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賀野神情肉眼可見的一滯。
包廂安靜下來，隻剩下刀叉和餐盤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我怕自己真醉了，便改喝了果汁。倒是平日裡不貪杯的賀野一杯接一杯地喝，跟灌水似的。
我一個沒注意，桌上的酒就空了大半。
賀野酒量向來是不錯的，但也經不住這麼喝。
漸漸地，他的臉染上了酡紅，眼眸也迷離了幾分。
倒酒時還不小心把酒杯碰倒了。
酒水沿著桌面滑落，盡數灑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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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野方才脫了外套，隻剩下件白襯衫。現在被酒水盡數打湿，襯衫黏在他的肌膚上，若隱若現的。
「讓你喝這麼多。」我抽了幾張紙遞給賀野，「快擦擦。」
賀野伸手想接過紙巾，
卻忽然停住動作，隨即收回手，笑得痞裡痞氣的：「你幫我擦。」
「擦你大爺，你小子還蹬鼻子上臉了。
「上次你喝醉吐了我一身。」
「……」
因為醉酒，賀野的眼睛像蒙了一層薄霧，他又有意增添了幾分委屈感，活像個落水的小狗。
我隻得把話咽回了肚子，認命地湊過去準備給這個小少爺擦衣服。
紙巾剛碰到賀野襯衣上的汙漬，門就猛然被人推開了。
我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紙巾掉在了賀野的身上。
抬頭，隻見一抹高大俊挺的黑影佇立在那兒。
他目光沉沉，緊盯著我。
竟然是沈千砚。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要和艾德裡安談貨款嗎？」
沈千砚拽著我的手腕，
把我拉到了他的身邊。
他回道：「艾德裡安昨天就回國了。」
「改籤了？」
沈千砚淡淡地掃了眼賀野：「算是。」
「還真是個喜怒無常的家伙。」我沒糾結太久，招呼著沈千砚坐下一起吃，「我們也才吃，喏，剛好有你喜歡的松露奶油湯。」
賀野：「你記性挺好啊。」
我驕傲道：「肯定的。言瓷最愛龍利魚，斯奈莉娜獨愛白酒燉青口，乃琳吃什麼都要加上法棍，我爸媽不愛吃法餐，但他們尤其鍾愛意大利菜……」
大家的喜好我如數家珍。
這可是我在末世裡練出來的超強記憶力。
「我們阿遙真是厲害，誰愛吃什麼都記得住。」
沈千砚嘴上誇贊我，眼睛卻盯著賀野，眼神帶著一絲涼意。
賀野黑著臉避開了他的目光。
我啃著最愛的法棍，左瞧瞧右看看。
「統，這氛圍怎麼怪怪的。他倆吵架了？」
【吵不S他們，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女主那邊好像出事了。】
系統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焦急。
我立刻警覺起來：「發生什麼了？」
自從出國以後，我這垃圾系統和國內就接觸不良了，連女主行程都很難監測到。
【……我聽得到你的心理活動。】
「你不垃圾？」
【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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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遙，你怎麼臉色這麼差？」
沈千砚關心地問道。
他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我緊握住手機，
試圖扯出一絲笑容掩蓋自己的焦急：「想起一點急事，我想我……我現在可能得回國了。」
「可你現在的狀態……」
「千砚。」我迫切地打斷了他的話，「能麻煩你幫我安排一架直升機嗎？」
沈千砚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點頭答應下來：「好。」
他和賀野都沒再多問什麼。
【宿主，你不要太著急了，現在女主還沒有進房間。我算過時間了，肯定是來得及的。】
「希望如此吧。」
盡管已經安排了人手，但我心裡還是止不住地擔憂。
誰能料到劉雲霆會黑化。
他見言瓷和我走得越來越近，害怕言瓷離開他，竟然給言瓷下了藥，想要生米煮成熟飯。
原本他就把言瓷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真是惡心至極。
偏偏還是有主角光環的男主。
我就怕因此而發生偏差，沒能成功救下言瓷。
盡管我還是無法真正地去愛上言瓷，可相處了這麼久，我也是打心眼底喜歡這個活潑跳躍的小姑娘，早就把她視為知己。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劉雲霆毀掉。
一下飛機，我就馬不停蹄地趕往小城區。
京城下了不小的雨。
轎車在雨中疾馳，輪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系統也終於連接上了信號，將監控的畫面傳輸到我跟前：
言瓷癱軟在沙發上，雙頰緋紅，嘴唇微張。
而劉雲霆正得意地站在她旁邊，那雙充滿欲望的眼睛肆無忌憚地掃視著言瓷的身體，他的嘴唇翕動著：「小瓷，別怪我狠心。你知道嗎？隻有讓你變得骯髒，我才會放心……」
他的聲音很輕，
仿佛是怕驚擾了沙發上的小美人。
我眼眸漸冷，雙拳攥得S緊。
如果可以，我巴不得現在就進去把劉雲霆撕了。
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終於，車在小城區停了下來。
這裡的隔音相當差，哪怕隔著門，我都能聽到劉雲霆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腳踹開了小屋的門。
劉雲霆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他臉上的驚愕在看到我時轉變為恐懼。
我一記精準的側踢將他擊倒在地。
劉雲霆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他試圖爬起來，卻被我一腳踩在背上，動彈不得。
我聲音冰冷：「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像隻被釘住的蟲子般掙扎著：「我什麼都沒做！真的……」
我懶得和他廢話，
讓保鏢扣住了他。
我轉身，想要看看言瓷的狀況。
醫生已經圍在了她的身邊，在幫她檢查治療。
情況看上去穩定了不少。
這時，我注意到了言瓷手裡握著的東西——竟然是一把刀。
上面沾了血跡。
有個小護士趕忙說道：「少爺你放心，言小姐沒有受傷，這血應該是別人的。」
別人的？
劉雲霆的臉上確實有一處血痕，看著還挺深，對方應該是用了狠勁的。
我剛進門時便看到了，但並沒有特別在意。
更沒有把它跟素來在劉雲霆面前溫言軟語的言瓷聯系在一起。
言瓷被小護士擁著，眸色依舊帶著輕微的迷離感。
她半眯著眼看我，唇瓣微動。
我仔細辨別著她的口型。
她說：「學長，我是不是……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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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救護車將言瓷送往醫院，我轉過身，冷冷地注視著劉雲霆。
他被我的保鏢們牢牢控制，眼中滿是恐懼和不安。
他似乎意識到他的命運已經不在自己手中了。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隻是一時糊塗！」
我冷笑，沒有說話。
和這種人交流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相間的警燈在雨幕中閃爍。
我示意保鏢們將劉雲霆交給警察。
他們將劉雲霆從地上拽起，他的手腕被手銬緊緊扣住，無法掙脫。
劉雲霆終於陷入徹底的絕望之中，在被拽上警車前，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衝我大喊：「你以為你攔住我就能得到言瓷了？
她不會愛你的——她一輩子都隻會愛我，她永遠都不會愛上你。」
警察厭惡地將他塞入警車，發動引擎離去。
言瓷不愛我。
就像我也不愛她一樣。
我能夠控制她不繼續被劉雲霆欺騙，也能夠控制劉雲霆，讓他無法再使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可我無法控制我和言瓷的心。
她在我的影響下對劉雲霆留有警惕之心，所以會帶上那把刀。但她也同樣會因為劉雲霆流露出的可憐模樣而心軟,被他牽著鼻子走。
她知道劉雲霆是在犯罪,可在得知我報警了的時候，她還是會於心不忍。
好在，她沒有制止我。
好在,任務的完成根本不需要她愛上我。
【叮——女主命運改變，
宿主任務已完成。】
系統播完這則通知,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就這麼簡單？就這？】
我扶額：「這個世界難度是多少？」
【我看看。】系統驚叫出聲，【是 D 級。】
D 級……真是好樣的。
我以前做的都是 S 級的任務。
系統輕咳一聲：【至少任務完成了。而且宿主你確實不太適合做這種感情任務,女主對你一點都沒動心。】
「到底是誰天天跟我說,劉雲霆和我雲泥之別，言瓷一定會愛上我的？」
【額,我可能也不太適合。】
「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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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肯脫離世界。】
「你已經是第 108 次問這個問題了。
」
任務完成以後,我又花了點時間給這個小說世界收尾。
言瓷在我的建議下選擇考研,劉雲霆老老實實坐牢，F3 則順利繼承了各自的家業。
當初為了圓上我是女生的 bug,系統為我打造了個想要孫子來作為繼承人的爺爺。
這恰好跟原設定裡媽媽生我時身體受損,無法生育對應上了。爸爸怕爺爺讓他去找別的女人，就對外謊稱我是男孩子。
一直到我繼承了京家，我的真實性別才得以公之於眾。
盡管離譜,但在龍傲天小說裡還是夠用了的。
所以我又順利地恢復了女兒身。
賀野跟言瓷最為震驚。言瓷倒還好,很快就適應了我的新身份。但賀野卻遲遲無法接受。
我都不知道第幾次看到他傻乎乎地坐在角落,擱那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呢？
他還莫名其妙和沈千砚打了一架。
賀野平日裡是最聽我話的了，那次我卻S命都拉不開他，還是言瓷讓我假裝受傷,他才停手。
沈千砚竟然也沒反抗。
他隻說了一句：「我不欠你的了。」
直覺告訴我，這兩人有秘密。
可兩個人都不肯告訴我到底是什麼秘密。
反正應該不會是什麼大事。
【這篇小說流程都走完了,可以走了。宿主你以前可是跑得比誰都快的。】
「要你天天和喪屍打交道,你跑得比我還快。
「你讓我再想想。」
在小說世界留下來是要扣積分的，積分又關乎了我的工資和年末獎金……
可這個世界我的身份這麼爽。
【爽毛線,
你不是最討厭和商人打交道嗎？】
「我現在喜歡了，不行嗎？」
【那你昨天還讓賀野去揍扁那個開發商。】
「那是他賤！竟然敢讓我給他倒茶,倒他爺爺的大壩。」
【前天那個禿頭的投資商呢。】
「他當著我的面點女人！惡心S了！」
【上周的國外老頭呢。】
「他竟敢把男人送到我房裡……不對,我沒對他做什麼吧，他送的男人我還挺喜歡的。」
【你是沒幹什麼。但沈千砚跟賀野聯手把他的小老婆捅到他媳婦面前，私生子全軍覆沒了。】
「……也算是一件好事嘛,好事多磨是吧？」
系統嘆氣：【你愛不愛打交道我還能不知道嗎？每次臉上笑眯眯，
心裡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倒和沈千砚那家伙越來越像了。】
【宿主,你到底想不想回去？】
「我……」
「阿遙。」男人攬住我的腰,整個身體貼了上來,「再來一次好不好？」
他聲音沙啞,帶著蠱惑般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統機械的聲音帶上了十三分的感情，在我腦中瘋狂尖叫：
【宿主你和沈千砚幹了什麼？？？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把你屏蔽了。」
我淡淡地回應了一句，再次把它屏蔽了。
畢竟是少兒不宜的畫面。
自打我女兒身曝光後,沈千砚對我那可叫一個百般勾引。
不是故意在我面前上演湿身誘惑，就是時刻找機會抓著我的手往他自己身上摸。
我又不是柳下惠，哪抵擋得住這般赤裸裸的勾引。
自然是要沉淪的。
至於回去嘛——確實是不著急的。
沈千砚那帶著薄繭的掌心，在我脊背上輕柔地摩挲著,唇瓣也隨著我的動作一寸寸靠近，吻上了我的側頸。
我被他吻得心痒難耐，不由自主伸出雙臂環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等我爽夠了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