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與皇後因為一碗安胎藥成了S敵。


 


她從此不能生育。


 


為博盛恩,她主動挑起後宮紛爭,到S也不知那碗湯藥是皇帝賜下。


 


而我被灌下紅花,纏綿病榻,很快便步上了她的後塵。


 


我們S後,兩家互掐,皇帝乘機收攏兵權,踩著我們的屍骨登上權力巔峰。


 


重來一世,皇後拉著我的手,毅然奪過安胎藥一飲而盡。


 


「真以為我樂意給他生孩子?」


 


「這回我倒要看看,兩個將門虎女圍住皇城之時,狗皇帝還敢不敢將我們視作棋子。」


 


1


 


再次端上這碗安胎藥時,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不同於上一世的歡欣雀躍。


 


這一回,我十分清楚。


 


如今我手上端著的,是一碗會害至交好友不能再生育的毒藥。


 


「恕老奴多嘴,王府裡就屬您同王妃最要好,這安胎藥,娘娘可得盯著王妃喝下去才是。」


 


掌事姑姑叮囑完,玉堂院大門轟然打開。


 


此時先帝尚在,我與秦昭還是三皇子裴誠凌府上的正側妃。


 


我望向殿中已有了三個月身孕的秦昭,恨不能將手中湯藥掀翻在地。


 


上一世,也是皇帝命我來送安胎藥。


 


可是,當秦昭放心地喝下藥後,冰冷的真相卻讓我摔得頭破血流。


 


皇帝為了防止我與秦昭的母家聯合,故意設局讓我送藥,離間兩家。


 


可秦昭看不清。


 


她試圖通過用爭寵的方式換來一絲真情,但得到的隻有算計。


 


在後宮的鬥爭中,秦昭一天天地迷失自我,最後棋差一著,終於被皇帝厭棄,一朝賜S。


 


而給她端來這一碗安胎藥的我,

終日鬱鬱寡歡。


 


再加上聽聞秦昭S訊,我也失了生念。


 


本應馳騁沙場的將門之女,因為一碗安胎藥。


 


——在後宮的爭鬥中迷失自我,苦心算計,互相殘害,隻為得到帝王那點近乎無情的垂憐,最終落得個紅顏薄命的下場。


 


可重來一次……


 


我不願再重蹈覆轍!


 


我長嘆一聲,在殿門關閉後,定睛望向秦昭,沉聲道:


 


「秦昭,你聽我說,一會我將這藥打翻時,你就與我大吵一架,在這期間,任何人送來的東西都喝不得。」


 


很奇怪。


 


秦昭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上,並未露出嗔怪的神色。


 


她隻是緩緩走來,站定在我面前,問:「我不喝,你該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你不用管我,

總會有辦法。」


 


聽見我的話,秦昭立刻拉住我的手。


 


下一瞬,我雙手一輕,安胎藥已經被秦昭拿在手中,毫不猶豫地灌了下去。


 


2


 


「秦昭,你瘋了嗎?」


 


我頓時急了,使出小時候兄長教我的擒拿,當即就鎖住了她的喉嚨。


 


「你可知這藥會讓你再不能生育,快吐出來!」


 


「我知道。」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藥漬,猛地將碗往地上一摔:「但我如今不願為他生這孩子了!」


 


四目相對間,我們兩立刻通過眼神對上了回憶。


 


秦昭也與我一同重生了!


 


「二位娘娘沒傷著吧?需要奴婢進來……」


 


許是聽到動靜,門外掌事姑姑沙啞的聲音傳來。


 


我剛要回話,

卻被秦昭搶了先:「不用,本宮好得很。」


 


可那安胎藥的藥效分明上來了,不過片刻,秦昭額上已冷汗直冒,想必小腹已然開始了鈍刀絞肉般的疼痛。


 


我慌忙的握住她的手,想以此幫她疏解痛苦。


 


得到的卻是她更有力的回握。


 


「衛韶,你得幫我。」


 


「這是你上輩子欠我的。」


 


她緊緊攥住我的手,吃力道:「狗皇帝怕什麼,我們就給他來什麼。」


 


「呵,差點忘了,他如今還不是皇帝呢。」


 


說到這時,秦昭眼中鋒芒畢露,全然沒有了情意的影子:「你我兩家手握重兵,倘若聯手,就是傾覆了這王朝又有何不可?」


 


我連連點頭,心急如焚。


 


可秦昭哪怕此刻身下已經開始滲血,面上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不是自詡執棋者,

稱天下人皆是他掌中棋子嗎?


 


「這回我倒要看看,兩個將門虎女圍S皇城之時,狗皇帝還敢不敢將我們視作棋子。」


 


「你快走吧。」


 


秦昭將我往外推,嘴角竟微微勾起,對我展顏一笑:


 


「不然一會,我可不能保證不會疼得咬你胳膊肘。」


 


3


 


第二日,秦昭小產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王府。


 


那天我離開後,掌事姑姑見屋裡遲遲沒有動靜,破門而入才發現秦昭已經暈倒在血泊中。


 


彼時我剛將給父兄的書信遞出。


 


侍女藍瓷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娘娘,王妃向殿下哭訴,說娘娘故意下毒,導致她與殿下痛失長子,請求殿下嚴查。」


 


我心下了然,立刻起身往秦昭宮中去,邊走邊問:「殿下怎麼說?」


 


「殿下還沒怎麼說,

蓟州水患,聖上命殿下去平亂,眼下正焦頭爛額呢。」


 


我心下冷笑。


 


前世他就是這樣。


 


離間我們後,抽身帶我父兄前去平亂,以此威脅我不敢將真相告知秦昭,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


 


以至於我有苦不能言,與秦昭心生嫌隙。


 


藍瓷依舊面色凝重:「陛下還說,若真是您所為,他帶兵凱旋之時定會親自將你綁到秦側妃那,任她處置。」


 


……


 


我汗顏。


 


上一世的戲份好像不是這麼走的啊?


 


我腳下生風,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她寢殿外。


 


剛跪下,一個茶碗就在我腿邊碎了一地,同時響起的還有秦昭的怒喝:「你滾出去!」


 


「阿昭,不可如此。」


 


我再次見到狗皇帝——


 


哦不,

三皇子裴誠凌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險些脫口而出一句:道貌岸然。


 


想起此行目的,我不屑地瞧了眼秦昭,故意譏諷:「你若有證據,我又怎有機會跪在此處?」


 


裴誠凌不可思議地看向我,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沒錯,事情尚未調查清楚,不可妄下定論,衛韶與你情同姐妹,怎會做出此等齷齪之事。」


 


昨日我一離開,藥渣就被裴誠凌派來的人處理了幹淨。


 


「誰與她是姐妹!」


 


但見秦昭身形搖晃,抬眸間落下淚來,語氣裡充滿了憤懑和不甘:


 


「殿下,那是我們的長子啊,衛韶用心險惡,害我小產,千刀萬剐都不為過,你怎可輕易放了她?」


 


她越說越激昂:


 


「我十七歲就跟了你,父親戎馬一生,年逾六十還在外徵戰,阿兄戍守邊關,

三年未曾回京,你這樣做,就不怕寒了他們的心?」


 


「父皇一直盼著我誕下皇孫,若是他知曉此事……」


 


當今陛下年事已高,最器重的皇子便是裴誠凌。


 


是以秦昭有孕之時,他與皇後還親自去了大相國寺祈福,就盼著能得一長孫。


 


秦昭在逼裴誠凌做選擇。


 


「好了!」


 


裴誠凌冷了臉:「阿昭,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眼下正是重要關頭,你再忍一忍,就當為了我好不好?」


 


「此事在我出徵前不可走漏風聲,待我回京,自會向父皇請罪。」


 


「殿下!」


 


秦昭還欲說什麼。


 


卻被裴誠凌按在了懷裡,畫了個大餅:「你受苦了,本殿以後定會加倍對你好。」


 


我識趣的退下。


 


臨走時,秦昭餘光瞟我一眼,又朝著正抱著她安慰的裴誠凌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經年的默契,讓我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接下來她會全力拖住裴誠凌。


 


而我要做的,則是在他去平亂之前將事情告知秦老將軍。


 


裴誠凌怕旁人知道,


 


我們就偏要宣揚出去,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4


 


聽聞秦昭小產,老將軍跑S了三匹馬,連夜回到京城,求見老皇帝,聲稱要為女兒討一個公道。


 


而本來要出徵平亂的裴誠凌,竟是硬生生被皇帝派人綁回了宮中。


 


與他一同跪在殿前的,還有我這個側妃。


 


裴誠凌斜我一眼,急哄哄朝皇帝道:「父皇,蓟州情況危急,怎可因為後宅婦人的爭鬥誤了大事?」


 


「可否讓兒臣先去平亂再來向老將軍賠禮道歉?


 


「那麼在殿下看來,我女兒便可以隨便舍棄了?當初你到我府上迎娶她時,可不是這麼說的吧?」


 


老將軍雙鬢斑白,但目光炯炯,一句話便震得全場大氣不敢喘。


 


前世我未曾見過這位老人家,自然不清楚他的脾性。


 


隻聽說愛女如命,在聽聞秦昭S後,一夜白頭。


 


老皇帝虛扶額頭。


 


他為秦昭與裴誠凌賜婚,本意是要暗暗為這個兒子增添助力,不想如今竟然弄巧成拙,反有成為仇家的勢頭。


 


「愛卿莫急,凌兒隻是憂心國事,今日之事他定會查出真相,還秦昭一個公道。」


 


裴誠凌連聲附和,定不會讓此事輕易揭過。


 


卻見老將軍眼都不眨,沉默良久,俯首向皇帝一拜:


 


「陛下,老臣年紀大了才得了這個女兒,捧在手裡怕摔了,

含在嘴裡怕化了,疼了一輩子,不想竟在王府裡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他說著,轉頭怒目瞪著我,伸手一指:


 


「還查什麼?昭兒正是喝了她端來的安胎藥才小產的,今日老臣就是拼著性命官位不要也要讓她血債血償!」


 


裴誠凌慌忙給我使眼色。


 


如今我與他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不可能承認是自己所做,這樣一來必S無疑。


 


更不可能將裴誠凌供出來,那樣莫說是我,衛氏全族都難逃一S。


 


我哆嗦著磕頭,聲音顫抖,面上的表情卻十分平靜:


 


「陛下,秦昭小產並非兒臣所為,若那碗湯藥真會害了……借兒臣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給她喝啊。」


 


聽到這裡,裴誠凌竟然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

秦老將軍就將話鋒一轉對準了他:


 


「這麼說,三殿下是給不了臣一個答復了?」


 


言罷,他竟三兩下在殿前卸下兵甲,手上捧出那塊裴誠凌夢寐以求的虎符,把上座的皇帝都驚得起身相扶。


 


「老臣戎馬一生,S敵無數,不想到頭來竟然連女兒都護不住,實在羞見先祖,愧對先帝器重!」


 


「還請陛下恩準臣告老還鄉,卸甲歸田!」


 


5


 


裴誠凌沒想到,老將軍竟拼著丟了官職,也要為秦昭討說法,神色有些慘白。


 


他以為,隻要我咬S不認罪,就是陛下也說不了什麼。


 


但他低估了秦老將軍的愛女之心。


 


如今邊境動亂,皇帝哪裡敢收回這塊兵符?


 


縱然是赤裸裸的威脅,也必須悶頭吃了!


 


「是朕老糊塗了。


 


皇帝緩緩上前,將秦老將軍攤開的手合成拳,緊緊攥住那塊虎符。


 


「秦將軍愛女被害,是犬子失德!」


 


「來人,傳朕的旨意!」


 


大殿之內,唯有皇帝蒼老渾厚的聲音回蕩。


 


「三皇子裴誠凌,齊家失德,蓟州平亂之後,必須戍守蓟州三年,不得回京。」


 


裴誠凌整個人都嚇傻了。


 


「父皇,不可啊!眼下您病重,皇兄虎視眈眈,兒臣該在您身邊侍疾……」


 


此時讓他遠離權力中心,簡直比S了他還要難受。


 


大殿寂寂無聲,隻聽秦老將軍一聲嘆息,終於收起虎符,起身向皇帝一拜,轉身離開。


 


不等裴誠凌眼含熱淚,叫喚著「父皇」,為自己辯解幾句。


 


老皇帝便是飛起一腳踹到他胸口,

害他整個人向後一栽,發冠散亂,形容狼狽。


 


「混賬東西!」


 


他指著裴誠凌的面門,咬牙道:


 


「你真以為朕不知道是你下的毒?」


 


「還沒坐上朕這位置,就開始算計有功之臣,自作聰明,弄巧成拙,真是愚鈍不堪!」


 


見皇帝直接道出內情,裴誠凌慌忙爬起來,跪在皇帝腿邊解釋。


 


「父皇,您也瞧到了!方才秦將軍如此威逼您,兒臣這麼做也是擔心日後秦昭誕下孩子會威脅我裴氏皇權,兒臣也是……」


 


「閉嘴!」


 


皇帝氣得直咳嗽,整個人躬成一隻蝦,神色痛苦不堪:「滾,滾去蓟州,孤不想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