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皇帝青梅竹馬的皇後重生了。


 


她說前世她被皇帝負心,一輩子都活在怨恨裡,反而便宜了我這個惡女,在她S後居然能當上太後。


 


重來一世,她要人淡如菊,封心鎖愛,順便出手懲治我這個害人不淺的惡女。


 


「人活一世,還是無愧本心,行事坦蕩為好。」她高傲地教育我。


 


我含笑不語。


 


可惜,上輩子沒長腦子的人,就算重生了,也不會長兩個腦子。


 


01


 


皇後高熱的消息傳到鸞鳴殿,皇帝立刻變了神色,豁然起身。


 


我原本伏在他肩頭,幸虧我眼尖地看見他動作,敏捷地躲了下,才沒有因為慣性跌倒。


 


「陛下……」


 


內侍隱晦地遞給皇帝一個眼神,皇帝猛地反應過來我還在,不自然笑道:「愛妃沒事吧?

朕一時慌了分寸。」


 


我攏了攏衣袖,面上掛著毫不出錯的笑容,柔聲道:「妾無事。皇後娘娘高熱,陛下不如去看看吧?」


 


我主動給了臺階,皇帝眼眸一閃而過欣喜,偏要故作平靜道:「也好。」


 


「朕去看看皇後,愛妃早些休息吧。」


 


我頷首應下,端坐在床榻上,目送皇帝披著衣服急匆匆離開。


 


這原本是極其不合禮數的,但這位皇帝不似前朝皇帝S伐果斷,他忌憚我身後的謝氏,連高聲說話都不敢,更別提計較我不下榻恭送這點小事了。


 


除此之外,他不僅忌憚我,連治水的官吏之女也不敢得罪。


 


皇後這次高熱,就是被那個官吏之女設計落水染了風寒所致。


 


然而這些我都能查到的事情,皇帝卻強硬按在尚宮局的身上。


 


我目光遠遠眺望著鳳儀宮的方向,

不屑冷笑。


 


等皇後這次醒來,皇帝又會有什麼辯辭呢?大概是什麼她父親尚有用,此刻不宜多加懲罰,就暗地裡禁足罷了。


 


這種哄三四歲稚童的話,也隻有皇後會信,會感動。


 


然後和為國做鴨的皇帝甜甜蜜蜜。


 


一對顛公顛婆。


 


02


 


我沒留意鳳儀宮的動靜,但架不住有人一大早就來報信。


 


王美人出身沒落世家,其父一向以謝氏為尊,所以她一進宮就向我投誠。


 


王美人小聲道:「昨日不知怎麼回事,皇後醒了就把陛下趕了出來。今日又要了一個侍衛到鳳儀宮。」


 


我訝然挑眉:「侍衛?」


 


王美人掩嘴笑道:「聽說陛下在兩儀殿發了好大的火。」


 


宮中伺候妃嫔的都是淨身內侍,即便我們這些人暗地裡把皇帝當笑話,

卻也不會公然讓侍衛隨侍,否則鬧大了傳出去,斷然會給家族惹禍。


 


我託腮撥弄茶盞裡的花瓣,若有所思道:「你去找人,查一查那個侍衛。」


 


王美人不解道:「娘娘是懷疑皇後與他有私情?」


 


我冷冷地看她一眼,心知倘若此刻我不出聲,哪怕皇後和那個侍衛沒有私情,王美人也能編造個出來。


 


忠心的僕婢好,但自作聰明的僕婢對我而言還不如沒有的好。


 


「蠢貨!」我面無表情掀翻了茶盞,溫熱的茶水潑在王美人身前,嚇得她噤若寒蟬。


 


「去查那個侍衛的底細,什麼生人,祖籍在哪,幾時入宮成為羽林衛,都要一五一十查明白。」


 


「是。」王美人顫聲應下,身子抖得實在可憐。我隨手從妝奁匣裡拿出幾件紅寶石嵌玉的首飾賞給她,當做慰藉。


 


王美人眼前一亮,

連忙接過,笑容燦爛:「謝娘娘!」


 


我靠著美人榻擺了擺手,王美人便乖巧退下。


 


「娘娘。」


 


一名侍婢從外殿進來,湊近低聲道:「皇後娘娘調了尚宮局一個女婢去鳳儀宮伺候。」


 


「是女官?」我問。


 


侍婢搖頭道:「就是個新入宮的僕婢,原本要分來咱們鸞鳴殿的。」


 


我不在意地垂眸,「哦」了一聲。


 


「叫人繼續盯著鳳儀宮,有什麼事再來回稟。」


 


雖然我不知道皇後想做什麼,但我從來都要把後路和變故都掐在手裡才安心。


 


而皇後胡怡出身汴州胡氏,家世並不遜於我,可惜她是個戀愛腦,注定會敗於我手。


 


03


 


皇後最近不知怎麼,病好了以後就屢屢把皇帝拒之門外,平時隻召幾個交好的妃子去鳳儀宮裡闲話。


 


皇帝不明白前幾天和他柔情蜜意的愛人怎麼忽然翻臉,因此狠心責罰了那名官吏之女,結果皇後對此倒是神色淡淡,隻道:「那姑娘可憐,陛下何故牽連旁人。」


 


反倒成了皇帝的錯。


 


不過我沒想到,對皇帝都漠然的皇後,居然會請我去鳳儀宮小敘。


 


傳話的正是被調到鳳儀宮的宮婢綠翹。


 


她模樣平凡,穿著宮內常見的服飾,脊背挺直。


 


她不滿地盯著我,冷聲道:「皇後娘娘傳召,貴嫔也敢怠慢,莫非是不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裡?」


 


我攏袖起身的動作一頓,輕飄飄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你是在指責本宮?」


 


綠翹垂眸,不卑不亢道:「奴婢不敢,隻是皇後娘娘有令……」


 


我冷笑打斷她的話,

復又坐回榻上:「來人!」


 


「給本宮掌這個婢子的嘴!」


 


鸞鳴殿都是我的人,我一聲令下,就有兩個看似柔柔弱弱,實則力大無窮的宮婢衝出來,摁住綠翹。


 


抬手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綠翹驚道:「奴婢是皇後的人,貴嫔無權責罰我!」


 


我懶懶抬眸:「皇後娘娘仁善,你卻假借皇後名義,不分尊卑,冒犯本宮。本宮若不懲治你,傳出去豈非讓人懷疑皇後管教不力?」


 


「挨了三十個,咱們再走也不遲。」


 


我一向肆意妄為,卻從不輕易責罰人,畢竟這世上叫人輕而易舉消失的辦法多的是。


 


但今天責罰綠翹,一是試探皇後態度,二是實在忍不下綠翹的態度。


 


如此無腦蠢笨之人,也不知道皇後到底怎麼想的,居然會放在身邊收用。


 


04


 


綠翹挨了打,

面頰高高腫起,人也乖順了不少。


 


我慢悠悠地在腰間佩上十二玉組佩,才動身離開。


 


鳳儀宮皇後早已等候多時,見綠翹臉頰紅腫的進來,細眉微蹙,關心道:「綠翹,發生什麼事了?」


 


綠翹低頭不敢言語,皇後便轉頭冷冷看我。


 


我略微俯身行禮,而後落座,皮笑肉不笑道:「皇後身邊隨侍的人還是讓尚宮局精心調教好再送來吧,否則奴大欺主,傳出去有損皇室天威就不好了。」


 


皇後平靜道:「貴嫔好大的威風。是吾吩咐綠翹去請你一敘,你擅自動用私刑責罰,是不將吾放在眼裡?」


 


我面不改色,口中卻道:「妾惶恐。」


 


「既然惶恐,便證明貴嫔尚無冒犯之心。」皇後自以為泛起一抹高傲笑容,道:「吾近日身體不適,貴嫔便跪在鳳儀宮外一個時辰,為吾積福吧。


 


外面天色陰沉,烏雲壓頂,用不上一個時辰就會大雨傾盆。


 


我沒忍住笑出聲,皇後冷聲道:「貴嫔是不服吾這個皇後嗎?」


 


「可惜坐在鳳椅上的是吾,不是你。」


 


「來人!」


 


殿內婢女魚貫而入,皇後側頭吩咐道:「綠翹,你看著貴嫔罰跪。」


 


綠翹眼眸一閃而過欣喜。


 


然而不等她們靠近,我笑容陡然消失,厲聲呵斥:「誰敢?!


 


「後庭雖然是皇後掌管,可妾位列貴嫔,身居高位,皇後就算要責罰我,也得先行問過陛下。」


 


而我篤定,皇帝不會因為一個僕婢,就罰我。


 


畢竟他是那樣謹慎小心,戰戰兢兢。


 


「吾的話你們都不聽了嗎!」皇後威嚴地掃過一眾噤若寒蟬的僕婢。


 


我輕笑:「娘娘何必與她們置氣?

不如這樣,您先去問陛下拿聖旨,妾就在鸞鳴殿等您。」


 


我好脾氣地給她指了條明路,可皇後的臉色越發鐵青。


 


「皇後娘娘如果沒別的事,妾就先告退了。」我旁若無人地準備起身離開,然而下一刻,一柄沒有出鞘的長劍橫在我面前。


 


我抬眼挑眉:「你是要對本宮動手嗎?」


 


05


 


攔在我面前的人穿著羽林衛甲胄,眉眼清俊,語氣坦然道:「皇後娘娘沒有說您可以走。」


 


我猛地從他手裡抽出長劍,反手在他臉上劃了一刀。


 


速度之快,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謝扶瑾!你做什麼!」皇後驚愕出聲,立刻不顧身份從高處跑下來查看。


 


我面上含笑,黑白分明的瞳仁裡卻沒有半點笑意:「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本宮!」


 


吵鬧間,

外面忽然傳來內侍高亢尖細的聲音——


 


「陛下到!」


 


滿殿的喧囂仿佛被靜止,僕婢盡數垂首叩拜。


 


「這是怎麼了?」皇帝率先踏進來,眉頭狠狠一皺。


 


皇後自顧自地從袖子裡掏出絲帕給侍衛止血,全然不看皇帝陰沉的臉色。


 


我輕巧把長劍一扔,眼淚說掉就掉,哽咽道:「羽林衛都在太極殿,怎麼會出現在鳳儀宮?此人居然還拿著長劍對著妾!」


 


「若非妾幼時隨著父兄學了幾招拳腳,今日怎麼S的都不知道!」


 


我哭得哀哀戚戚,皇帝有意來扶我,被我側身躲開。


 


皇帝接二連三被落面子,卻不敢對我發火,隻能一腳朝著侍衛踢過去,罵道:「誰讓你佩劍入內廷的!」


 


侍衛被踹了一腳,連忙爬起來請罪。


 


皇後平靜無波的臉上出了幾條細縫,她冷聲道:「陛下如此急切給雲尋定罪,是聽信貴嫔所言,認定妾有害貴嫔之心,還是陛下有意偏袒貴嫔?」


 


「至於雲尋佩劍,是吾沒有讓他卸劍。」皇後定定地看著皇帝,「若是陛下心裡不滿,不妨對著妾發火,何故牽連旁人。」


 


皇帝被氣得一滯,我後退幾步,微笑拱火:「皇後娘娘這般說,難道是指陛下不分青紅皂白嗎?雖然此人佩劍是您應允的,但他方才可要將劍橫在妾面前,這也是皇後娘娘吩咐的嗎?」


 


皇後神色淡淡:「貴嫔真是好一張伶牙俐齒。」


 


她看向皇帝,倦怠道:「妾隻能說,今日之事絕非妾本意。」


 


皇帝為難地看我一眼,我故作傷心道:「若是阿兄知道了我在宮裡被人以刀劍相迫,不知要如何生氣。」


 


提起我兄長,

謝氏中書令。皇帝微微闔眼,再睜開,眼裡一片冷意。


 


「皇後既然要將他留下,那便留吧,隻是他今日敢持劍傷人,難保來日不會有什麼心思。送去掖庭淨身,挑了手筋再給你送回來伺候吧。」


 


皇後怔愣一瞬,隨即不可置信道:「陛下!」


 


皇帝沒有留戀地轉身,牽起我手道:「朕送愛妃回去。」


 


我嘲諷地回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皇後,勾唇含笑。


 


「謝陛下。」


 


06


 


皇帝將我送回鸞鳴殿後並沒有進去,借口還有奏折沒批就走了。


 


侍婢知魚小心翼翼地扶住我,覷我臉色道:「娘娘,南楚侯來了。」


 


南楚侯聞邈是先皇與異族女子所生,後來異族女子通敵叛國被處S,聞邈因此被流放邊塞五年,


 


先皇殯天後,皇帝登基,

剛剛及冠的聞邈被召回長安,獲封南楚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