匆的傳太醫。


 


楚清越好像移情別戀了。


 


他將我們一起布置的宮殿,賜給小姐住。


 


他拔光我喜歡的山茶花,將御花園裡種滿了小姐鍾愛的玫瑰。


 


他愛小姐的天真爛漫,不拘泥於世俗的勇敢。


 


相比於小姐,循規蹈矩的我木訥寡言。


 


楚清越說我無趣。


 


我和小姐都是現代人,區別在於她身居高位,無憂無慮。


 


我隻是奴婢,行差踏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我做不到小姐的灑脫。


 


我身邊的宮女春紅去太醫院端湯時,碰了一鼻子灰。


 


她咒罵道:「敵國的攝政王妃,來了楚國還敢囂張跋扈,搶走娘娘您的湯藥。」


 


我忍著四肢傳來的疼意,躺在床榻上,蜷縮成蝦米狀。


 


我疾病纏身,

每日都要喝一碗靈芝湯,來緩解疼痛。


 


靈芝長在千裡之外的雪山上,隻能儲存在極低的溫度下。


 


採摘靈芝的人,一個月趕來楚國國都一次,一次送來一個月的量。


 


這個月剛好剩最後一碗,卻被端去了小姐那裡。


 


其實,我原先身子骨很好,極少生病。


 


是替楚清越擋下了皇後送來的那杯毒酒後,我才疾病纏身的。


 


心好像空了一處,很疼。


 


我在現代時,是無人疼愛的孤兒,穿越到這裡,是身份低微的奴婢。


 


我從不敢奢求愛意。


 


楚清越抱著奄奄一息的我,許諾會永遠愛我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開心。


 


7


 


楚清越將小姐藏在宮殿內,像是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


 


他斬S了所有辱罵小姐水性楊花的宮婢,

可謂是血洗皇宮。


 


一向行事穩重的他,成了人人唾罵的暴君。


 


小姐踏進鳳鸞殿時,春紅正在為我鳴不平。


 


「皇上真是豬油蒙了心,喜歡上有夫之婦,卻對娘娘您的真心視而不見。」


 


「有夫之婦怎麼了?」


 


小姐冷冽的聲音傳來,下一瞬,她的巴掌就扇在了春紅臉上。


 


「你還瞧不上有夫之婦呢?女子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反倒是你,有手有腳,卻自甘下賤,當伺候人的奴僕,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字字珠璣,我白了臉色,春紅咬牙切齒,正要還手,卻被人踹翻在地,嘔出一口鮮血。


 


是姍姍來遲的楚清越,他將手中的狐裘披在小姐身上,眼中的情意濃烈:「小靜,天寒地凍,你身子骨不好,都說了讓你別亂跑,你執意要來看望湘竹,這賤奴竟然還想打你。


 


楚清越望向春紅的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個S人。


 


我擋在春紅面前,露出手上斑駁猙獰的傷痕。


 


那是楚清越剛到楚國,刁蠻任性的太子牽著發狂的藏獒要咬他。


 


我擋在了他前面,被生生撕咬下了一塊肉。


 


我那時在想,芝蘭玉樹的公子可不能留下傷疤。


 


事後楚清越說許我一諾。


 


我當時沒當回事,現在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楚清越,我要你許諾,除非春紅S人放火,做天理難容的事,否則你不可傷她一分一毫。」


 


楚清越沒有說話,小姐先開了口:「湘竹,你不必挾恩圖報,我素來不會傷人性命,隻是奴才隨主,你以前伺候我時,就心思活絡,你教養出來的奴才同你一樣瞧不起我。」


 


話到最後,她甚至帶了哭腔:「楚國不歡迎我,

楚清越,我要走了。」


 


楚清越忙摟著她輕哄,轉而扇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讓我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湘竹,我對你很失望,連奴僕都管教不好,隻知爭風吃醋,沒一點風度。」


 


8


 


二人走後,我突然很疲倦。


 


春紅端過來一碗長壽面,雪白的湯裡飄著嫩黃的雞蛋,用香蔥點綴。


 


她眼眶紅腫:「娘娘,今日是您的生辰,吃點吧。」


 


這是我跟著楚清越的第五年,也是唯一一次他沒陪我過生辰。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意,我吃著面,眼淚卻止不住的落下。


 


我從沒想過為了我舌戰百官,許我一生愛意的楚清越會為了別人打我。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小姐司徒靜是這本書的命定女主,她天真明媚,家世顯赫。


 


書中有頭有臉的男人都會愛上她,

楚清越身為一國之君,心思缜密,足智多謀,他哪怕是男 N 號,也不是我能肖想的。


 


是我高攀。


 


想通之後,我平靜的開始收拾東西。


 


9


 


翌日清晨。


 


楚清越捧著一塊玉佩來到了鳳鸞殿。


 


他眉宇之間滿是歉意:「湘竹,我忘了昨日是你的生辰,這是補給你的禮物。」


 


玉佩精雕玉琢,通體發亮,若是湊近看,還能看見上面歪歪扭扭的湘竹二字。


 


楚清越用了心,可我沒伸手去接。


 


我挎上包袱,柔柔一笑:「皇上,我想離開了。」


 


我不想在深宮中困S,我要遠離主角團,去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楚清越蹙緊了眉頭:「因為我打了你?」


 


我輕聲道:「不重要了。」


 


楚清越咬緊了牙關,

他眸光幽深,隻說了一句:「湘竹,朕是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不會在怨我吧?」


 


我沒有怨他,直到此刻,我還是感激楚清越能將我救出來,讓我不用再卑躬屈膝,不用小心翼翼的活著。


 


我隻是不想再愛了。


 


沒等我解釋,楚清越接著道:「你不要整日隻想著爭風吃醋,小靜和你不一樣,她在邊關救下瀕S的我,我笑問她為何不S了我,讓雲國趁機蠶食楚國的江山,她說不想生靈塗炭,她心懷蒼生,隻是在楚國借住幾日罷了,你鬧什麼?」


 


提及司徒靜,楚清越的語氣都不自覺地放柔。


 


他字字句句在指責我不可理喻,無理取鬧。


 


我喉嚨幹澀:「皇上可曾記得我們的初遇?」


 


是司徒靜想讓我給攝政王生孩子,最終S母留子。


 


我走投無路之下,

才求上了他。


 


楚清越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維護心中人,他說:「奴為主S,天經地義。」


 


外面劃過一道驚雷,暴雨欲來,室內溫暖如春,燭火搖曳,我卻遍體生寒。


 


所以蒼生裡不包括匍匐求生的奴才。


 


在上位者眼裡,奴才隻是牲畜,我曾經以為楚清越不一樣,才心甘情願的跟了他五年。


 


10


 


楚清越不放我走。


 


他遲遲不肯選秀納妃,大臣的奏折堆滿了案板,他都視而不見。


 


直到司徒靜提議他理應廣納後宮。


 


於是,楚清越臨幸了一個又一個才貌雙絕,家世顯赫的女子。


 


他忘了我們最難熬的那幾年裡。


 


我為了護著他不被欺辱,事事都擋在他前面,最終被人記恨,被打的遍體鱗傷。


 


他將我摟在懷裡,

擔憂的說:「湘竹心思這麼單純,往後當了皇後,豈不是要被妃嫔之間的勾心鬥角嚇壞?算了,以後我虛設六宮,獨寵你一人,誰也不能欺辱你。」


 


他不記得曾經的諾言,我卻記憶深刻。


 


楚清越臨幸第一個妃子時,我會坐在鳳鸞殿的軟榻上徹夜不眠,心像絞著一樣疼。


 


我從天黑痴坐到天亮,黎明初曉時,我頭疼欲裂,卻怎麼也睡不著。


 


之後症狀慢慢減輕,楚清越這個名字也慢慢從我心底剝離。


 


11


 


司徒靜要走了。


 


雲國攝政王親自跋涉千裡來接她,還籤訂了跟楚國百年交好,互通聯誼的條約。


 


美名其曰感謝楚清越照顧王妃多日。


 


一時之間,司徒靜和攝政王的愛情,廣為人知,被天下人所贊嘆。


 


楚清越特地為二人設了踐行宴。


 


宴席上嫔妃們圍著司徒靜誇贊,說她冰雪聰明,說她心系天下,說她親人疼愛,夫君寵溺,真是讓人豔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