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一言不發,無聲地抗議著他霸道的行為。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盈握在方向盤上,幾次望向我,欲言又止。
「我們談談。」
我半抬著眼皮看向他:「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他望著近在面前的我,喉嚨緊了緊。
「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他安靜望向我的雙瞳裡,滾著火星,「你願意聽嗎?」
「我說不願意,你能放我下車嗎?」
「……不能。」
逼仄而幹燥的空間內,一切都在升溫。
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隻有彼此粗淺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有些不耐煩,晃了晃車門把手。
紋絲不動。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的時間很寶貴?
每一秒都是——」
「我知道。」盛祿卓眉眼繾綣,「我買你的時間,可以嗎?」
「多少錢都——」
我正要怒斥他這種資本主義的作風。
手機裡卻突然響起了提示音。
【支付寶到賬,一千萬元。】
「有錢你了不起啊?我——」
【支付寶到賬,一千萬元。】
???
我徹底被金錢的聲音衝昏了頭。
我打開手機一看,小荷包裡餘額瞬間多了八個零。
我拿手機的手都不穩了。
這也太壕無人性了。
「你到底想幹嘛?」
盛祿卓挑眉看我:「你每說一句話,我就轉一次賬。
」
「說多少給多少。」
我:「……」
「那你得標注自願贈與。」
盛祿卓立刻操作手機,備注好,又給我轉了兩千萬。
……
一段時間之後,我已經進賬一個億了。
突如其來的一筆橫財,讓我莫名地有點心虛。
我看向盛祿卓:「你到底要幹什麼?」
「哄你開心。」
「這樣不好吧?」
盛祿卓:「哪裡不好?」
「你這樣……顯得我很拜金。」
盛祿卓輕笑一聲:「你不拜金,你拜我。」
我:「……」
「你再這樣,
我就要報警了。」
盛祿卓挑眉看我:「報警的理由是?」
「你擾亂我的心智!」
「證據呢?」
「我現在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臉紅發熱,這些都是證據!」
「那說明你喜歡我。」
……
有沒有可能,我更喜歡你的錢呢?
但我沒好意思說。
27
「許詞,」盛祿卓的聲音很輕,「有些話,我一直想告訴你。」
「我從來都沒有不喜歡你。」
我撇撇嘴:「那你還對沈清黎說我們隻是同學……」
「不來看我的比賽,卻送花給她。」
「對不起。」
盛祿卓低聲給我道歉。
「我不想要她知道我們的關系,
是因為——」
我不明所以:「為什麼?」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小時候,被家裡的保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侵犯過。」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有心理陰影,覺得自己很髒。
「那時候父母工作都很忙,一年都見不到幾次面,我不知道可以和誰說這件事。
「我媽一直以為我不喜歡女人,其實我隻是不知道怎麼面對。」
我拍了拍盛祿卓的後背。
試圖能給他一些安慰。
盛祿卓繼續說著,聲音已經有些顫抖:「那個保姆,是沈清黎的姑姑。
「沈清黎一直用這件事要挾我,要我和她在一起。」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我不想讓你知道我不堪的過去。
「所以我說,我們是同學。
「但那束花,是我送給你的,你每一次給我的都是白玫瑰,我想,你喜歡,但我還沒來得及去找你,沈清黎就威脅我要把我的事情說出。我不怕,她就用你做威脅,讓你永遠再也站不上舞臺……」
他的拳緊緊攥起。
「你那麼喜歡跳舞,在舞臺上那麼耀眼……我絕不能。」
所以……
我誤會盛祿卓了?!
「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盛祿卓自嘲地笑了笑,「我克制自己和你保持距離,一直對你說狠話,也是希望你能知難而退。」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但沒想到,你居然能這麼堅持不懈。」
【妹寶:謝邀,
人在巴黎,剛下飛機,其實我是為了錢。】
【哈哈哈哈我真的快笑瘋了。】
我一陣心虛。
盛祿卓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知道你愛錢,」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寵溺,「但幸好,我很有錢。」
【盛狗:幸好老子有錢!】
【這是什麼霸總發言!】
【我和那麼有錢人拼了!!】
我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盛祿卓小心翼翼地問我:「我是不是很髒?」
我立刻反駁,糾正他錯誤的想法:「你才不髒!!髒的是傷害你的人,她就不配做人!!」
盛祿卓的眼睛亮了亮。
半晌,我試探性地握住我的手。
「許詞,」他沉聲喚我,「如果可以的話。
」
「你想和我在一起嗎?」
我抬起頭——
我看著他漂亮的眉眼,鼻梁,突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畢竟他原來對我那麼兇。
「你好煩,你勾引我,你不講武德。」我學著他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就那麼想跟我在一起嗎?」
盛祿卓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認真。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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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盛祿卓在一起後,他簡直像變了個人。
之前的高冷毒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地呵護和近乎討好的溫柔。
我一度懷疑他被奪舍了。
他明明佔有欲很強,卻從來不表現出來。
吃醋也不會讓我發現。
而我撩撥他,他更是刻意隱忍,然後自己去衛生間解決。
我不懂,但我大為震撼。
我不是他嫡親的女朋友嗎?他難道對我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
我決定給盛祿卓上上強度。
……
回國後,舍友們嚷嚷著要給我接風洗塵。
舍友們選了一家裝修精致的餐廳,氣氛熱烈而喧囂。
推杯換盞間,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在籃球場,被我送水的學弟。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也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奕奕。
看到我,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局促地低下頭。
我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我的行為可能給他造成了某種誤會。
走到他面前,我真誠地道歉:「那天的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
「沒關系的學姐,」他連忙打斷我,臉頰微微泛紅,「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他越是這麼說,我越是覺得愧疚。
為了彌補,我主動提出請他喝酒。
幾杯酒下肚,氣氛也輕松了不少。
離開的時候,我驟然想起讓盛祿卓失控的那個吻。
我鬼使神差地買下了學弟身上的外套。
等我終於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盛祿卓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周身散發著低氣壓。
「怎麼這麼晚?」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委屈。
「和朋友聚餐,高興嘛。」
我漫不經心地將外套丟在沙發上,
故意用輕佻的語氣說:「我們女人愛玩怎麼了?不要那麼敏感那麼小氣。」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的外套上,眸色驟然一暗。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一把將我拉進懷裡,帶著懲罰意味的吻狠狠落下。
他將我抵在冰冷的落地窗前,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邊。
「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仰起頭望著他。
盛祿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是。」
「如果你平時能滿足我,我還有心情出去找別人玩嗎?」
我故意用委屈的語氣說道。
他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竟然真的開始反思。
「我滿足你的話,可不可以……不找別人?」
我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釣他:「那得看你的表現嘍!
是不是我最乖的小狗?」
盛祿卓的呼吸一滯,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危險。
他突然將我扛了起來,大步走向臥室。
「我這就證明給你看。」
29
盛祿卓開葷後,食髓知味。
本來我是想讓他承認自己是我的小狗的。
可現在,局面好像有點不受控制。
誰家小狗會把主人折騰得這麼狠啊?!
我看著盛祿卓有意無意地敞開襯衫扣子,露出勻稱的八塊腹肌——
似乎有意引誘我。
我一定要克制住自己。
……
過了幾天,我收到沈清黎的短信,約我見面。
咖啡廳裡,沈清黎依舊趾高氣昂。
「你真的了解盛祿卓嗎?
知道他的過去嗎?」
「知道啊。」我不以為意。
她壓低聲音:「你知道他心理變態嗎?因為他小時候被家裡的保姆侵犯過,不可能真正地喜歡上一個人的。
「但我和盛祿卓門當戶對,有利益交換,才是最穩固的關系。」
「所以呢,那又怎樣?」
我挑了挑眉,絲毫不為所動。
沈清黎惱羞成怒:「你是為了錢才和他在一起的,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他!
「盛祿卓如果知道的話——」
「我知道啊!」
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是盛祿卓。
盛祿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知道,她愛我的錢不就是愛我嗎?她怎麼不愛別人的錢呢?」
沈清黎被噎住:「你——」
盛祿卓又補了一刀:「她也不愛你的錢,
你沒資格跟我說話。」
沈清黎徹底被氣崩潰了,哭著跑了出去。
盛祿卓攬住我的腰,溫柔地笑了笑。
「走吧,我們回家。」
番外
1
媽媽的病情最近好轉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許多。
醫生說,再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盛祿卓媽媽知道我和盛祿卓在一起後,那叫一個欣喜若狂。
拉著我的手,親切得像對待親閨女。
當即就拍板決定獎勵我兩個億。
兩個億!
我差點沒當場表演一個平地後空翻。
這筆巨款徹底震碎了我的三觀。
我屁顛屁顛地跑到盛祿卓面前。
「盛祿卓,」我眨巴著眼睛,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財迷,「你們家……到底多有錢啊?」
盛祿卓看著我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
「很多,」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是多少?
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盛祿卓說:
「我很多很多的錢,包括我,都是你的。」
2
舍友安利我說,城郊有個寺廟特別靈驗,求財求姻緣都很靈。
我一聽,立馬來了興致。
拉著盛祿卓就要去。
「去寺廟幹嘛?」
「求財啊!」我理直氣壯。
盛祿卓一臉無語。
「去嘛!去嘛!」
我抱著他的胳膊撒嬌。
盛祿卓最受不了我撒嬌,
隻好妥協。
寺廟裡,香火鼎盛。
我在大殿裡虔誠地拜了拜,祈求財源廣進。
而說對求神拜佛不感興趣的盛大少爺,卻突然說要找個大師算算姻緣。
我:「……」
看來某人不僅是暗爽哥,還是真香怪。
我一個人闲逛,來到了掛祈福牌的地方。
各式各樣的祈福牌掛滿了枝頭,隨風飄蕩。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上面手寫的祝福語,突然,一個無比眼熟的字跡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熟悉的筆鋒,可不就是某真香怪的字跡嗎?
我踮起腳尖,努力去看他寫了什麼。
【許願我一直都這麼有錢。】
撲哧。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沒想到盛大少爺,
居然也有這麼樸實無華的願望。
我沒注意,盛祿卓出現在我身後。
「大少爺,」我戳了戳他的腰,「沒想到你也這麼財迷啊!」
盛祿卓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你把牌子翻過來看看。」
我疑惑地把牌子翻過來。
隻見背面寫著:
【一直很有錢老婆就會一直愛我,哪怕是愛我的錢。】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盛祿卓……」
「嗯?」
他垂眼看著我,眼神溫柔得能溺S人。
「你很煩,」我哽咽著說,「真的很煩!」
盛祿卓笑著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我知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但我也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光正好。
我們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