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了被霸凌者。


 


我看著解我衣服扣子的校花和咔咔拍我的校草,喜極而泣。


 


我擺爛任其霸凌,可後來他們卻跪著求我支稜起來。


 


我才不支稜。


 


我還要天天制造機會讓他們霸凌我。


 


因為他們就快S了。


 


我每被霸凌一次,這群人就會失去一年壽命。


 


我要讓這一帶的霸凌在我手裡徹底消失。


 


01


 


我是被冷醒的。


 


沒有冷水,沒有油漆,沒有膠水。


 


什麼也沒有。


 


對,包括我的身上,什麼也沒有。


 


11 月的初冬,我跪在天臺上,身上隻剩下一件被洗得發白的吊帶,帶子正攥在一個女生手裡。


 


這個女生長得很漂亮,濃眉大眼,清純的黑長直披發,

眼裡是無辜的笑意。


 


她的頭頂,有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數字:


 


「38」。


 


是個長命的姑娘呢。


 


如果,她沒有這些所作所為的話。


 


此刻,這個姑娘誇張地大喊:「哇,林雨聲,你的身材真好!」


 


我想站起來,卻被她揪住了頭發。


 


她的小團體紛紛聚集上來。


 


一個頭頂數字是「9」的猥瑣男生發出了怪笑聲。


 


另一個男生賊眉鼠眼滴溜溜地看著我:「可惜臉長得太醜!」


 


旁邊一個五官稍微正常一些的男生說:「畢竟不是誰都像若瀾那麼完美的。」


 


旁邊的人起哄:「校草說得對!」


 


我看著這張「校草」的臉和他頭頂的數字「22」。


 


心想,這個學校應該是沒人了。


 


直到此刻,我大致能確定了。


 


我又穿到了一個被霸凌者的身上。


 


面前這個女生大概是校花兼校霸了。


 


她那攥著我吊帶的纖纖玉手輕飄飄地松開。


 


涼風把我即將落下的眼淚瞬間吹幹。


 


我SS捂住自己。


 


緊接著,就是兩個耳光落下。


 


「我讓你遮了嗎?」


 


「校花」按著我的頭往背後的牆上撞:「再不把你的臭手拿下來,我讓他們連同臉一起拍!」


 


而他們掏出手機的同時。


 


原主的記憶慢慢復蘇,我沒再反抗。


 


我知道,這件事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在論壇上,有一個專門的帖子。


 


是整個校園網人氣最高的帖子。


 


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人臉。


 


但它的標題,叫「某雨聲」。


 


侮辱,無處不在。


 


那麼,就不差這一次了吧。


 


我再接再厲,開始奮力掙扎,引來更多的打罵和侮辱。


 


那個頭頂數字是「9」的猥瑣男生吹著口哨向我走來……


 


我的眼淚落下。


 


但沒有人知道,我是喜極而泣。


 


等他們終於玩累了,一人踢了我一腳,前前後後離開。


 


我看到「校花」付若瀾頭頂的數字,從 38 變成了 34。


 


校草從 22 變成了 20。


 


而那個對我動手的男生,從 9 變成了 4。


 


結算時間到。


 


他們頭頂的數字,是每個人的剩餘壽命。


 


按照霸凌的輕重程度,

折壽便是對他們的審判。


 


淚痕在我臉上風幹,我慢慢穿上衣服,微笑著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02


 


我離開天臺,走進教學樓。


 


我驚訝地發現,大多數人的頭頂都有數字。


 


也幾乎都是這部分人,此刻正用怪異的目光看著我。


 


有幾個人甚至似有若無地指了指我的胸前。


 


看來,剛才的照片已經被他們全部「匿名」發出去了。


 


經過我身邊時,我聽到一個女生面帶惡意地對我耳語:「林雨聲,你的碼數真大。」


 


她挽著的另一個短發女生笑著說:「看看那不值錢的樣子。」


 


我轉頭看著已經走到我背後的她們。


 


我清晰地看到她們頭頂的壽命,各自減了一年。


 


看來,這次穿越,系統升級了。


 


所有明知我是受害者,還肆無忌憚地刺激、語言中傷我的人,也都是校園霸凌的幫兇。


 


這些人,都該S。


 


我勾了勾唇。


 


突然就想主動出擊了。


 


我打開手機,注冊了一個新賬號。


 


希望躲在背後網絡暴力的那群人,也可以去S。


 


正準備發點什麼,上課鈴響了,所有人向自己的教室跑去。


 


……


 


我明明是和所有人一起跑進來的。


 


可是踏進教室的一瞬間,一個耳光就甩在了我的臉上。


 


「林雨聲,你又遲到了!」


 


英語老師——也就是付若瀾的小姨,冷眼看著我。


 


她頭頂的「19」變成了「18」。


 


這位付老師,

就是那種最惡心的教師的做派。


 


欺軟怕硬,熱愛體罰。


 


也就是她,曾經把已經是大姑娘的原主的裙子扯掉打她。


 


原因?忘了。


 


大概是一個單詞寫錯了吧。不重要。


 


我看著她頭上半透明的數字發呆。


 


這節課,她會判幾年呢?


 


我聽到她扯著我的頭發問大家:「你們說這種不遵守紀律的人,應該怎麼懲罰她呢?」


 


班上一陣窸窣聲。


 


英語課代表付若瀾用甜膩膩的嗓音說:「老師可不能親手打她,惹了一身髒~


 


「要不蹲馬步吧?也不會打擾誰。」


 


英語老師鼻子裡噴出笑聲:「行啊。那就按英語課代表說的來吧。林雨聲,你去最後一排蹲著,和旁邊的人一樣高。


 


「但凡高一點或者矮一點,

你吃不了兜著走。」


 


兩節課,一個半小時。


 


包括下課十分鍾,她不允許我上廁所。


 


蹲到一個小時的時候,我承認,我有點想S了。


 


腿已經抖得不行,卻不敢動一下——動一下,最後一排付若瀾的狗腿子,就會用圓規扎我的大腿。


 


我已經忘了剛才天臺上的冷是什麼感覺,因為汗水已經湿透了衣衫。


 


汗落在地上,以我為中心,圍成一個圓。


 


下課的時候,那群人圍著我誇張地喊:「天哪!她不會是尿了吧?」


 


「哇哇,真惡心,一地水诶!」


 


我撐不住,抬到齊肩的手臂抖了一下。


 


立馬有一頓毒打等著我。


 


上午剛侮辱過我的男生腳踩著我的臉:「付姐讓你蹲好聽不懂嗎?」


 


我左臉留下半個黝黑的鞋印子。


 


他們又嘻嘻哈哈拍起視頻來。


 


我並沒有覺得很傷心。


 


可還是有生理性疼痛的淚水混著汗水流下來。


 


再上課時,付老師的頭頂已經隻剩下了「16」。


 


下課時的侮辱行為也是她指使的無疑了。


 


我開始靠回憶之前穿越時校霸們慘S的樣子來支撐自己。


 


我要穩住。我現在不能動手。


 


動手了,他們就S得沒那麼快了。


 


……


 


大腿上大概被扎了三十多下後吧。


 


終於聽到了救命一般的下課鈴聲。


 


我直接脫力,坐在了地上。


 


我抬起頭,看著眾人嘻嘻哈哈地從我面前經過,視線模糊。


 


那個侮辱我又踩我臉的,名叫王輝的男生,

頭上的數字變成了紅色。


 


壽命餘額不足三年的時候,數字會變紅。


 


我抬頭望著窗外的天空,烏雲逐漸聚集。


 


接下來兩天不會有晴天了。


 


我喘著粗氣,表情猙獰地笑了起來。


 


作為這群霸凌者裡第一個慘S的人。


 


王輝,見不到下一次升起的太陽了。


 


03


 


第二天是周六。


 


我知道,那幾個男生周末隻要不下雨,就會去護城河對面的體育公園打球。


 


他們都喜歡無視交通規則,騎著電動車在高架橋上狂奔。


 


我塗了一支顏色喜慶的口紅,在王輝家的小區門口等了半小時。


 


穿了一身白的王輝出門遇到我,嚇了一跳。


 


他抬手就給了我一耳光:


 


「操!嚇S我了,

晦氣玩意兒……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甩了甩被打亂的碎發,笑得露出了至少八顆牙齒。


 


「我來給你送行呀~」


 


我把頭發撩到耳後:「王輝,好好珍惜今天的時光。


 


「你會懷念太陽嗎?」


 


我沒有問他會不會後悔對我的所作所為。


 


這種畜生,怎麼會後悔呢?


 


我還怕他後悔呢。


 


王輝應該是被我的紅口白牙瘆到了。


 


他惱羞成怒,薅著我的頭發又是一頓踹。


 


手,還有意無意地從我胸前帶過。


 


我抬膝對著他的下盤輕輕來了一下。


 


隻輕輕一下,他就蹲在地上半天沒起得來,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像個瘋子一樣,用手指著他,小聲地、一抖一抖地笑了起來。


 


因為,王輝的壽命,在這一刻,隻剩下了幾分鍾。


 


小區阿姨們都被我嚇得四下散開。


 


許久。


 


王輝終於緩過來,直起身,哆嗦著指著我的鼻子:「林雨聲,別他媽讓我再見到你。


 


「老子讓你生不如S。」


 


我收斂了笑容,靜靜地目送他跌跌撞撞地騎車離開。


 


每一個英年早逝的人,都值得幾秒嚴肅的送行,不是嗎?


 


……


 


王輝騎著車,照例上了高架橋。


 


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他把不穩車頭,高速撞上了護欄。


 


橋上的護欄並不算高,而王輝的車座很高。


 


他整個人彈出去,下盤起飛。


 


落下後,正騎在了護欄上。


 


來往的車流聲音太大,沒有人知道他是否發出了慘叫聲。


 


隻能看到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比他以往任意一次打人的時候都大。


 


鮮血,從某處慢慢滲出,擴散成一個圓。


 


以白色褲子為畫卷,像極了他不會見到的下一個日出。


 


04


 


第二天,陽光明媚。


 


我打開上次新注冊的無人知曉的社交平臺賬號,發了一張日出。


 


站在鏡子前,我聽到原主對我說:「謝謝你。」


 


我微微一笑:「才剛開始呢。」


 


王輝的S隻短暫地引起了一陣騷動。


 


但高架橋上,監控清晰地記錄了一切,板上釘釘,無人需要為此負責。


 


最大的影響,是以後非機動車嚴禁上橋。


 


逮到一個重罰一個。


 


好多騎車打球的,

他曾經的好兄弟們為此罵他活該不得好S。


 


至於他的領頭付若瀾。


 


她專門去找神婆畫了個符,說是去去晦氣。


 


緊接著,她就來我這裡找回情緒價值了。


 


我其實有點後悔。


 


雖然不應該這麼想,因為霸凌者的所作所為都沒有正當理由。


 


可我那天應該穿個結實的長毛衣的。


 


……


 


我被校草和另一個人架到天臺上時,付若瀾正在點煙。


 


他倆的數字原本是「34」和「20」,現在卻已經是「31」和「17」。


 


防風的打火機在她手上發出幽藍色的光,她腳邊還有一個酒瓶子。


 


付若瀾平時霸凌人的時候都是輕飄飄、笑嘻嘻的。


 


今天卻很煩躁的樣子。


 


她看到我,

直接拎著酒瓶子對著我的頭澆下來。