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枝痛哭流涕喊著饒命,突然想到父親。
成王如今怕引火燒身跟她撇清關系,但父親一直將她視為掌上明珠,自小寵愛,父親還是戶部尚書,或許……或許有辦法救自己。
許枝眼中重燃希望。
她嘴裡已經被扇得滿是血,含糊不清地說:
「我要見我爹……」
大理寺寺卿冷哼一聲:
「你行刺陛下,你覺得你爹能撇開關系嗎?他在獄中可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他毫不知情,甚至寫下了這個。」
他將一張紙丟下去。
許枝忙爬過去撿起來,發現上面是她爹寫的要跟她斷絕關系的文書。
許枝像傻了一樣愣在原地。
嘴裡一直嘀咕著不可能。
皇帝醒了以後,許枝謀逆的罪名就這麼定下來。
成王畢竟是皇帝同胞兄弟,他又聲淚俱下地說自己完全被蒙在鼓裡,對許枝做的所有事情一概不知。
皇帝斥責他愚笨,讓他在府裡反省。
但皇帝真的相信成王跟這些毫無關系嗎?
到底還是有一絲懷疑的吧。
那就夠了。
我要做的,就是把這絲懷疑放大,讓它生根發芽,讓它成為眼中釘肉中刺。
13
許枝被判了絞刑。
行刑前我去見了她一面。
銀子真的好使,我用一錠金子就買通了地牢看守,把我放了進去。
數日前還光鮮亮麗高高在上的成王妃許枝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形容枯槁,呆坐在幹草邊。
突然有兩隻老鼠從她腳邊竄過去,許枝瞪大眼睛尖叫,絕望地往角落躲:
「啊!不要過來!滾!滾開!我可是王妃!」
她一抬頭看見我,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
「天女!天女你有那麼大神通,還能起S回生,逆天改命,你救救我!」
她撲倒在牢房前,伸手抓住我裙擺: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求你救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蹲下身給了她一顆藥:
「王妃你受苦了,這藥可緩解你的痛苦。」
牆倒眾人推,許枝被判刑後,那些被她害過的人都用了各種法子託人在牢裡折磨她。
她可以S,但不能S得那麼痛快。
許枝流著淚,伸出沒了指甲的手拿過藥吃了下去。
「王妃,你做了那麼多惡事,真的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得嗎?」
許枝猛地抬頭看著我:
「你什麼意思?」
我悲愴一笑。
那S手供出那麼多事,可我跟秦柳的姐姐甚至不在其中。
他們覺得S兩個賤民根本不是什麼要緊事。
「八年前,我爹收了你的銀子去給王府送花,隻因成王把你做的糕點賞給了他,你就命人屠我全家,你還記得嗎?」
許枝的眼中先是茫然,下一秒像是看見惡鬼般。
她驚恐地看著我:
「你……都是你做的局?」
我身後披著鬥篷的秦柳摘下帽子,冷冷看她:
「王妃貴人多忘事,想必也忘了兩年前一個繡娘赤身裸體S在大街上的事。
」
許枝看著她跟她姐姐有幾分相似的臉,又看看我,明白了一切。
「你們是一伙的……
「賤民!你們害我!」
她尖銳地吼叫著,用盡全身力氣伸手要來抓我。
我輕而易舉抓住她的手腕。
蹲下看著她的眼睛嗤笑:
「沒用的,許枝,你要S了。
「到了地府,那裡還有很多人等著你呢,他們等你太久太久了……見了你一定很開心。」
許枝逐漸變得絕望。
她大聲朝外面喊:
「來人啊!我是冤……」
話說到一半,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我笑笑:
「這顆啞藥是我給你的送行禮物,
喜歡嗎?」
許枝不可置信地捂著嗓子,瞳孔害怕地顫動,連大哭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不會再有機會說出真相了。
一個樹敵無數的S囚突然啞了,多正常啊,想折磨她的那麼多,沒人會猜到我身上。
那接下來……
該輪到成王了。
許枝縱然惡毒至極,可成王就是無辜的嗎?
他好色風流,視人命為草芥。
他怎麼能活?
14
皇帝自從被刺S後就經常做噩夢。
夜夜驚醒,一連數日憔悴。
因為是被夢魘困住,太醫們也隻能開些安神的藥,別無他法。
於是皇帝找來我解夢。
「陛下夢到了什麼?」
「朕夢到一團迷霧,
朕什麼也看不見,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像是……」
「一把劍?」
「是劍嗎?好像是……」
「還有呢,誰在你身後。」
「朕沒看到。」
……
他做的夢其實模模糊糊,
我刻意引導。
讓他覺得自己夢到自己被一柄短劍從背後刺進心髒,而那人之所以能從背後給他一劍,正是他信任之人。
「陛下是真龍天子,所做的夢並不是普通噩夢,這乃是一個預兆夢。」
皇帝皺眉:
「什麼意思?」
「夢境,有可能成真。」
皇帝猛地瞪大眼睛。
這意味著……有人要謀反。
但畢竟隻是一個夢,說明不了什麼。
沒幾日中秋,皇帝像往年一樣帶著朝中百官登上觀星樓觀月。
今年的月亮格外圓,月光皎潔,照得京城四街也格外清晰明亮。
原本皇帝聽了眾人一堆天佑我朝的好話,心情頗好,正要回宮時餘光往遠處一瞥,瞳孔驟縮。
「那是誰的宅子!」
他猛地指向南方。
眾人不解地看過去。
隻見一處佔地頗廣的府邸奢華富貴,隻不過那布局,從這高處看,就是一把利劍的形狀,劍尖直指皇宮。
我在人群中出聲:
「陛下,那應該是成王府。」
「成王……」
皇帝神色復雜。
微微皺眉看著那處。
「成王人呢?
」
眾人面面相覷,直到知情的人上前回稟:
「成王往年也常常不來這觀星樓,今日……好像是去遊湖了。」
皇帝冷哼:
「中秋本就是團圓日,既然他不想來見朕,那朕就親自去找這個弟弟。」
大臣們不知道為什麼皇帝突發奇想要去找成王。
但天子發話,就是去刀山劍海也得跟著。
於是一堆人換了常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觀星樓。
15
此時。
成王正攬著秦柳醉臥在船頭,船靠了岸,可成王仍不打算下去。
他挑起秦柳的下巴,意亂情迷:
「沒了許氏,本王再無人約束,果真快活自在!」
秦柳又給他喂了一杯酒。
而後靠在他懷裡柔聲道:
「秦柳隻願陪伴在王爺身邊。
」
「美人,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似曾相識,我們上輩子一定是對神仙眷侶,這輩子才讓我們再續情緣。」
秦柳冷笑。
成王覺得她似曾相識,隻是因為她跟姐姐長得有五分相像。
可他根本就不記得那個無辜慘S的女子。
真該S啊……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側妃之位。」
「可是我一介平民,怎配做這側妃。」
「本王娶個側妃有誰敢置喙?」
「王爺,你對柳兒的好,柳兒知道,可我不想王爺為難。陛下……應當會為你再選一個名門閨秀為正妃,怎麼能容我先進了府。」
秦柳隱忍又委屈的話讓成王心疼極了。
他皺眉不滿道:
「那許氏就是他強塞給我的,
最後人還讓他S了。
「他是皇帝就能左右我的人生嗎?
「美人,你不知道,當年父皇在世時,我才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兒子。先皇駕崩我跟其他幾個兄弟都在外歷練,京城隻有皇兄在,那遺詔說是傳位給他,誰知道是真是假。
「當初我若是一心要辨真假,那坐龍椅的人是誰還說不定呢。
「這天下,說是我讓他的也不為過。」
……
「混賬!」
一聲怒斥把成王的酒嚇醒大半。
在岸邊許久的皇帝目眦欲裂,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朕的好弟弟原來一直是這麼想的!」
成王直接嚇尿了,將秦柳一推直接跪行過去抱住了皇帝的腿:
「皇兄!是我喝醉了!我口無遮攔,都是醉話!
」
皇帝冷笑了一聲:
「是酒後吐真言吧。
「朕之前就奇怪,許枝一介無知婦人怎麼敢來行刺朕,想來也是被你利用了。」
成王還想狡辯,一看後面跟著眾多大臣,都聽見了他那番大逆不道的話。
他知道,完了。
皇帝一甩袖子,憤然離去。
成王才想起什麼,回頭一看,哪裡還有秦柳的身影。
他被禁軍帶走的時候還想不通。
怎麼會這樣……
數月前他還是高高在上的王爺。
怎麼如今要家破人亡了。
其實若想報仇,我根本不用費這麼多事,以江崖的能耐,我混進成王府給他們下毒輕而易舉。
可我不想他們S得這麼容易。
甚至S得尊貴,
S後還風光大葬。
我要他們身敗名裂,眾叛親離。
要他們做的所有孽都暴露在陽光下,讓人知道他們光鮮皮囊下的腐爛惡臭。
16
皇帝不想親手S了弟弟落人口舌。
於是把成王判了流刑。
從京城到蜀地,戴著镣銬不眠不休。
成王必定會累S在路上。
但這個S法還是太便宜他了。
秦柳看著成王離開京城的背影,眼中滿是恨意:「這個仇,我想親手報。」
我讓江崖去幫她。
五天後江崖獨自回來了。
他來茶樓找我,說秦柳大仇得報,再也不想回京城了。
秦柳給我留了一封信,上面寫著:
【蘇姐姐,要下雪了,我想帶著姐姐去一個暖和的地方,
她最怕冷了。
【你以前跟我說過,等報了仇就不要再被困在仇恨裡,我聽你的話。
【姐姐教過我刺繡,我的手藝雖比不上她,卻也能養活自己。
【她在天之靈看見我好好活著,應該也會開心吧。
【就此別過吧,天下之大,總會有再見的一天。
【蘇姐姐,謝謝你。】
江崖在我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徒兒你知道那妹子是怎麼報的仇嗎?」
見我沒理他,他自顧自地說:
「她給那賤男人喂了春藥,又把他跟餓了數日的幾頭母豬關在一起,藥效發作後他痛苦難耐隻能跟那幾頭豬苟合,最後還被豬啃食了。」
說著他連連搖頭。
「這真是……」
我接道:
「太殘忍了。
」
「沒錯。」
「豬做錯了什麼?」
「啊?」
江崖失笑:
「論毒還得是你啊。」
他問:
「秦柳報了仇再無牽掛,你呢,我估計你也不想留在這兒,你這短時間斂的財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要走嗎?為師幫你做個假S計劃啊。」
我盯著他的眼睛反問:
「那你呢。」
他愣了一下。
「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離開京城對吧,如今這麼著急想讓我走,怎麼?怕我擾亂你的復仇計劃?」
江崖沉默了,也沒再吊兒郎當地嬉笑。
他看著我目光沉沉:
「你知道什麼?」
「我替皇帝解夢時,他說自己常常夢到數年前的好友來找自己索命。後來我查了一下,
十年前他以謀反為由將至交好友,護國將軍一家趕盡S絕。
「那將軍姓江,最小的兒子叫江印月,當時下落不明。」
我不疾不徐地給江崖添了杯茶:
「師父,你這仇可不好報啊。
「要幫手嗎?我可是天女,厲害著呢。
「要的報酬不多,請我喝杯這樓裡最貴的茶就行。」
他一言不發盯了我兩秒。
突然低頭輕笑起來,片刻後放聲大笑。
樓下來往行人都不解地抬頭看他。
可江崖卻笑了個痛快,然後大手一揮,朗聲道:
「小二,上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