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冷笑了一聲:
「好戲就要開始了。」
7
街邊,六皇子還在吵著要吃糖葫蘆。
許枝怕府外食物危險不讓,六皇子便指著賣糖葫蘆的小販板著臉說:
「你要是不給我,我就S了你!」
小販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隻流淚磕頭求這些貴人饒命。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六皇子下一秒就整張臉漲得通紅,捂著喉嚨喘不過氣來,臉上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密密麻麻的紅點。
許枝尖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六殿下!」
周圍侍從丫鬟亂成一團。
六皇子是皇帝最小的兒子,從小就受盡寵愛。
他出生後,
他母妃從一個小小美人被封了妃,而他滿周歲就被封為了王,這是從未有過的殊榮。
他若是出了事……
這後果想都不敢想。
許枝手足無措地蹲在六皇子身邊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
「快散開!」
秦柳突然出現,把周圍擁擠的人群推開,又用水沾湿帕子掩住他口鼻。
皇室暗衛來得很快。
整個太醫院的人都被驚動了。
可惜,六皇子這怪病又急又猛,眼看著沒多久整個人就像被煮熟一樣渾身通紅,因為窒息眼睛瞪大,樣子嚇人。
皇帝大發雷霆。
成王跟許枝候在殿外根本不敢出聲,隻能暗暗祈禱。
這時候,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無意間提到我:
「不是都說天女乃神仙轉世,
能救命嗎?要不……」
皇帝沉思片刻,立即下令召我。
國師當即嚇得腿軟。
他知道我隻是一個半路撿的乞丐,我哪有什麼神通。
我卻不疾不徐回了一句:
「隻有來司天監官署,我才能救他。」
六皇子很快被送來。
跟來浩浩蕩蕩一堆人。
皇帝親臨,等在我房間外。
一炷香後,我開門頷首:「六皇子無礙了。」
太醫進去一看,六皇子神色無常,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他們生怕有差錯,輪流把脈,不料六皇子還把手一抽翻了個身,嘴裡嘀咕著:「煩S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
六皇子好了。
皇帝大喜:
「好!
天女果真是神仙下凡,竟有起S回生之能!」
國師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我身邊強顏歡笑,找著機會問我: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8
「爹!你太厲害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十歲那年,我爹像變戲法一樣,讓村頭欺負我的男孩子渾身發紅,呼吸困難,片刻後又恢復正常。
被折騰了一通,那少年就此怕了我。
爹帶我去了花圃,他告訴我,世間萬物的神奇之處有很多。
例如那個不起眼的綠色小草,跟芍藥種在一起會產生令人起紅疹,渾身腫脹。
而萬物相生相克。
七步之內就有解藥。
他又指向一旁的鳶尾蘭。
「而那蘭花的香味恰恰能緩解這種症狀。」
我給許枝的荷包重要的不是隨手畫的符,
而是摻雜在其中的野草粉末。
那日她帶六皇子去的地方有一家香坊開業,門口擺滿了盛開的芍藥。
而我這屋子,滿是蘭花香。
御醫們固然能解各種疑難雜症。
但那些鄉野方子,他們必定聞所未聞。
皇帝當著所有人的面賞我黃金千兩,言語中滿是尊崇。
我領賞後,淡淡提了一句:
「若不是有人用湿帕子掩住六殿下口鼻,使其鼻腔湿潤拖了一時半會兒,隻怕我也無能為力。」
聞言在場的人都小聲議論起來。
皇帝點頭:
「是誰做的?」
一時沒人站出來。
許枝微微皺眉,下意識看向躲在人群後的秦柳。
她正要上前冒認,秦柳突然一跪,故作惶恐地磕了兩個頭:
「陛下恕罪,
小女子也是病急亂投醫,以前聽家裡老人說過這麼一個救急的法子,冒犯了六殿下貴體。」
皇帝擺手讓她起來。
「看來你也算個有福之人,無意中救了我兒一命,來人,賞百金。」
秦柳跪下謝恩。
舉止大方,窈窕多姿。
一旁的成王全程盯著秦柳,那眼神黏膩,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行了賞,那就該論罪了。
許枝到底是聰明人,沒等皇帝提就自己跪下了。
皇帝顧及成王這個弟弟的面子,隻淺淺斥責她沒照顧好皇子,讓她在王府禁足半月思過。
9
等外人一走,許枝再也不裝了。
她氣急敗壞地一把扣住秦柳的手腕質問:
「小賤人,誰讓你出風頭的?」
說完,
她一巴掌扇在秦柳臉上。
秦柳一個踉跄,剛好被身後的成王攬進懷裡。
秦柳還沒說話兩行清淚已經流下來,許枝見狀下意識想讓春桃去教訓她,突然想起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心腹已經被自己打S了。
許枝想要自己動手,秦柳柔若無骨地暈了過去。
「夠了!」
成王皺眉斥道:
「堂堂王妃怎麼像市井潑婦一樣無理!我看你真該好好禁足!」
說完,他抱起秦柳大步離開。
許枝握緊拳頭,氣得胸口不停起伏,看著成王的背影滿是不甘憤怒。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意味深長道:
「王妃,冒昧問一句,王爺往日是否常常惹些風流債。」
許枝一愣,皺眉不知想起什麼,有些厭惡。
「他們身居高位,
女人怎麼可能少得了?」
「可我聽聞另一個王爺,淮王,與他的王妃一生一世一雙人,從未有任何風流韻事。」
「這……」
「王妃,你也可以。」
許枝意外地看向我。
10
許枝被禁足了。
可偏偏數日後是三年一次的皇家狩獵,
成王以許枝禁足為由,讓她在家好好思過,還偷偷將秦柳帶了去。
聽說許枝氣得砸了整個屋子。
我去成王府的時候,聽見她正在打罵婢女:
「你一個賤婢往臉上抹什麼胭脂,你想勾引誰?來人!把她的臉皮給我剝下來!」
那婢子看著不過十五歲,嚇得涕淚橫流,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王妃,糊塗了。」
我走過去,
在她耳邊說:
「這時候造S業,未來世子就得少點福報。」
許枝一聽,忙制止了下人,冷哼一聲:「算你運氣好,來人,把她給我趕出去。」
其他王公夫人都跟著去了皇家狩獵,許枝被禁足的這幾天既出不去,又無人來,正是無聊。
我便常來陪她聊天。
我隻要附和幾句,再說些她日後必定兒孫滿堂的好話,許枝便把我引為好友。
「拂衣,你看,我已經按照你給的圖紙,將王府改了一遍,那邊的觀月亭還在修著,等王爺從圍場回來,應當就能完工。
「真能如你所說,讓王爺從此收心嗎?」
我給她的圖紙,她必然找能工巧匠、風水師看過,都是好改動她才下的手。
如今對我完全信任。
我點頭:
「王爺以往有那麼多風流韻事,
正是因為之前王府布局隻注重富貴聚財,漏了團圓。」
「怪不得,我這就讓那些工匠加快速度。」
許枝修建王府時,圍場那邊傳來一些消息。
成王日日跟秦柳形影不離,對她格外照顧討好。
甚至去赴皇帝的宴都帶上她,因為她也算是六皇子的救命恩人,皇帝特準她坐在了成王身邊。
周圍都是王侯帶著自己的夫人。
他們二人坐在其中被人打趣,看起來真像一對恩愛夫妻。
許枝勃然大怒。
她掀了一桌子的菜,冷笑:
「找S。」
即使我說秦柳能跟她換子孫命,許枝也一定要S她。
孩子以後還能有,但再任由秦柳這麼蹬鼻子上臉,說不定真就進了門。
許枝找來她私下豢養的S手。
我看著那熟悉的臉,當年就是他一刀砍下了我爹的頭,仇恨讓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那S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回視,隨即笑了。
「我見你面相,是個有福氣的。」
他一愣,開心道:
「借天女吉言。」
我笑而不語。
他可能不知道,我上一個說有福氣的人已經被草席裹著丟去了亂葬崗。
11
許枝想著秦柳在外面才好下手,隻要做得幹淨就查不到她身上。
可她等了三日,沒等來S手的任何消息。
難道失手了?
可失手了也該回來報個信才對。
許枝焦急不安,想派人去打探時宮裡的禁軍浩浩蕩蕩闖進來,包圍了整個王府,帶頭的首領一見許枝便揮手大喝:
「拿下!
」
許枝嚇愣了。
見那些人要來碰自己,大怒:
「放肆!我堂堂成王妃也是你們能碰的?我犯了什麼罪你們要拿我,我要上告陛下!」
首領冷笑:
「陛下?王妃派去的刺客一箭射中陛下,現在還昏迷不醒,王妃要怎麼告?」
許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一個勁地嘀咕著:
「不可能啊……
「怎麼會射中陛下……」
她立馬反應過來,矢口否認:
「不對,我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有刺客也跟我沒關系,我冤枉啊!」
饒她怎麼喊冤,禁軍也奉旨押走了她。
陛下遇刺,昏迷不醒。
事關成王跟成王妃,
整個朝堂都震驚了。
有些消息漏出來,街上百姓也在議論著最近的不尋常。
連我常去的茶樓都少了不少人。
「京城的茶就是不一樣,我都好多年沒嘗過了。」
對面的男人一襲白衣,將近三十卻仍有一身少年氣。
此刻正吊兒郎當地倚著欄杆,目光懷念。
「你喝的那個是樓裡最貴的茶,待會兒你付錢。」
男人眼睛一瞪:「你在京城賺了那麼多黑心錢,請師父喝個茶還小氣?」
他是個江洋大盜,江湖上都叫他江崖,沒人知道他的真名。
當年他帶我離開京城後,我看中他一身邪門歪道,求著拜他為師。
許枝派去的S手的確隻打算S秦柳。
可江崖在那使了障眼法,讓S手把皇帝錯認成秦柳。
又在S手出劍時用石子打偏了劍鋒,
沒傷到皇帝要害,隻有這樣戲才能唱下去。
「那S手應當有家人在許枝手上,咬S他跟許枝沒關系。」
江崖撓撓頭。
「這怎麼辦?」
「他家人?不是都被許枝S了嗎?」
我拿出一個匣子,裡面是個小孩玩的布老虎,沾滿了血跡。
江崖皺眉看了一會兒:
「真S了?」
我挑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信不信。」
12
江崖易容去了一趟地牢裡後,那刺客指認自己就是受了許枝指使,且目標從一開始就是皇帝。
許枝聞言慌了神。
痛哭流涕地喊著自己冤枉。
但那刺客說出以往給許枝賣命S人的一樁樁一件件,還有王府給的銀子埋在哪兒都說了。
人證物證確鑿,
許枝甚至沒有面聖申冤的機會。
三司會審上,許枝形容憔悴地被拖上去,還沒來得及說話,成王便先指著她怒罵:
「毒婦!你怎麼敢行刺聖上!」
「王爺……」
許枝跪行上前抓住成王衣擺哭道:
「我真的沒有。」
成王一腳將許枝踹開。
許枝不可置信地看著成王。
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為他用盡心思手段的男人。
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惡心的麻煩。
「我為了誰?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許枝還要申冤,隻見堂上坐著的大理寺寺卿咬牙道:
「公然喧哗,來人掌嘴!」
哪怕是要犯,她也還未定罪,如今還是成王妃,他怎麼敢?
許枝轉頭就要罵,
對上大理寺寺卿的目光,突然僵住了。
她想起來了。
四年前,成王在詩會上對一官家小姐一見傾心。
撿了人家丟失的帕子珍藏,還意圖請皇帝賜婚。
她知道後勃然大怒,知道那女子父親隻是大理寺小小六品官員,便讓人扮成流氓在那小姐禮佛途中輕薄了她。
原本是想毀她清白,不料那女子性子剛烈,回家後就自缢了。
這事查不到她身上,她更沒放在心上。
可如今,牢裡那個魚S網破的S手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許枝更沒想到,當年的六品官員因為偵破奇案,如今已成為大理寺主事。
許枝面如S灰。
她被人左右鉗制,挨了一個又一個巴掌。
真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