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我來,秦昭眼神一亮,卻率先向裴誠凌道:


「殿下!你終於來了,這賊子竟敢不尊聖旨,弑父奪位不說,竟還妄圖篡改遺詔!」


 


「您快S了他!」


 


殿內寂寂無聲。


 


大皇子冷哼一聲:


 


「隻可惜如今宮內外都是我的人了,再過不久,附近三洲都將派兵支援。弟妹你此時收手,將這遺詔給我,至少我還能留你一條命在,去我的後宮中享享清福。」


 


「皇弟也是,怎麼帶著這麼點殘兵敗將上趕著前來送S?你依傍的秦將軍一時半會可趕不回來,你打算拿什麼同我爭這皇位?」


 


聞言,裴誠凌面色不改,即使被大皇子的兵馬層層圍住,仍舊是上前給已故的老皇帝合上了雙目,規規矩矩拜了三拜。


 


大皇子面色悲戚,抬劍指向裴誠凌:


 


「皇弟你弑父奪位,

還妄圖殘害兄長,篡改遺詔……」


 


「想好怎麼S了嗎?」


 


裴誠凌轉過身來,對上他的視線,微微斂眸,開了口:


 


「皇兄慎言,我本就是父皇指定的繼位者,何必弑父奪位?」


 


「倒是皇兄,你怎麼就確定我無兵可用?」


 


秦昭困惑。


 


大皇子握劍的手劇顫。


 


「不可能!」


 


裴誠凌手腕翻轉間,一塊虎符赫然出現在他掌中。


 


他舉起虎符,目光投向大皇子:「第三塊虎符,在我手上。」


 


12


 


我與秦昭對視間,看到了她眼底的震驚。


 


虎符三塊,最後一塊應當捏在老皇帝手中才是!


 


是什麼時候給了裴誠凌?


 


大皇子怔住了,

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憑什麼?父皇偏心了一輩子,到頭來竟然連虎符都給了你,憑什麼!」


 


「就因為我是官婢所生?就因為我身份低賤?」


 


「不……不!立長立嫡,我才是長子,天命在我!父皇錯了,他應該將皇位給我!」


 


我聽得都出神了。


 


下一瞬,便有禁軍攻入殿中,將大皇子重重圍住。


 


裴誠凌毫不手軟,幾步上前,手起刀落,一顆人頭滾滾落下。


 


血濺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他伸手接過秦昭遞來的遺詔,快速掃了一眼,長嘆一聲。


 


而後看向滿眼擔憂的秦昭,側頭將她擁入懷裡,眼神意味不明。


 


「阿昭,辛苦你了。」


 


沒等我向秦昭遞出眼色。


 


下一瞬,我感覺後頸受到一擊重擊。


 


怎麼可能?


 


閉上眼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裴誠凌抱著昏倒的秦昭離開。


 


這下,怕是要遭。


 


裴誠凌恐怕是想要提前對付秦家了。


 


13


 


再次醒來,是被一瓢冷水潑醒的。


 


裴誠凌坐在龍椅上,遠遠地看著我,細細擦拭著臉上幹涸的血跡,神色竟有幾分落寞。


 


看來這一世,終究還是讓裴誠凌當上了狗皇帝。


 


「前些日子,阿昭替我保住了遺詔,醒來第一件事,你猜是向朕討要什麼?」


 


我順著他的話:「妾身不知。」


 


他命左右關上殿門,緩步而來,蹲在我身前,扯了扯我身上緊捆的麻繩。


 


「她向朕邀功,說別的不要,隻要你的性命。


 


我震驚抬頭,做出一副驚懼模樣,心中卻有了決斷——


 


裴誠凌在說謊。


 


「這可如何是好?」


 


裴誠凌道:「一邊是你,掩護朕S入皇宮,父兄亦有從龍之功。一邊是阿昭,替朕護下遺詔,助朕登基。」


 


他在大殿內來回踱步,眉頭越皺越深:


 


「原以為你們情同姐妹,就算是一碗安胎藥也生不出什麼嫌隙,沒想到阿昭氣性這麼大,竟絲毫不顧往日情誼,想直接要了你的性命,真是人心隔肚皮。」


 


「早知如此,朕便不該要你去遞那碗安胎藥!」


 


我抬眸望向他:


 


「秦昭性子仗著父兄手握兵權,囂張跋扈,連陛下都要讓她三分,若是誕下孩子,怕是您的裴氏王朝都要改姓秦了!臣妾早就看她不爽,請陛下不必掛懷!


 


大殿寬敞,斑駁的暗紅色血跡還在地上。


 


裴誠凌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長嘆一聲:「也隻有你能體恤朕的不容易了。」


 


「可惜如今秦大將軍戍兵在城外遲遲不肯進宮見朕,朕也很想保住你,可朕也沒有辦法。」


 


「他手握重兵,在民間擁護者眾多,就連父皇都得敬他三分,如今又戍兵皇城外,朕也是實在……怕呀!」


 


我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從眼角憋出一滴眼淚,跪著向他靠近幾步:


 


「君要臣S,臣不得不S!可他姓秦的,憑什麼躍過陛下取我性命?」


 


「說得好!」


 


裴誠凌眼神一凜。


 


「秦氏如此猖狂,領著我裴氏大半兵馬,北抵長城南下南海,如今朕登基,秦氏竟然連進宮參拜朕都不願意,

難不成還要朕親自去城門口迎他?」


 


「都說我裴氏江山大定,秦氏有一半功勞。」


 


「他們簡直是在逼著朕……拱手讓出這皇位!」


 


他氣急,拔出腰間的長劍指向我。


 


「衛韶你說,是誰害S了秦昭的孩子?」


 


我。


 


「又是誰在蓟州與秦昭作對?」


 


是我。


 


「就算朕保你,可姓秦的要是帶兵S進來了,第一個要S的人是誰?」


 


……


 


我猜的沒錯,和上一世一樣,裴誠凌早就看秦氏不爽了。


 


上位者不會跟一個S人說這麼多廢話。


 


除非這個S人還有用,或者這位上位者,無人可用。


 


裴誠凌要演戲,我便陪著他演到底。


 


感到身上麻繩被一劍斬開,我立刻抱拳,朗聲道:


 


「秦氏逆賊,不敬陛下,起兵造反!」


 


「衛韶與衛氏全族,願隨陛下出徵,捉拿反賊,萬S不辭!」


 


13


 


裴誠凌手握兩塊兵符,本不該懼怕對上秦老將軍。


 


可無奈從別處調兵需要時間,他便隻能丟了一塊虎符給我,將京中零星禁軍扔給我使。


 


自己卻躲在皇宮深處,隨時準備拿秦昭當人質逃生。


 


「你父兄不是帶兵回來了嗎?京城地勢易守難攻,你先在外邊撐幾天,最好能泄耗他一些兵力,至於姓秦的,能S就S了。」


 


「放心,朕知道你忠心耿耿,皇後之位定會留給你,以後衛家便是皇親國戚了。」


 


我:……


 


他的算盤珠子都蹦到我臉上了。


 


反正用的是衛家的兵馬,若是我敗了,他便能誣陷我蓄意報復秦昭,滅了衛家給秦將軍出氣,再挾持秦昭做人質,等秦家扶他當個傀儡皇帝。


 


若是我贏了,他更是血賺,不僅鏟除了秦氏這個頭號大敵,還能收回兵符,名正言順地做皇帝。


 


但他想得夠美,我做得夠絕。


 


三歲小兒都知道,京中雖易守難攻,可勉強才湊齊的十萬兵馬,根本無法與漠北二十萬精兵抗衡。


 


更別說我父兄領兵根本沒有拼命的打算,很快就由著秦將軍率兵浩浩蕩蕩入了城。


 


關鍵是百姓都還挺樂呵,在街道兩側撫掌迎接。


 


而我假作漠北軍士打扮,先秦將軍一步來到皇宮時。


 


裴誠凌正抱著秦昭,打算鑽入龍椅下方的密道逃跑。


 


秦昭雙手被縛,見我來面上流露出一絲欣喜。


 


好在這一絲破綻沒被草木皆兵的裴誠凌看見。


 


我慌張道:「陛下,眼下秦將軍已經攻入京城,正策馬向皇宮而來,您趕快逃吧!」


 


「你別過來!」他指了指我腰間的長刀:「把你身上的武器扔過來。」


 


我毫不猶豫,抬手將刀了過去。


 


下一刻,刀便被裴誠凌握在手中,抵住了秦昭脖頸上。


 


裴誠凌身形微晃動,伸手拽秦昭:「阿昭,我們快走,你爹他那麼恨我,一定會S了我的……」


 


看著他由憤怒轉向絕望,右手用力攥緊長刀時,我大驚。


 


卻聽得秦昭哭了。


 


「陛下,你留下吧,阿爹最疼我,他並不想造反的,他隻是氣不過!」


 


「待我向他為你求情,他定會支持你登基稱帝,帶兵離開的!


 


兩世夫妻,秦昭最了解他。


 


裴誠凌與人算計了一輩子,卻是在這種生S時刻有人願意捧出一顆真心。


 


他一定會猶豫。


 


片刻後,外邊高呼聲響起,行軍的腳步聲越來越重。


 


六十歲的秦老將軍進殿後,見女兒被挾持,仍舊是面不改色的環視了大殿一圈,最終落在那把龍椅的暗紅血跡上。


 


「你說,先皇勤政愛民,賢明決斷,怎麼就有你們這麼幾個狗屁混賬兒子呢?」


 


裴誠凌扣著秦昭,狠狠盯著他譏諷道:


 


「將軍自詡忠君愛國,怎麼如今卻領兵闖宮造反呢?」


 


「少廢話,秦吳刀,交出虎符,退兵離開,不然我就一刀S了秦昭!」


 


他說著,攥緊了手中的刀,在秦昭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你敢!」


 


見秦將軍眼神陰翳,

裴誠凌愈發得意,高聲道:「姓秦的,兩個選擇。」


 


「要不你交出兵符,拔劍自刎在我面前謝罪,我留你女兒一命。」


 


「要不你執意S我,我會先在你面前一寸一寸割下秦昭的頭,再……」


 


「說夠了?」


 


見他愈發放松警惕,我手中匕首循聲而動。


 


翠綠色暗芒一閃而逝,壓裙刀出鞘,裴誠凌舉刀挾持秦昭的手與小臂徐徐分離,隨長刀一起掉落在地。


 


「衛韶……你!」


 


他捂著噴血的斷臂,面上驚恐萬狀。


 


根本想不到,在秦老將軍要他的命前,索命之人還算我一個。


 


我順勢將他踹倒,將手中的壓裙刀穩穩放在了秦昭手心。


 


「別要他S了,那樣太便宜他。


 


上一世的S子離間之仇,如今的處處算計之恨。


 


匕首上的血氣隨風彌漫,卷起兩世的種種仇怨。


 


秦昭手握長刀,眸中泛起滔天恨意,隨著長刀落下,裴誠凌身上已無完好,昏迷在血泊之中。


 


「阿昭……」


 


「別叫我!」


 


秦昭大吼,又是一刀刺下。


 


「裴誠凌,你讓我惡心。」


 


我替秦昭擦幹面上未幹的淚痕,嫌棄地甩了甩壓裙刀上的血跡。


 


然後我回頭,與她攜手走出大殿,迎向初生的一輪新日。


 


一聲軍哨響起。是秦老將軍帶兵行軍的口令。


 


萬層階梯之下,忙忙碌碌的士兵們抬頭仰望。


 


「新帝不仁,殘民以逞,今日我等順遂天命,S暴君,執虎符,

以號令四方!」


 


16


 


我下到民間,勸農桑,輕徭役,薄賦稅,與民休息。


 


雖然政績清明,百姓安居樂業。


 


可當了兩年皇帝,秦昭還是不樂意了。


 


她衝入我的宅邸,揮舞著袖子大發雷霆。


 


「氣S我了,我爹那個賊精,我不就是想修個新寢殿嗎,住著裴氏剩下的多晦氣?他竟然跟著一群老不S的臭牛鼻子一起罵我敗家,至於嗎!」


 


「要不是還有後宮的美人們在思念朕我,這個皇宮,我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她扶著我的肩膀晃來晃去:「阿韶,可憐我五點就要爬起床批奏折,子時了還未睡下,你行行好,這個皇帝你來當吧!」


 


「好啊,」我笑著答應她。


 


「你不許反悔!」


 


秦昭又驚又喜,當即將一塊裂開的虎符甩到我懷裡,

就要開始脫龍袍。


 


「可以換,但是你後宮中的美人們怎麼辦?」


 


我扶著額頭,故作哀傷:「哎呀,我那群可憐的姐夫們以後隻能獨守……嗚……」


 


秦昭右手捂住我的嘴。


 


左手已經開始整理凌亂的龍袍。


 


「愛卿不必多說,朕自有分寸。」


 


「好哩陛下,分寸,臣懂的!」


 


我光速湊近,上手亂戳她腰。


 


秦昭怕痒,被我追著滿院子跑:「好阿韶,別撓了,我不換我不換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