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活一世我已經想明白了。


 


人生在世,愛情並不是必需品,珍視那些對我好的人就夠了。


 


7


 


時間轉眼過了半年。


 


這期間我還會時不時地夢到前世的種種。


 


每次醒來我都害怕得滿身大汗。


 


前世我和裴南朔在一起多年都未誕下一兒半女,請了很多郎中來都沒有效果。


 


因此婆母經常對我陰陽怪氣。


 


有一次她找來一位江湖騙子,逼著我喝了七七四十九的符水。


 


那個味道十分難聞,她還要讓我忍住不要吐出來。


 


「咽回去,你也不想讓我裴家無後吧。」


 


那句話幾乎成了我的夢魘。


 


我每天都要一邊忍著肚子傳來的劇痛,一邊替裴南朔打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務。


 


婆母對孩子的執著已經達到了瘋魔的地步。


 


或許這就是她豁出性命也要保下柳漫煙的原因吧。


 


如今她終於可以抱上孫子了,想必她和柳漫煙的關系會很好吧。


 


然而,現實卻出乎我的意料。


 


裴南朔搬回老宅後,柳漫煙成為侯府夫人的夢破碎了。


 


她開始逐漸地露出本來的面貌。


 


貪婪、惡毒、好吃懶做。


 


她不僅會罵裴南朔無能,還會仗著自己給裴家生了個孫子的功勞壓榨婆母。


 


這個家她成了祖宗。


 


裴南朔賣掉侯府的錢並不足以還債,他每月的俸祿也都被債主搶去了。


 


他堂堂長靖侯還要每天去街上賺錢才能勉強地養得起家。


 


家中婆母既要伺候孫子,還要伺候柳漫煙。


 


裴南朔回家面對的時母親的埋怨和柳漫煙的責罵。


 


現實的種種已經讓裴南朔喪失了那股子傲氣。


 


我記得最後一次見他時,他見求我回去無望,便告訴我,沒有我他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其實,當時我是相信的。


 


我當我父親看上他,就是因為他骨子裡有一種不服輸的勁。


 


那時他還不是長靖侯,隻是裴家在軍中的一個小將領。


 


我在街頭遭遇歹人時,是他挺身而出,救我於危難。


 


那時我便義無反顧地愛上了他。


 


可世事無常,曾經愛他也隻是曾經。


 


他後來是怎麼對我的,我永遠也忘不掉。


 


一步錯步步錯,如今他已經被磨滅了骨氣。


 


下人們告訴我,裴南朔路過時府時總是要在門外看很久。


 


我並不清楚他在想什麼,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他終於記起了我的好,對自己的選擇而感到後悔,

我也不可能再給他機會。


 


這段感情已經把我折磨得夠慘了。


 


8


 


徹底地放下後,我開始每天吃喝玩樂地享受生活。


 


父親每天愁眉苦臉地找人給我說媒,我為了躲著他成天跑去找龍華公主玩。


 


這一世我並不想再嫁人,我想拿出更多的時間陪著父親和其他親人們。


 


反正我有錢,老了也不愁人伺候我。


 


這天龍華公主在姑姑的宮裡敘舊。


 


我倆同坐在臨窗的雕花榻上,窗外的園林景致盡收眼底。


 


精致的花紋翻花榻上擺放著各式點心。


 


我抬手攬起一杯清茶,微笑著遞給龍華公主,花香、茶香交織在空氣中。


 


愜意之極。


 


姑姑此時端坐在榻上,莊重而優雅。


 


身旁的太醫正給姑姑例行每月的診脈。


 


事後姑姑順便讓太醫順便給我和龍華公主也把把脈。


 


前世郎中說我脈象奇特,一輩子難以生育。


 


而今太醫卻說我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我剛開始並不信,以為是太醫看錯了,甚至我特意地強調了自己無法生育的問題。


 


可無論太醫看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樣。


 


「小主的身體狀況十分良好,並無大礙。」


 


原來我和裴南朔多年無子並不是我的問題,是前世的那個郎中看錯了。


 


既然不是我的問題,那就隻能是裴南朔的問題了。


 


那裴南朔和柳漫煙的孩子又是誰的?


 


這個秘密我是打算告訴裴南朔的。


 


不是因為我還要繼續折磨他,讓他更痛苦和後悔。


 


相反,正是因為我已經放下了,我才不忍心看他給別人養一輩子孩子。


 


9


 


轉眼又過了三個月。


 


我告訴過家裡的下人,如果裴南朔再路過時府就通知我一聲。


 


我並不打算直接見他,而是將我的推斷寫進了一封信中,到時候由下人交給他。


 


隻不過三個月來裴南朔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府裡的下人們再也沒見過他。


 


而我也懶著去找他。


 


畢竟這又不是我的義務,隻是我發的慈悲。


 


我大發慈悲地告訴他,他的孩子不是他親生的,是柳漫煙著急懷孕,以搶奪我在家中的地位,從而去和別的男人偷情。


 


告訴他這些算慈悲嗎?


 


好像不太像。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有機會就順便告訴他,沒機會就算了。


 


再次聽到裴南朔的消息是兩年後。


 


據裴家人所說,

兩年前裴南朔回家發現自己的母親S在了家中。


 


柳漫煙生下孩子後將她的惡毒展現得淋漓盡致,成天躺在床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裴南朔的母親就是這樣被柳漫煙活活地折騰S了。


 


裴南朔終於再也忍受不了柳漫煙,要將她趕出家門。


 


柳漫煙賴著不走,裴南朔就帶著孩子偷偷地走了。


 


後來債主找上門,找不到裴南朔,就將柳漫煙賣去青樓抵債。


 


像她這種惡名遠揚的婦人在青樓是最不受待見的,沒過多久就被人給折磨S了。


 


而裴南朔這兩年仿佛是找回了自我,帶著孩子跑回了軍中。


 


白天騎馬打仗,晚上照顧孩子。


 


在這種條件下他竟然還屢立奇功,風風光光地回來了。


 


而他回來的第一見事就是來到時府要見我。


 


我知道他是向我來證明他已經改變,想要得到我的原諒。


 


不過我早就對他沒有了半點心動。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又有什麼用呢?


 


如今我的日子快活逍遙,又何必給自己找麻煩。


 


10


 


裴南朔站在時府的門前,目光在門前停頓片刻,然後邁步進入府邸。


 


而我靜靜地坐在客廳裡,對裴南朔的到來並沒有任何激動,隻是淡淡地注視著他。


 


裴南朔走到我面前,低頭說道:「玉年,我回來了。」


 


我抬眸看著他,面上沒有太多波動,隻是淡漠地說道:「侯爺今日造訪時府,是有什麼事嗎?」


 


裴南朔沉默片刻又緩緩地說道:


 


「玉年,這兩年我經歷了很多,孩子也長大了,我回來,並非是想讓你原諒我,而是想告訴你,

我已經改變了,我不再是曾經那個自私的自己了。」


 


我淡淡地一笑,語氣平靜:


 


「改變是好的,但時光已逝,我們各自有了新的生活,我也已經不在乎珍惜與否了。


 


「我祝侯爺今後日子過得幸福。」


 


裴南朔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甘,隻見他的目光突然變得堅定。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希望至少能夠得到你的原諒,我願意為過去的一切負起責任。」


 


我肚子已經餓了,而他仍然還在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


 


原本我是見他如今意氣風發,不忍打擊他,才跟他和和氣氣地說話,想著就這樣把他勸走。


 


但既然他不S心,那就怪不得我了。


 


「侯爺可要好好地珍惜這個孩子,若是他出了問題,以侯爺的情況恐怕再難有後了。」


 


聽見我的話,

裴南朔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呼吸變得急促。


 


「你什麼意思,我的情況怎麼了?」


 


「侯爺原來還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嗎?」


 


此刻裴南朔的腦子是蒙的。


 


這種情況換任何人來都無法接受的。


 


裴南朔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沒必要騙他,他也知道我在告訴他柳漫煙生孩子不是他的。


 


他母親為了保住「這個裴家的孩子」,在皇城司裡受盡了刑罰。


 


柳漫煙仗著這個孩子將他母親活活地折騰S。


 


他母親S前還一直堅信著她裴家終於有後了。


 


而他為了柳漫煙失去了一切。


 


到頭來柳漫煙對他的愛是假的,甚至連孩子都不是他的。


 


柳漫煙接近他隻是貪圖侯府的富貴。


 


而他竟然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放棄了我,

放棄了自己一切的一切。


 


裴南朔愣在原地,不管旁邊人怎麼叫他都沒有反應。


 


等他清醒後二話沒說就離開了時府。


 


他已經沒臉再見我了。


 


我並沒有覺得這樣做有什麼殘忍,反而我覺得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他前世和今世都那樣對我,這是他的報應。


 


這之後我再也沒見過裴南朔。


 


有人說他整日裡瘋瘋癲癲地在軍中徘徊,時而大笑,時而獨自低吟。


 


裴南朔的眼神變得空洞而瘋狂,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意義。


 


他對身邊的人充滿了敵意,時常言辭激烈,甚至有時還會陷入幻覺之中。


 


最終,裴南朔的行為引起了皇上的注意,他被送進了京城一座偏遠的宅子。


 


想必他會在那裡瘋瘋癲癲地度過餘生吧。


 


如今我已經不會夢到前世被折磨的畫面了。


 


我每晚都睡得很安穩。


 


龍華公主經常過來找我,我們一同品茶聊天,分享著彼此的生活點滴。


 


除此之外,在我身邊還有著父親的關愛和寵溺。


 


他雖然一直在為我說媒,但我看得出來,他對我更多的是關心。


 


雖然經歷曲折,但我並不孤單。


 


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如今的我,過著安寧而幸福的生活,不再為過去陰霾所困擾。


 


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而我的未來將繼續充滿著期待和希望。


 


裴南朔他們一家也隻不過是我曾經做過的噩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