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環顧四周,不是精致的化妝鏡就是昂貴的演出服。
算了。
我還沒暴富到可以隨意打砸的地步。
也是因為我這人太有素質。
不愛做桌面清理大師。
我隨手抓起手邊一瓶沒開封的運動飲料,咕嘟咕嘟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慰藉。
煩躁的情緒似乎也得到了些許緩解。
以至於我根本沒注意到生產日期。
也完全忘記了之前化妝師提醒我少喝冷飲。
……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舞臺。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
音樂響起,我的身體開始舞動。
旋轉,跳躍,每一個動作都印刻在我腦海裡,行雲流水。
【盛祿卓居然沒來?!】
【他想幹嘛!!!妹寶這麼重要的時刻都缺席??】
【盛祿卓,out,盛祿卓,out……】
我的眼前卻突然刷起了彈幕。
我努力屏蔽著這些幹擾,專注於我的表演。
可是,一條彈幕卻像一根針一樣,刺進了我的眼睛。
【沒人注意許詞喝的飲料過期了嗎?】
過期?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不會吧?
下一秒,我的肚子開始咕咕作響。
一陣劇烈的絞痛襲來。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該S。
真的過期了……
我咬緊牙關,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可是,劇烈的疼痛讓我根本無法集中精力。
我的動作開始變得僵硬,表情也變得扭曲。
【妹寶臉色好差啊!是生病了嗎?】
【剛剛漏跳了幾個節拍】
【不會要竄了吧?】
彈幕上議論紛紛。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我快要撐不住了。
兩百萬沒了,現在連身體也要垮了。
我欲哭無淚。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好像,真的吃壞肚子了……
20
我感覺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挑戰我的極限。
我SS咬著下唇,努力不讓痛苦的呻吟溢出。
【妹寶好像真的不行了……】
【跳得都沒力氣了】
【這也太拉垮了吧,這可是決賽啊】
我瞥了一眼彈幕,心裡更堵了。
兩百萬沒了,現在連尊嚴也要沒了。
終於,熬過了最後一個音符。
我踉跄著走下舞臺,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衝進廁所,一陣天翻地覆。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虛弱地扶著牆,從廁所裡出來。
「……盛祿卓居然來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從來不看這種比賽嗎?」
「誰知道呢,
也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盛祿卓?
他來了?!
我正想出去看看,就撞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身形高大,氣質矜貴,可不就是盛祿卓嗎?
他手裡捧著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白玫瑰,正走向沈清黎。
沈清黎一臉得意,笑得花枝招展,迎上去朝盛祿卓伸手,說起什麼。
他牽起嘴角,把花遞給沈清黎。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笑。
那樣溫柔,那樣寵溺。
我感覺我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我努力眨了眨眼睛,想看清那束花上的賀卡。
白色的卡片上,用流暢的英文寫著一行字:To my champion.(送給我的冠軍)
那是盛祿卓的字跡。
我絕不會認錯。
我曾經為了追他,偷偷跑去蹭他的專業課。
他的筆記,我看了無數遍。
我感覺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兩百萬沒了。
尊嚴沒了。
現在,連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
21
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走出衛生間,我迎面撞上了一個女人。
她戴著眼鏡,氣質溫婉,正是這次比賽的評委之一,林月晚。
「許詞?」她叫住我,「你還好嗎?」
我愣了一下,勉強笑了笑:「林老師,您好。」
「我一直在關注你,」林老師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欣賞,「你的舞蹈很有靈氣,很有感染力。」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會注意到我。
「這次比賽,你雖然沒有發揮出最佳水平,但我依然覺得你很棒。」她繼續說道。
「我一直在尋找有潛力的年輕舞者,」林老師推了推眼鏡,「我覺得你非常合適。」
「我想推薦你去國外參加一個比賽交換項目,」她看著我的眼睛,「那裡有很多優秀的舞者,你可以和他們學習交流,提升自己。」
「而且,」她補充道,「這個比賽的獎金也很豐厚。」
豐厚的獎金?
我的腦海裡閃過媽媽蒼白的臉。
如果能拿到獎金,就能給媽媽治病了。
「我……」我猶豫了一下,「我願意去。」
林老師笑了:「太好了!我相信你一定會在國際舞臺上大展身手的!」
我看著林老師,心中燃起了一股新的希望。
兩百萬沒了又怎樣?
盛祿卓喜歡沈清黎又怎樣?
天無絕人之路!!
我安慰自己。
那天,我安頓好媽媽,一個人拖著行李箱。
坐上了去巴黎的航班。
開啟屬於我的,嶄新的人生。
22
三個月後。
巴黎的夜色總是帶著一種迷離的浪漫。
璀璨的燈光將埃菲爾鐵塔勾勒得更加夢幻。
我站在舞臺中央,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熱烈的掌聲,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妹寶這也太牛逼了吧!在國際舞臺上都能這麼閃耀!】
【嗚嗚嗚,我的寶藏女孩終於被發現了!】
我瞥了一眼彈幕,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我做到了。
拿到獎金的那一刻,我激動得快要哭出來。
兩百萬。
足夠給媽媽治病了。
還剩下一部分,可以支撐我在國外留學。
我終於可以不用再為錢發愁了。
【恭喜妹寶!終於熬出頭了!】
【逆風翻盤!太勵志了!】
看著這些彈幕,我勾唇一笑。
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23
演出結束後,林老師邀請我去參加 after party。
party 上,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我端著一杯香檳,禮貌地應酬著。
身在異國他鄉,我的法語又很蹩腳。
多說多錯,索性不說為妙。
我正站在甜品臺前思索著,吃什麼口味的小蛋糕好呢——
就聽周圍人的議論聲在我耳畔響起。
「聽說盛氏集團的繼承人,盛祿卓也來了。」
我豎起了耳朵。
「真的假的?他不是從來不參加這種活動嗎?」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的!本人比照片上還要帥!」
「聽說他年輕有為,家世好,關鍵長得還很帥,而且鼻子很大,看起來很行……」
鼻子很大……很行……
我差點把嘴裡的香檳噴出來。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盛祿卓要是聽到,估計會氣得吐血吧!
出於報復心理——
我還挺想看到他吐血的。
……
我感覺有一道視線一直黏在我身上。
不太舒服。
下意識抬頭,目光和角落裡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是盛祿卓。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顯得身形更加挺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峻氣息。
我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心跳卻莫名加快了幾分。
【臥槽!是盛狗!他怎麼也來了!】
【難道是知道老婆在這裡,特意追過來的?】
我假裝沒看到彈幕。
繼續和旁邊的人有一沒一地聊著。
「許詞,你還好嗎?」林老師走到我身邊,關切地問道。
「嗯?我怎麼了?」我故作不解。
「你臉色不太好,」林老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角落裡的盛祿卓,「感覺他好像一直在看你,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我胡亂搪塞過去,「可能因為我也是中國人,他比較好奇吧!」
24
派對正式開始。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寒暄,話題繞不開盛祿卓。
「小盛總怎麼會來巴黎?」有人好奇地問道,「您不是一向討厭社交圈和名利場嗎?」
盛祿卓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寵溺:「女朋友生氣了,我來哄哄。」
女朋友?
沈清黎?
有人問起盛祿卓什麼時候到的巴黎,盛祿卓:「今天剛到。」
那人又詫異,說他記得 A 市飛往巴黎的航班已經停運了。
盛祿卓淡淡道:「我坐私人飛機來的。
」
我:「……」
我忽然想起沈清黎經常把巴黎掛在嘴邊。
來這裡買新款的衣服包包,是家常便飯。
就又聽到盛祿卓是坐私人飛機來的——
仇富心理作祟,我用刀叉狠狠地劃拉了幾下牛排。
林老師卻突然把我拉到盛祿卓面前。
「祿卓,這位是許詞,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非常有天賦的年輕舞者。」林老師笑著介紹道,「許詞,這位是盛祿卓,盛氏集團的繼承人。」
我禮貌地伸出手:「盛先生,您好。」
盛祿卓看著我,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許小姐,久仰大名。」
林老師轉頭看向我:「許詞,你和盛先生握個手吧!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合作。
」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盛祿卓握住了我的手。
力道有些大。
我微微蹙眉,示意他松手。
盛祿卓突然抬起頭,和我的視線對撞,眼神意味不明。
「看來,女朋友還在生我的氣。」
25
派對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圍人看我們的眼神都變得曖昧,帶著探究和八卦的意味。
【臥槽!盛狗這是什麼意思??】
【這波操作也太騷了吧!】
我被他的話氣到無語。
端起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然後又倒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灼燒著我的食道。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隻想趕緊逃離這個尷尬的現場。
好不容易熬到派對結束。
我幾乎是逃跑一樣地離開了宴會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也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我的腳步有些虛浮。
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一隻手及時扶住了我的胳膊。
熟悉的氣息瞬間將我包圍。
是盛祿卓。
他眼神關切,眉頭微蹙:「小心。」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沒好氣地說:「我不用你管!」
轉身繼續往前走。
腳步卻更加踉跄了。
盛祿卓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甩開他的手,質問他:「你剛才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大家會怎麼想?」
「我有哪句話說錯了嗎?
」
「反正沒有一句話是對的。」
我氣鼓鼓地朝酒店外面走,想把盛祿卓甩在身後。
但又因為走得太急,10cm 的高跟鞋再一次崴了腳。
盛祿卓陰魂不散,又一次扶住了我。
「怎麼樣,腳疼不疼?」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還好嗎?要不要我背你走?」
「我不用你管!」
我掙扎著站起身,走路踉踉跄跄的。
盛祿卓突然將我打橫抱起,和身旁的侍應生說了些什麼。
我聽見他說 petite amie.
是法語裡「女朋友」的意思。
我猛地抬頭,瞪著他。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
「盛祿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之前不是覺得我很煩嗎?
我們不是同學嗎?你不是喜歡沈清黎嗎?你不是沒來看我的演出嗎?現在又想做什麼?」
我一頓輸出後,在他懷裡掙扎著,對他又錘又打。
「放我下來!你混蛋!」
26
我被盛祿卓扛進車裡。
他把車門鎖的嚴嚴實實的,不給我一絲跑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